寄董仲倫四首 其二
不見能詩董召南,夢中時復接清譚。韜潛每愛龜藏六,貪得常嗔狙怒三。臨晉河深魴鯉出,首陽山近蕨薇甘。高堂戲綵娛親暇,萬捲圖書燈一龕。
唐代 1,415 首詩詞
王翰(公元687年~726年),字子羽,幷州晉陽(今山西太原市)人,唐代邊塞詩人。與王昌齡衕時期,王翰這樣一個有纔氣的詩人,其集不傳。其詩載於《全唐詩》的,僅有14首。登進士第,舉直言極諫,調昌樂尉。復舉超拔羣類,召爲祕書正字。擢通事舍人、駕部員外。出爲汝州長史,改仙州別駕。
【生平】
根據兩唐書本傳,王翰少年時豪健恃纔,性格豪放,倜儻不羈,登進士第後,仍然每日以飲酒爲事。其登第的時間,《唐纔子傳》雲爲景雲元年( 710年),徐鬆《登科記考》雲爲景雲二年。徐鬆所考,不爲無理,今人傅璇琮先生《唐代詩人叢考·王翰考》以之爲景雲元年登第。
《舊唐書》本傳中記載說:王翰登第後,“幷州長史張惠貞奇其纔,禮接甚厚,翰感之,撰樂詞以敘情,於席上自唱自舞,神氣豪邁。張說鎮幷州,禮翰益至。”張嘉貞任幷州長史,在開元四年( 716年)至開元八年( 720年),這段時間,王翰未擔任官職,居住本鄉太原,受到張嘉貞的禮遇。張嘉貞入朝後,張說爲幷州長史。張說開元八、九年爲幷州長史時,王翰曾舉直言極諫、超拔羣類等製科,又一度調爲昌樂縣尉。
開元九年( 721年)張說入朝爲相,在張說薦引下,王翰即於本年或次年上半年入朝任祕書正字之職,又擢駕部員外郎。 張說當時不但在政治上居宰相之位,而且是一個有成就的詩人,在文壇上儼然是一宗主,尤重詞學之士。由於他的汲引,一批文人學士如張九齡、賀知章等常遊其門,王翰也在其中,因此得與張九齡等名詩人交往。
王翰家資富饒,性格豪放不羈,以至後來還是“櫪多名馬,家有妓樂”,“發言立意,自比王侯。頤指儕類,人多嫉之。”因此張說罷相後,王翰便出爲汝州長史,改仙州別駕。雖已遭逢如此,但他到仙州後,還是“日聚英豪,從禽擊鼓,恣爲歡賞”。於是,又被貶爲道州司馬,未至道州而卒於途中。卒年,據今人傅璇琮所考,約在開元中。
王翰仕途不得意,喫虧在他的豪放不羈的性格。而他的這種性格,卻有助於成爲一個名詩人。他的詩,感情奔放,詞華流麗,爲人所愛。《涼州詞》爲歷代傳誦之作:“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徵戰幾人回!”當時著名學者徐堅與張說品論文壇人物,問張說今之後進,文詞孰賢,張說有“王翰之文,有如瓊林玉--”等語,知其文亦爲時人所重。杜華亦爲當時學士,其母崔氏雲:“吾聞孟母三遷。吾今欲蔔居,使汝與王翰爲鄰,足矣!”於此可見王翰當時纔名。
令人惋惜的是,王翰這樣一個有纔氣的詩人,其集不傳。據《舊唐書》本傳和《新唐書·藝文志》載,王翰有文集十捲,宋代已不傳,晁公武、陳振孫二家都未著錄。令其詩載於《全唐詩》者,只有14首。
【評價】
王翰的涼州詞與王之渙的涼州詞衕負盛名,作品於曠達、豪縱、諧謔的背後,流露了士兵們的一種厭戰情緒。
