詠史 王荊公
鴛鴻陣陣落南溟,長樂鍾中黑眚行。逐客不愁人鮓甕,荷花落日第含情。兩鳥相酬聲沸天,治平重著一啼鵑。鴛鸞鷗鷺無棲處,緘口於今三百年。
宋代 4,219 首詩詞
陳普(公元一二四四年至一三一五年)生於宋理宗淳祐四年,卒於元仁宗延祐二年,年七十二歲。居石堂山。入元,隱居教授,從學者數百人。三辟爲本省教授,不起。當聘主雲莊書院。晚居莆中,造就益衆。普著述有石堂遺稿四捲,《四庫總目》行於世。
【生平事蹟】
“沉字橋”上
在虎貝鄉文峯村、梅鶴村一帶,有一座造型獨特的廊橋,曾經演繹過一段朱熹和陳普的“千古唱和”。話說,當年朱熹在古田杉洋創辦蘭田書院時,一夏日晌,午路過石堂頓覺得口渴,看到離橋百餘米之處有一泉眼,於是下去喝了幾口,那泉水居然有墨香味,他意識到“後數十年,此中大儒誕生。”頓時詩意大發,在路過在建的廊橋時,看到木匠並不在,遺有一墨鬥和竹筆,便在一橫樑上提詩“紫陽詩讖石堂名彰千古”。寫罷,朱熹便離開,後木匠師傅以爲是什麼小孩在此塗鴉,於是拿起刨刀刨了許久,因爲墨跡已經滲入木頭,故只能將它安裝上。因此,當時人們就叫它“沉字橋”。
“千古唱和”
南宋淳祐四年(1244年),“有鷓鴣數百繞屋之祥”,陳普在這裏誕生。據說,陳普少年家貧,勤奮好學,聰明過人;五歲在田間見白鷺羣飛而過,作《詠白鷺》雲:“我在這邊坐,爾在那邊歇,青天無片雲,飛下數點雪”。其師聽後,稱讚不已。十二歲通曉四書五經。夏日與書友衕遊沉字橋,見橋亭橫樑題有:“紫陽詩讖石堂名彰千古”的上聯而無下聯,低頭思索片刻,便揮毫題對:“玄帝位尊金厥壽永萬年”。筆力遒勁,對仗工整。陳普沒有想到,此舉成就了他和朱熹的“千古唱和”,陳普由此聲名遠揚。後來陳普聽聞蘇州大儒韓翼甫(韓是河北趙州人氏,輔廣的學生,輔廣是朱熹的門生)在浙東崇德書院授課,陳普求學心切,過了一年即往崇德書院深造。從此陳普便成爲朱熹的三傳弟子。經過多年的刻苦磨礪,他終於精通經史,名聞閩浙。
志不仕元 設館倡學
南宋滅亡後,元朝朝廷聽聞陳普多纔,元世祖的謀士劉秉忠三次奏請授陳普爲福建教授。陳普以陶淵明自勵,三不赴詔。其詠竹詩雲:“一節復一節,千枝攢萬葉。我自不開花,免撩蜂與蝶。”意在保持名節,不去鑽營取寵。他不肯做官,卻回到家鄉開辦仁豐書院,且在書院中堂懸掛“志不仕元”橫匾以明志,如今這塊牌匾還被文峯村村民很好的保存着。
四方學子聞其學識宗風,小小的山村書院,每年就學者竟有數百人。他治學師承冀甫傳統,力倡朱熹正學,曾告誡門生:“性命、道德、五常、誠敬等字,在四書五經中如鬥極列宿之在天,五嶽四瀆之在地,舍此無求,更學何事?”在教學上,他力倡理論聯繫實際,治經“不貴文詞,崇雅黜浮”,而“必真知實踐,求無愧於古聖賢”。他在傳授知識時還十分重視入學新生的選拔。《寧德文史資料·石堂軼事》載:“韓信衕初入仁豐書院時,陳普還出了道題:‘竹片穿筍父克子’,韓信衕答曰:‘稻桿縛秧娘抱兒’。先生聽罷滿口應諾收受入學,後來成了他的得意門生。”
在他的薰陶下,不少門人既精於理學奧義,又能深入社會實際,求取真知灼見。出其門者,如韓信衕、楊琬、餘載等,皆爲當時理學名士。
宏揚朱熹正學
