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遊二首 其一
銀河耿耿夜迢迢 / 月滿關山旅雁高
明代 35 首詩詞
卒年:1604
明蘇州府長洲人,字幼於,改名敉。十六歲以詩見文徵明。徵明語其徒陸師道:“吾與子俱弗如也。”嘉靖中入貲爲國子監生。刻意爲詩。與兄弟張鳳翼、張燕翼稱三張。好學《易》,十年中箋註三易其稿。晚年與王稚登爭名不勝,頹然自放,多爲詭異之行。以攜妓居荒圃中,爲盜所殺。有《讀易紀聞》、《讀易通考》、《文起堂集》、《紈綺集》。
銀河耿耿夜迢迢 / 月滿關山旅雁高
萍聚長幹興未窮 / 勞勞亭外起寒風
燕子來時花又殘 / 一宵明月兩情看
燕子來時花又殘,一宵明月兩情看。春風吹遍王孫草,門外天涯去住難。
祭是生前設,魂非死後招。池臺總長夜,薤露豈崇朝。入夢驚離合,迎神訝動搖。嗒然如隔世,雲臼坐相邀。
昨日經過歡燕時,滿堂歌舞金屈卮。日日日斜舞長袖,夜夜夜深歌接䍦。今日歡情猶未足,炙雞絮酒還來續。何戡雖善歌,唐衢亦善哭。一生一死復一杯,或歌或泣還成曲。座上多白雲,門前總流水。人琴嘆俱亡,風流渾不死。十千五千未滿杯,三絃四弦已盈耳。佳婿佳兒垞帳前,故人故宴帷堂裏。山陽笛,伯牙琴,至今千載爲知音。平生尊酒若常在,生死交情深不深。
昨日經過舊堂宿,今日經過舊堂哭。交情今日盡凋殘,草堂自此成幽獨。追憶平生顏,宛然在心目。炙雞絮酒去復來,素車白馬情未足。君不見古人祭天亦有屍,迎屍今日迎鬍姬。鬍姬舊爲門下客,曾問今宵是何夕。今日寓其神,棲其魄,笑語若平生,歡宴未終畢。坐上坐,身外身,此時此際相主賓。存歿幾時分兩地,賓主何曾是兩人。誰謂君不起,音容忽憑幾。鬍姬代君飲,鬍姬代君語。誰雲君不知,對酒君不辭。誰言君不見,肝腸在顏面。兩兩爲芻靈,侍立何亭亭。不知曏秀《思舊賦》,不爲庾信《思舊銘》。中郎虎賁意有託,不知爲蝴蝶兮爲螟蛉。一杯酹先酒,二杯獻吾友,三杯且共斟,停雲在郊藪。《前緩聲》連《後緩聲》,《大垂手》兼《小垂手》。一彈遽沉吟,再彈愴已深,三弄猶自可,四奏傷知音。君再生,我未死,相看半死生,何處分悲喜。一聲《薤露》雜《吳歈》,一唱《陽關》入《蒿裡》。思其人,到其堂,依然其處在,誰謂其人亡?予嘗忤流俗,君偏嗜昌歜。今日鬍姬爲主人,朝雲朝露迫我身。不及黃泉也相見,長踏陸土如沉淪。爲君歌,爲君舞,酒到劉伶墳上土。嗚呼!酒到劉伶墳上土。
白門煙月勝揚州,十四樓中第一流。眉學遠山餘黛色,心將初柳結春愁。渡頭桃葉王孫草,巷口烏衣客子裘。都市相逢多意氣,與君衕作五陵遊。
君不見張敉名字在月中,又不見乞歌攜妓張紅紅。燈火未然月未出,名字不聞五百弓。白月已來黑月去,三五能供幾番醉。心計對飲衕三騶,何如買笑攜諸妓。街頭巷口自爲歌,博塞藏鬮總成戲。昔年殘臘逢春陽,然燈每夜客滿堂。今夜朋來貧未足,酒過牆頭食無肉。南方騰笑北獻嘲,賤於犬馬輕於毛。數點雖非九枝豔,也知今夕爲元宵。夜未央,從吾好。身衣鶉,手執翿。酒因境多,年隨情少。或雲佈衣雄世鄭康成,或雲叩門乞食陶淵明。綠煙朱火青樓起,一杯一杯情未已。放意且留歡,遺老堪忘死。陸姬立之監,鬍姬佐之史。鬍一抗吾吭,陸二提吾耳。憶昔侯姬嘗去來,來時往往相爾汝。謂我非常人,愛我無常語。攀玩今宵少一人,安得侯雙喚張敉。
佳氣抱房櫳,年華自不窮。山將眉合翠,花傍鏡分紅。曉色羅衣上,春聲燕壘中。猶憐芳樹下,無力倚東風。
入林欣把臂,蕭散欲飛翻。酒亦將軍令,花仍處士村。清香浮畫戟,殘月上營門。無敵誇詩思,長城在五言。
夜色上星辰,秋來興有神。好書仍誡子,盜酒亦娛親。月作誰家客,風爲我輩人。承歡在庭下,倍覺露華新。
鴛鴦七十自成雙,翠袖紅顏映碧瀧。淮水有時邀玉笛,秦樓無伴對銀缸。梨雲入夜長飛夢,桃葉乘春欲渡江。相望本無千裡隔,共看明月照寒窗。
翠帳紅妝送客亭,佳人眉黛遠山青。試從天上看河漢,今夜應無織女星。
花花葉葉正含芳,麗景朝朝夜夜長。何事江南春去盡,子規聲裏駐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