王翰,出自富貴之家,豪放不羈,能寫歌詞,自歌自舞。其歌行風華流麗。唐人七言斷句,李滄溟推王昌齡“秦時明月”爲壓捲,王鳳洲推王翰“葡萄美酒”爲壓捲。王漁洋謂:必求壓捲,王維之“渭城”、李白之“白帝”、王昌齡之“秦時明月”、王之渙之“黃河遠上”,其庶幾乎!而終唐之世,無出此四章之右者矣。
據張說講,王翰筆頭子很快,很能寫。有一個叫徐堅的人曾問過張說當代文士誰寫的好,張說回答道,“王翰之文有如瓊林玉斝,雖爛然可珍,而多有玷缺,若能箴其所闕,濟其所長,亦一時之秀也。”這番議論該是在說王翰的文章,而不是詩。可惜他留下來的文章太少,我們也就無法判斷張說的評價是否公允了。
從王翰留下的十四首詩上看,他寫七言要比五言好。他有一首題爲《飲馬長城窟行》的歌行體,也真的看出了駕馭語言的纔氣和看問題的獨特角度,其中如“歸來飲馬長城窟/長城道傍多白骨/問之耆老何代人/雲是秦王築城卒……”,如此看來,他對秦始皇累死萬民而修長城怨氣不小,甚至還指責說築長城就是在“築怨”,而秦始皇的弱智也在於此。
他還寫過一首《飛燕篇》和一首《古蛾眉怨》,恐是在遭貶以後所作,因爲內容涉及到諷刺宮中奢侈生活及哀嘆宮女命運不幸,估計也是想洩洩私憤。好在他也有鼓勵宮女的話,雖算不上有多積極,但也比較適合於他自己----“人生百年夜將半/對酒長歌莫長嘆”。
【介紹】
王翰:字子羽,晉陽(今山西太原)人;登進士第,舉直言極諫,調昌樂尉。復舉超拔羣類,召爲祕書正字。擢通事舍人、駕部員外。出爲汝州長史,改仙州別駕。日與纔士豪俠飲樂遊畋,坐貶道州司馬,卒。其詩題材大多吟詠沙場少年、玲瓏女子以及歡歌飲宴等,表達對人生短暫的感嘆和及時行樂的曠達情懷。詞語似雲鋪綺麗,霞疊瑰秀;詩音如仙笙瑤瑟,妙不可言。代表作有《涼州詞二首》、《飲馬長城窟行》、《春女行》、《古蛾眉怨》等,其中以《涼州詞二首》(一)最負盛名。詩句“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徵戰幾人回”中透露出來的那種豪邁和悲涼真是有迴腸蕩氣,洗心滌魄的感染力,令人三日猶聞其音。《古蛾眉怨》詩中所表現出來的那種瑰麗奇崛的想象和珠璣滿盆的秀詞不禁令人聯想到李白和屈原的作品,真不愧餘音繞樑之仙作也。集十捲,今存詩一捲(全唐詩上捲第一百五十六)。
王翰少時就聰穎過人,纔智超羣,舉止豪放,不拘禮節。唐睿宗景雲元年(710年)中進士。張嘉貞任幷州刺史時,十分讚賞王翰的纔能,常以很好的禮遇相待,王翰則自做歌並於之舞,神氣軒昂,氣度不凡。
王翰性格豪爽,無拘無束,常與文人志士結交,杜甫詩中以“李邕求識面,王翰願蔔鄰”之句讚歎王翰。
他的詩多豪放壯麗之句,可惜很多已散失,傳世之作中最負盛名的是他的《涼州詞》:“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徵戰幾人回。”流露出作者厭戰的情緒,也表現了一種毫縱的意興。
王翰原有詩集十捲,大都失傳。
《全唐詩》錄其詩一捲,共十四首。
【軼事】
從初唐乃至開元盛世,邊界上各少數民族對中原的侵犯其實始終未斷,所以朝廷必須屢派軍隊前往禦敵。而軍隊裏除了帶兵打仗的武官,也還需要一批文官隨軍掌管文牘事務,這樣一來,大批的文人就有了去邊塞參戰的機會,“邊塞詩”的發達也就由此而生。用後來杜牧的詩說,“唯有涼州歌舞曲,流傳天下樂閒人”,可見以“涼州詞”這種新樂府體裁所寫下的詩篇,不止於王翰,諸如王昌齡、王之渙、高適、岑參等人的許多“涼州詞”,也都爲初唐詩壇帶來了無比振奮的新氣象。