爲宏揚朱熹正學,陳普還先後在政和興辦德興初庵書院,嗣應建陽鄉賢劉爍之聘,主講雲莊書院,重輯朱熹門人黃幹、楊復二人的《喪祭禮》及朱熹的有關著述,分十捲刊行於世。後來又在福州鰲峯書院、長樂縣鰲峯書院任主講。元武德四年(1311),莆中賢士聞其賢,禮聘至勿軒莊書院授課。在莆田講學,他一呆就是18年,在那裏培養了一大批優秀理學人纔。明嘉靖十四年(1535),江西路巡按陳裒在《石堂先生遺集》序中對他作了較爲全面的評價:“石堂之學,實本輔氏,輔氏之學,出自考亭(朱熹)。真知實踐,崇雅黜浮,自六經外,星曆、堪輿、律算以及百家之書,靡所不究。後聘禮勿軒莊書院,而道行延建(福建)。目今莆中多賢,講學造就,石堂殆爲鼻祖。”衕年新任寧德知縣葉稠,爲紀念陳普,將石堂仁豐寺改建爲先儒陳懼齊祠,並塑像祀之。
博學多藝 著作頗豐
陳普不但精心教學,輔導學生成纔,而且還博覽羣書,精研數理。在仁豐書院期間,他反覆鑽研聚銅鑄刻漏壺,經過無數次的試驗,終於在第三個春天裏成功“應時升降,纖毫無爽。”當時福建佈政司曾下令府城依此鑄造,放在福州譙樓(即鼓樓)報時。
據說,刻漏是古時一種計時器。在鐘錶發明之前,中國每個城市都設有鼓樓,配備專職人員預報時辰。宋代以後,因安上陳普發明的刻漏,報時就更爲準確了。以福州鼓樓的刻漏爲例,一天的誤差只在20秒之內。許多古書中都記載到這一刻漏走時精確。從宋鹹淳年間經元朝到明末,使用了近400年,仍然保持很高的精確度。它代表了中國古代刻漏製作的高水平;如果保存到現在,一定是件極有價值的文物。遺憾的是,在清初就已下落不明。
陳普在天文方面還著有《渾天儀論》一書。此書共分三捲:上捲是對渾天儀和渾象原理的論述;中捲介紹渾天儀的製作步驟和設計,附總圖四種,分圖十三種;下捲則介紹水運儀象臺的設計與裝置,附總圖十一種,分圖二十種,這些圖紙是東漢後自有水力運轉的天文儀器以來都沒有的詳細資料,極爲珍貴。該書所述“渾天儀”可作天文觀察、天象演習和晝夜報時三種用途,被稱爲中國古代的“天文鐘”。陳普發現和運用這個原理,比歐洲人羅伯特·鬍克(Roberthooke)早了四個世紀。這反映中國宋代在數學計算、儀器製造等方面的卓越成就。據文峯村《村譜》記載:元朝至元二十八年(1291),忽必烈曾派人到寧德石堂尋找《渾天儀論》。其實這部書已被陳普帶到莆田去了。
陳普一生著作甚豐,計有《周易解》、《渾天儀論》、《四書五經講義》、《尚書補微》、《石堂集》(收入《兩宋名賢》)、《武夷櫂歌》、《石堂先生遺集》十二捲(存蕉城圖書館)以及聲律、天文、地理、陰陽術數等書數百捲(見《閩書)閔文振撰《道南委》)。
身後之事 是個謎團
陳普晚年居莆中達18年之久,到元朝至和元年(1328),終因年邁體衰,頸部生大癰腫(俗稱頸虎)。病中,他十分思念家鄉,其《寄園洲》七律有“風華登程去未歸,憶想淚珠枕邊流”之句,可見思鄉之切。是年秋天病逝,享壽84歲,後歸葬於故鄉石堂山。
在梅鶴村院後自然村有一陳普畝墓,墓前立有一塊石碑,上書:“陳石堂先生之墓 咸豐四年菊月重修”。令人奇怪的上面並沒有他妻子的碑文。按照當地的風俗,夫妻死後應衕葬一墓。但據當地的民俗研究者黃垂貴介紹,墓中只葬有陳普一人,至於他的妻子及後人下落不明。如今在梅鶴、文峯村一帶真的找不到陳普的後人(族人)。有人甚至於傳言說,陳普根本沒有娶妻生子。如果陳普沒有後人,那麼他死後,是誰送他歸葬故裡?但如果說他有後人,又爲何不按古時風俗,把他的妻子也送回故裡安葬呢?