王翰是以駕部員外郎的身份前往西北前線的,“駕部”是專門負責往前線輸送馬匹與糧草等軍需物資。員外郎是個副職,基本也由文職人員擔任,所以不忙不閒的,也還有時間作詩。王翰的這一首,顯然是站在某位即將奔赴戰場的將軍角度上寫就的----那將軍在行轅裡正痛飲着甜美的葡萄酒,而此刻,探子忽然來報說敵軍到了。他來不及將剩下的酒喝完,催他披掛上陣的琵琶聲便也奏響。他放下酒杯,跨上戰馬,這會兒似乎又感到酒勁兒有點上來了,搖搖晃晃的。不過,臨行前他還是對身邊的僚屬們開了句玩笑說:沒準兒我是醉倒在沙場上的,而不是被敵人打死的,即使如此你們也不能笑話我,因爲自古到今,本來在那戰場上就沒幾個人能回來。是啊,這的確是個幽默的筆法,清人施補華評這結尾兩句說:“作悲傷語讀便淺,作諧謔語讀便妙。”
王翰的詩,傳下來只有十四首零兩句半,收在《全唐詩》裏,外加《全唐文》收他一篇文章,也就這麼多。新舊兩唐書裏說他有文集十捲傳世,可宋以後就沒人看見了。傅璇琮先生曾寫過一篇《王翰考》,考了半天,結論是“但據現在所能掌握的材料,還無法考知其確切的生卒年”,又說了點別的,就過去了。唐代詩人有一大批,我們都不知道生卒年,新舊兩唐書只每個人的傳記,並不寫生卒年,尤其是生年。《唐纔子傳》就更別提了,這方面不僅很少寫,即使有寫的,許多也都錯誤百出,辛文房畢竟是元朝人,也難爲他了。
瞭解王翰,只能是他的中段。史載,他是山西太原人,少年時就有放蕩不羈的習性。考取進士大概是在公元710年。當時幷州(今太原)有位長史叫張嘉貞很欣賞他的纔氣,總是對他“禮接甚厚”,他也就時常不好意思,爲這位張大人寫了不少樂府詞曲,還請他喫飯喝酒,親自在酒席上又唱又跳,那目的其實也有兩個,一是表達謝忱之意,二是顯示自己的纔華。這一招,果然很靈,連當時到幷州來接替張嘉貞任長史的張說,也領略了王翰的這套活兒,且也對王翰推崇備至。沒兩年,張說升任三品的兵部尚書,也沒忘了提拔王翰,做了個九品祕書正字的小官。不久又找了個機會,一下子把他提爲七品的通事舍人。三年後再升爲五品的駕部員外郎。
那時,張說權貴朝野,又統管集賢院,重視“詞學之士”,所以身邊經常聚集着諸如張九齡、李邕、許景先、韋述、袁暉、趙鼕曦等人,王翰自然也在其中。他們這些人,在當時其實是個緊密的文人兼官僚小團體,還曾經給文壇排了個座次,選了百餘人,分成九等,然後將名單以大字報的形式寫出來張榜公佈,來看的人數以萬計。看罷你猜如何,結果是衆人“莫不切齒”。爲何呢?因爲不公平,像張說、李邕、王翰等人,均排在一等裏面,而許多被公認爲纔華出衆且知名度很高的人皆被排斥在名單之外。可見,這件事幹的很有些遭恨了。據說那時王翰很有錢,家裏養了好幾匹名馬,還有十來個歌妓,整天喝大酒賭大錢,自命王侯,狂妄一時。
不過,既然王翰是因張說的提拔而升的官,那他的倒黴被貶,也就跟着張說接二連三地被貶而貶了。張說被罷了丞相後,王翰衕時也被貶爲六品的汝州長史,被支到河南。沒多久看看貶的還不夠,就再貶成從六品的仙州別駕。王翰到任後,索性破罐破摔,天天邀五邀六地聚一幫文人墨客,又打獵又唱堂會的,好不開心。知名的文士祖詠、杜華等人也都是他的座上客。那杜華的老孃崔氏特別羨慕又有錢又有纔的王翰,常對兒子說,“我聽過古代有個孟母三遷的故事,如今我看咱們還是搬家去和王翰做鄰居吧,你只要能和王翰在一起,我心裏就踏實了。”聽聽,這都是怎麼了,跟誰做鄰居不好,偏選王翰。這樣一來,別人可就有反映了,意見反映到朝廷,結果再貶王翰爲道州司馬,一下子把他從河南支到了湖南。此後,王翰是死是活,就沒有音信了。
不見能詩董召南,夢中時復接清譚。韜潛每愛龜藏六,貪得常嗔狙怒三。臨晉河深魴鯉出,首陽山近蕨薇甘。高堂戲綵娛親暇,萬捲圖書燈一龕。
京華衕作客,執手未能分。白雁天浮水,青山樹入雲。寫愁詩似盡,惜別酒生紋。薄暮空回首,高城日正曛。送客都門道,旗亭酒一樽。雨餘芳草合,風定落花繁。曉樹連雲暗,春江帶雨渾。明朝定相憶,遙望一銷魂。
雁去湖空野水深,秋風吹客上遙岑。丹楓盡逐孤臣淚,黃菊空憐處士心。雨後諸峯浮夕靄,霜前一葉送寒陰。停車欲問當年事,尺素何由到上林。江海風波浩不收,卻來此地駐清遊。上方樓閣通三島,別墅煙霞蔔一丘。書斷雁歸沙塞遠,丹成龍去鼎湖秋。悠悠此意憑誰問,陳跡空餘萬古愁。
夷山山下有行窩,池水經春綠似蘿。佳客到門常載酒,道人求字不籠鵝。樹連別院鶯聲滑,苔長閒庭鳥跡多。自是心傳有家法,莫忘三折始成波。梁園雜沓市塵紅,中有幽人趣不衕。門掩綠苔行白鶴,窗開蒼雪落青鬆。晴泥汨汨蟠蚯蚓,春水深深見活東。好似高情陶靖節,求工元不在絲桐。
一曲清流上四圍,世家種德有餘輝。親藩開捲題金薤,令子趨庭着繡衣。風引晴嵐來幾席,鳥拖秋色入簷扉。江山孕秀門庭貴,夾路青槐四牡騑。華堂夙構玉爲屏,故相當年識地靈。諸子鳳毛成令器,雙親鶴髮見遐齡。門前秋水千尋碧,窗外寒山四面青。珍重賢王揮彩筆,流傳百代播芳馨。
一夕青霜木葉殘,地爐無火客衣單。敢思瀲灩葡萄釀,孰厭闌幹苜蓿盤。交到忘形貧亦好,拙知學步老尤難。涓埃未報君恩重,不欲歸田學掛冠。梁園自古文辭盛,解後憐公有俊纔。大器不爲三語掾,雄文奪得一經魁。鳳凰臺上詩情好,龍虎榜頭春意回。想到京華方二月,須憑歸雁寄音來。
黃昏相對自清神,移上闌幹似寫真。窗外橫斜因得月,水邊凌亂正愁人。瘦宜苔徑偏留跡,雅比花陰不染塵。何必臨風香萬斛,一枝搖弄自生春。雪爲豐采月爲神,檀蕊風傳始辨真。高似廣寒攀桂客,幽如湘水佩蘭人。冰蕤吹破黃金粟,玉骨薰穠紫麝塵。世上羣芳孰可比,可憐茉莉屬殘春。秪疑姑射是花神,傲兀風霜可見真。庾嶺有情能駐馬,羅浮無夢更迷人。冰花借月方成魄,雪態生香自出塵。一段素靈招不得,誰家紙帳又添春。皓彩名香總入神,世間俗眼久迷真。靚妝可比惟西子,豔態相看是北人。籬菊也貪彭澤酒,海棠終污馬嵬塵。古來知己林和靖,別作孤山一樣春。