按照推理,陳普36歲時開始在家鄉石堂開館授學,當時他應是在家鄉成家生子,或是攜衕妻子回鄉授學。寓居莆田時,當時他的後人應已成人,或已成家,也可能沒有跟隨陳普前往莆田,而是留在了故裡石堂。但在石堂,鄉人們卻說只有陳普父親的墓,從未聽到關於陳普後人隻言片語,似乎自陳普以後,陳普後人(族人)在石堂就銷聲匿跡了……黃垂貴認爲,最有可能是因爲陳普幾次忤逆了元朝廷的旨意,他本人都擔心被加上“罪犯朝廷”的罪名,而四處遊走講學。其後人或族人更因擔心被株連,或改名換姓,或遷移他處。
史籍記載
據《寧德縣誌》記載:先儒陳普墓在二十都石堂。明龔令穎祭墓文:“公本佈衣,而名甚尊,死者何限,惟公永存。公之垂世,有德有言,斯文正脈,公得其門。我生雖後,幸官茲土,懷賢有自,式祭公墓。”除此處有陳普墓外,相傳在石堂村東四裡,地名爲浮雲平路和浮山崗頭嶺,俗稱官祭後的地方也有陳普墓。當地村民感其賢,每年的清明都會去這三墓祭祀打掃。
宋儒陳普,一生收徒無數,著作甚豐,身後事卻是個謎團,這也許有待於史學家們細細地考證了。
【人物生平】
陳普(公元一二四四年至一三一五年)生於宋理宗淳祐四年,卒於元仁宗延祐二年,年七十二歲。居石堂山。入元,隱居教授,從學者數百人。三辟爲本省教授,不起。當聘主雲莊書院。晚居莆中,造就益衆。普著述有石堂遺稿四捲,《四庫總目》行於世。
陳普幼年勵志發奮苦讀,覽四書五經。長大後,陳普潛心探研朱熹理學。鹹淳初,投蘇州大儒韓翼甫在浙東崇德書院就學,韓翼甫並將愛女玉蟬許配他。
鹹淳七年(1271年),蒙古兵南下,陳普遂隱居於石堂山,終日以窮經著述自娛。
元至元十六年(1279年)宋亡,陳普以宋遺民自居,誓不仕元。元廷曾三次詔聘他爲福建教授,均堅辭不就。他在石堂山(今屬虎貝鄉文峯村)仁豐寺裏設館倡學,招徒課藝。四方學子負笈從遊者歲數百。在教學上,陳普力倡理論聯繫實際,治經“不貴文詞,崇雅黜浮”,而“必真知實踐、求無愧於古聖賢”。在其教導影響下韓信衕、黃裳、楊碗、餘載等人,皆爲當時學以致用的理學名士。在精心教學,輔導學生成纔的衕時,陳普還精研數理。其間,他反覆鑽研聚銅鑄刻漏壺,經無數次反覆試驗,終於第三年製成。此壺“應時升降,纖毫無爽”。當時福建佈政司曾下令府城依此鑄造,放在福建譙樓(即鼓樓)報時。
延佑二年(1315年),陳普病逝於莆中,由其親屬扶柩歸裏,葬於石堂山。邑人緬懷其興學育纔之功績,祀之鄉賢祠。
鴛鴻陣陣落南溟,長樂鍾中黑眚行。逐客不愁人鮓甕,荷花落日第含情。兩鳥相酬聲沸天,治平重著一啼鵑。鴛鸞鷗鷺無棲處,緘口於今三百年。
矩步規行範古今,山樵野牧共謳吟。荷衣蘭佩通身是,卻看離騷不入心。千載爭刳漢賊腸,及觀通鑑似文王。兩間正氣都輸予,猶惜坤中一點黃。步趨坐立若山河,盛德華夷共詠歌。議論偏頗真可怪,阿瞞高帝彧蕭何。
曾騎白鶴上揚州,頭上花枝秉燭遊。樽酒邇來誰是伴?白雲收盡數峯秋。草澤行吟賦楚騷,青麻衣上俗塵多。五陵年少休相笑,戲馬臺前載酒過。鬥雞走馬醉高陽,今日歸來兩鬢霜。無限少年心上事,半簾豆雨語寒螿。古樹閒雲獨抱琴,琴聲寂靜樹雲深。相如渴死文君老,辜負題橋萬裡心。世事悠悠酒幾杯,晴蒼把鏡獨徘徊。西風吹老梧桐樹,仍送新霜兩鬢來。寬博麻衣折角巾,疏慵不似少年身。白雲半枕山中午,猶夢乘槎去問津。
欲理銀河一葉舟,不知滿架架蒙鳩。漢陰抱甕蒼顏老,孤負今朝乞巧樓。但把凡身小品論,寧須拓頞問星辰。女郎戀別淚如雨,遑託金針度與人。
瑤池出甘泉,玉臺蔭梧桐。鳳巢梧桐上,下浴甘泉中。美人室其左,荷衣裳芙蓉。素手把青枝,嘻嘻笑春風。性情如赤子,聲氣似黃鐘。明珠媚深淵,魚鱉遊衝融。世事多參商,憂樂苦不衕。榮枯與醜好,相待如駏蛩。深懷惕霜露,夙心常省躬。人生不滿百,常懷千歲憂。往事雲雨散,積意如山丘。聖人已爲土,土覆成海流。曷爲夢寐中,常見孔與周。先我二百年,世道猶小康。鳴鑾下紫霄,羣仙集柏梁。仙仙青霞衣,濟濟白霓裳。兢兢奉玄道,拳拳薦天漿。雞犬亦可仙,豈徒壽天王。茂陵無仙骨,上帝下巫陽。羣仙返玉京,萬事爭蒼黃。共工昔暴怒,觸折不周山。此樞太室上,飄落三江間。樞紐一飛播,滿空悉顛翻。北鬥墮其柄,文昌失厥官。彗星化爲蹠,搏人以爲餐。天狗行地上,頭戴方山冠。武夷有巨人,方持釣魚竿。中宵投袂起,容貌何桓桓。欲扶紫薇坦,坐使天下安。復逢驩兜來,被髮據其關。拂衣返空翠,彈琴弄潺湲。煙霞別一天,回首謝髦蠻。
志士千載心,爛爛如斜河。道路坦且修,況復陰雨多。女騃不可說,牛癡無柰何。連珠複合璧,嘆息復何年。顛連多疾苦,道術極乖偏。嫠婦不恤緯,杞國常憂天。五鬼不害道,含沙非殺身。大和一巨毒,西方無人倫。三聖不復作,誰亨萬世屯。太玄礦故在,原道塗猶迷。一朝無渣滓,仙派起濂溪。未能及鰥寡,不虛五緯奎。空言未深切,聊可燭朦朧。好辯若無益,庶以雷羣聾。羣仙去已久,吾儕當嗣功。
高明若韓蘇,方正如君實。太山當面前,瞠目不能識。誰能不由戶,可怪亦可惜。得若在家庭,迷殆鬍越隔。曏微程朱子,出手爲開闢。我輩白日中,夜行至今日。化工溥萬物,不過亦不遺。何以能不勞,一理以貫之。寂然莫可跡,桴至鼓必隨。一朝十二牛,芒刃不少隳。製度自恰好,形樣鹹無疑。夭桃且灼灼,籙竹各猗猗。有鱗盡淵躍,無翼不天飛。人心正爾妙,動靜悉如斯。樞紐在方寸,運化斯爲基。眼前日萬變,堯舜一無爲。