黃昏簾幕雨纖纖,一段淒涼到枕邊。冉冉光陰留不住,悽悽情思苦難傳。潘安有興因他遣,宋玉多愁爲此牽。爭似無心隨化盡,數杯閒臥釣魚船。寒來消息是誰傳,金井梧桐一葉先。殘暑已消團扇底,新涼纔到短檠前。問詳多在蛩聲裏,寄遠常從雁影邊。流浪浮生都不覺,知機林外有鳴蟬。嵐光淡淡復濃濃,多在園林夕照中。綠減一川煙際草,紅添千樹水邊楓。落霞孤鶩吟難盡,折葦殘荷畫不工。只有謫仙情思苦,灞陵傷別意無窮。客窗欹枕夢難成,風入空簷爽籟生。穿過竹間金奏響,飄來鬆頂翠濤驚。一聲長笛吹霜急,萬戶清砧搗月明。不識砌蛩緣底事,曏人也作不平鳴。
兩首新詩墨色濃,飄然逸氣有仙風。藜牀清夢飛爲蝶,竹杖通靈化作龍。商皓芝田雲更白,葛公丹井水猶紅。他年勾曲尋真去,會曏鬆邊問小童。勾曲仙山紫翠濃,茅君出入跨天風。高林賣杏曾教虎,大鼎燒丹乞與龍。瑤草種成連澗碧,蟠桃看得滿林紅。何時來問長生訣,還入羣羊覓牧童。
中條西畔築高亭,夜讀林皋燈散星。雨足小園催種藥,雪埋孤硯爲窮經。疏梅得月連窗白,芳草和煙滿徑青。擬和小山招隱句,他時把酒與君聽。家近王官舊有亭,十年爲客鬢星星。心衕陶令惟疏酒,宗繼文中不續經。俗子每看雙眼白,故人相對一燈青。掛冠欲買扁舟去,說與沙鷗亦不聽。
一丘獨立勢崔嵬,形跡還疑是古臺。龍井效靈沾縣邑,神祠肖像儗公臺。穀雲度水風牽過,野霧埋山雨洗開。如此風光良不惡,思鄉何用賦歸哉。亭上題詩記我來,我來望眼與君開。荒陂斷壟依林麓,曠野孤村入草萊。勝概已爲先輩賞,登臨常使後人哀。行藏有命非吾必,何問雲臺與釣臺。
廣寒深處有仙家,跨出秋空白玉蟆。顥氣挾寒成露顆,輕風拂曙結霜華。冰盤出海無纖翳,寶鑑當空絕點瑕。擬曏清虛瞻兔魄,不堪老眼欲生花。銀漢昭回勢欲流,瑤臺露下冷光浮。輕風捲雨作佳夕,皓彩射空生素秋。老子據牀多逸興,孀娥依桂不生愁。此宵常被陰霾誤,來歲高堂得賞不。
一別吳山又四年,客途流落幾扶顛。諸生專業無多子,衕宦居官有幾員。感舊聽殘秋夜雨,思鄉吟斷夕陽天。有時一付掀髯笑,得失原來是偶然。三年奔走聽朝雞,誰料歸來覓舊題。塵暗粉垣詩尚在,雨生苔蘚徑都迷。天涯遠見孤帆小,地底平鋪萬瓦低。何幸再衕三二友,一樽聊爲浣愁棲。
遊宦天涯二十年,歸來雙鬢已皤然。逢人寫帖常求米,送客裁詩不當錢。畫虎不成慚我拙,登龍有幸喜君賢。金龜不惜知音費,也曏長安學醉眠。曾曏吳山訓子衿,豈期貧病苦相侵。一身卒歲無衣褐,十口逢災罄橐金。載酒久無來問字,絕弦今已少知音。賢侯與我雖非舊,傾蓋相知意更深。
昔住吳山歲月深,歸來聊復別儒林。喜逢佳節陪高宴,未嚮明時嘆陸沉。官俸請教供色養,芳樽沽得稱閒吟。太平無事雙親健,爲表當年忠孝心。青山綠樹擁殘陽,攜客登高過野堂。千裡歸心勞望眼,九秋吟興惱詩腸。鷗眠曲水荷應盡,蝶繞疏籬菊正芳。歲月無情彈指過,不堪衰鬢又添霜。
浮雲四斂見膧朧,蟾泣秋霄海霧空。萬裡素虹生碧落,九天丹桂墮金風。玉光浮動舞衣上,銀漢橫斜醉眼中。入手酒杯須強飲,不知來歲與誰衕。待月空庭得月遲,月臨山頂發清輝。初離滄海寒光溼,纔轉瑤臺列宿稀。清助婆娑看處興,影隨零亂舞時衣。相逢盡是他鄉客,休唱驚烏繞樹飛。
簷前歸鳥去紛紛,十二欄幹帶夕曛。風颺繡旌紅窈窕,光流綺席碧氤氳。珠簾捲雨抬秋水,玉笛吟霜遏綵雲。君到神京多壯觀,建章鳷鵲隱祥氛。月滿珠宮露滿階,鞭鸞羽客上瑤臺。香浮明水仙壇靜,雲散秋空桂殿開。靈鶴有聲通碧嶂,蟠桃留影印蒼苔。想君他日蓬萊上,應對清輝寄遠懷。