此理無上下,大小隨所知。因物爲順應,歡然鳴壎篪。何故天下人,利器不自持。妄端忽一起,紛潰終難支。天開真儒出,幽探萬化機。蒼蒼羣生類,何事塗徑迷。楊氏枯不生,墨者散無紀。申韓明不仁,黃老信非禮。豈難定邪正,未足容臧否。世有顏孟徒,一鼓俘其壘。獨惟一妖鳥,來自昆崙趾。其高出天地,其毒踰蛇豕。名公不能辨,韓癒亦竊喜。高士溺其深,愚夫樂其鄙。精散不知收,魂飄不能止。五典潛掃除,三綱悉淪委。遂令四海人,沒溺懷襄水。絕非是似聖,大病在近理。仁哉天地心,特出程朱子。大中豈難明,不偏立可得。偏似扶醉人,中如正柱石。亭亭即道體,截截皆天則。一毫不可裒,一發不可益。舜君與堯民,萬世作程式。顏仁及曾孝,亦足立人極。倘或增減之,病痛自千百。立如偏重船,可坐見沒溺。形象亦易知,體段非不的。柰何秦漢來,如瞽於五色。
書窗媚幽獨,萬竹真我儀。冰霜茂摧挫,生意自有時。斐亹弄月陰,挺拔出風姿。鳳吟逐神鬱,春筍效珍奇。山林足膏雨,土脈潤以肥。震雷搖蟄虺,千根衕發機。迸芽帶珠露,裂地拆伏龜。開窗見羅列,繭慄出扶藜。艱難或避石,奮逸或攢籬。森森獐鹿角,重重虎豹皮。地力既莫禦,天工亦不遲。志氣凌青雲,風節比伯夷。詎容薦清酒,但可供清詩。呼童竊取小,不敢言饞飢。含殼全其真,活火湯瀹之。知心三兩人,一樽留晚曦。錦繃去什襲,玉版參吾師。似爲傷惻隱,直是慰肝脾。幾爲造化盜,何必鄰童窺。作橋周曲意,煮簀又何癡。惟應厚牆壁,高插數丈籬。護成碧琅玕,長似冰玉兒。吾聞北人說,洛下價不低。千金買一束,掉頭更還疑。南方信多此,吾黨苦不知。入山三尺童,俄頃滿簷歸。作羹厚於菜,入市賤如泥。敢爲此暴殄,只爲不思惟。昔在燧人前,真風猶未漓。人間珠抵鵲,天下鳳爲雞。南方即此寶,南人獨爾迷。朝吟淵明菊,夜誦首陽薇。悠悠今古人,無復知德希。造化運可見,渾天何用儀。日月轉兩轂,陰陽分四時。化育出萬形,加之成氣姿。倚筇看生意,莫測其神奇。和風隨土至,膏雨著物肥。千紅鹹競晨,萬玉亦乘機。深深起蟄龍,一一破伏龜。險不畏臲卼,難不避石藜。啓荊披瓦礫,撐屋觸藩籬。頭頭出兕角,身身水犀皮。大方欺小弱,尖先後止遲。不知水先頰,遊客戴鴟夷。六經無此物,昉見韓奕詩。韓侯富貴人,何況貧儒飢。詠形兼咀味,東坡韓退之。長鑱君莫訝,容我踏朝曦。內戒搗齏婦,外徵老圃師。留先鳳凰止,勿積蜜蜂脾。味既不可極,斑亦勿再窺。待爾林下友,一洗胸中癡。清風翠陰動,羽扇日接籬。此時林下客,何以並其兒。作未爭長日,滕高陵薛低。一旦並夷齊,兄弟無相疑。庭前聳矛戟,棲鴉猶不知。斜陽繞三匝,疑事不能歸。豈徒固吾圉,且不染塵泥。此兒真世寶,何必他謀惟。古來貴高上,盛德惡澆漓。寧令烹不鳴,勿殺全德雞。莫言一林竹,此路終不迷。何必趨青瑣,亦勝對紫薇。攜琴對此君,三嘆鍾期希。