十二仙鬟接紫青,玉田日暖曉煙輕。風回鶴駕鸞聲遠,月溼鯨波兔影清。古殿秋陰雷雨黑,蒼崖返照瀑泉明。恨無畫手王摩詰,寫作新圖送客行。瀟瀟棟宇自明昌,城郭人民半杳茫。簾捲太行秋氣壯,窗搖汾水素波光。目窮白鳥天邊樹,詩落青山雲外莊。於此登臨送君去,闌幹留我倚斜陽。一派靈源滾滾來,風搖錦浪岸花開。橋分野色行人去,雨沒沙痕釣客回。秋淨霜澄明似練,春深煙染碧如苔。羨君自有朝宗志,莫怪磯頭鷗鷺猜。山下寒泉勝醴甘,闆橋倒影靜波涵。闌幹春曉看魚樂,蹤跡霜晨見客貪。洗耳欣聞清漱玉,染衣偏愛翠揉藍。勸君莫愴河梁別,擬泛星槎到鬥南。陵穀誰知幾變遷,市橋猶號古商賢。紅塵閒看送車馬,綠水靜聞流管絃。萬古山川能尚質,一時花柳自爭妍。王家平乂君當勉,莫作臨岐一愴然。事業堂堂三代前,可憐碑石幾多傳。眉山手墨已無半,哲廟宸書僅得全。荒冢雨餘生直棘,杏園春晚少啼鵑。江南君到逢司馬,爲問渠孫若個賢。深穀逶迤策馬過,鬆門行盡入煙蘿。鳳聲出樹大音作,鳥跡留沙古篆多。草樹昔年沾帝澤,泉流今日是恩波。知君要上經綸策,未許煙霞理釣蓑。空城隱隱枕鳴條,大禹卑宮萬國朝。九數契中非出洛,八年在外獨乘橇。雨收殘壘苔痕綠,燒過高臺草色焦。君去明州經會稽,神祠走奠莫辭遙。
嵓隈寺古極幽尋,石徑人稀苔蘚深。寶鐸有聲生晚籟,柏林無雨結秋陰。山猿抱子眠青竹,野鹿生麑下碧岑。君正妙年方樹立,未甘習靜便投簪。昔人經製有規箴,名扁公堂作正心。方寸不欹天地位,氣機纔動鬼神臨。無私自覺琴書樂,有止何勞簿領尋。分手屬君崇此志,他年階下有棠陰。孤峯削出冠羣山,古洞陰風振畫欄。翠竹尚敲環佩冷,白雲猶點鬢毛斑。兩朝勳耀壁經在,千古斜陽草樹閒。於此送君還有擬,商家相業尚能攀。鳥道縈紆入太虛,雲根百丈峙山隅。錦苔春滑支機後,玉骨秋寒塞海餘。蒼怪合教狂米拜,秀靈端似美人居。南歸送過石城下,好倩西風雁寄書。中條山下古祠荒,祠下疏槐葉半黃。五載醉鄉心兀兀,一封諫疏語琅琅。朝廷獨立寸心赤,嶺徼思歸兩鬢霜。此去卻當書上考,五雲飛出紫泥香。樹陰回合四圍山,一道飛泉轉玉環。嫩竹掃花風外亞,新苔封字雨中斑。韋編三絕誰能贊,麟筆千年獨可攀。更羨君纔長史學,會看執政紀朝班。首尾相蟠千裡來,中分關陜勢崔嵬。鑿開地脈黃流出,劈破雲根翠壁開。古雪埋峯明劍戟,蒼煙鎖樹失樓臺。金陵自古多佳麗,詩到鐘山不易裁。長堤西去勢蜿蜒,經理相傳大定賢。秋蚓行泥身確確,蒼龍照水影翩翩。綠楊三月飛春雪,碧草千年起暮煙。君到汴河南去路,擬將詩句詠當年。高原古剎四無鄰,水石清幽洗毒塵。林下誦經翻貝葉,籬邊掃雪折霜筠。風回峻嶺猿聲響,雨過沿溪虎跡新。護國招提有真印,參禪應現宰官身。樓下九衢千丈塵,樓頭爽氣豁煩襟。秋高姑射林煙薄,霜落長汾雁影沉。萬物生成君相力,二儀清靜聖賢心。掀髯大笑無人識,徙倚闌幹獨自吟。
大笑高吟洩不平,區區寵辱若爲驚。舌頭極快深藏劍,意緒難防類守城。五反自當懲小忿,三休足可了餘生。篷窗終日忘形坐,一席從教野老爭。庸庸襪線愧纔疏,多口曾招禍有餘。去就已如巢幕燕,功名渾類上竿魚。昨非今是無多遠,覆雨翻雲一任渠。萬事從今都撥置,荷鋤歸去理殘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