王莽當年似姬旦,煬皇前日肖曾參。擔囊揭篋何須逐,盜賊誰無仁義心。王敦自嘆非盛德,國忠自言無令名。狐死不知正丘首,人倫都盡虎狼行。董卓猶知用荀爽,蔡京也解召楊時。善人壽命如鬆柏,自有神明好護持。馬六尾五四代士,蔥寸肉方千世心。浮雲轉眼百千態,惟有性情無古今。天踰鐵勒偏無夜,地到扶桑更有人。民首自黔心自白,詩書萬古不憂秦。祝網三驅百聖衕,仲尼無語孟牽弓。雷霆日月誰能避,肯曏門前著大蟲。不是二顏張許輩,故將軀命委沙塵。天生熊掌真滋味,自美自甘難告人。晏嬰白日爲讒賊,吾道何用尤臧倉。啜粥倚廬深墨面,天地不遣君齊梁。
秉彝好德性彌天,一見聖人皆勃然。可惜欲心膠一世,無能期月況三年。善言善行顏閔冉,子貢依然與有之。可是晚年深性道,三年喪畢轉依依。莫貪學聖在聞言,但看威儀已燦然。無隱無言二章旨,此章蓋已具其全。盡心儘性自儀刑,得有相知道可行。萬世無窮幹祿法,深勞子貢一推明。
西漢長安周鎬京,終南天秀八流清。趙張無異曹參醉,總不能平二國爭。章臺陌上試金鞍,文君鏡中描遠山。黃霸功隳王吉老,五日京兆得偷閒。
橫槊南來氣吐霓,北歸裁得景升兒。誰言孟德烏林日,全似本初官渡時。揚旌北曏顧南州,牧馬東行曏北愁。亂世奸雄還自嘆,景升直與本初謀。無限英雄睨許都,到頭倖免豈天乎。平生邂逅都經念,曾識篁中許貢奴。濮陽火裏又潼關,幾度鯨牙虎口間。銅雀臺前閒極目,驚魂猶繞白狼山。劉備孫權豈可忘,南來舉趾遽揚揚。劉琮脫用王威計,送死何須到武昌。遷都避宇豈男兒,子翼私行更可悲。四顧次且天獄裏,蚤如仲達滷城時。英姿蕭颯發硎刀,除卻無君事事高。孟德文王能幾許,只爭謙退與矜豪。
柳穀川西示討曹,摩波井底見芳髦。藩垣屏翰無方尺,何用凌霄百丈高。大和空國逐浮虛,曾爲蒼生一掃除。歷數未容奸宄得,收曹捲馬二中書。鹹通昏主如桀紂,青龍英君翻不如。關雎螽斯渾未識,鵲巢那得不鳩居。高堂光祿心劉曏,未託孤前亦已知。爭奈九龍規太大,不堪淺薄武皇基。
秋聲金氣流,天空露瀼瀼。素波合流月,淫淫滿庭霜。遙夜一美人,寒閨自徬徨。暗塵集淩波,輕飆感鳴璫。天性賦貞清,動止中矩方。世無夔夔子,窈窕空英皇。抱璞如臨淵,日入不下堂。時操弄玉簫,空中來鳳凰。歲月如流星,發變面欲黃。服玉固雪膚,絕意百兩將。秋夜永如年,四壁號寒蛩。明月照樹葉,白露啼青桐。寒窗紫玉琴,時變羽凌宮。三彈不成調,百憂鬱攻中。東方有樂國,開闢先柏皇。鸞鳳爲雞鶩,麒麟爲犬羊。晨霞作朝食,太和爲酒漿。土無幹戈禍,人各千年長。下視禹九州,有土皆戰場。白日虎狼行,青天蛟龍翔。我欲爲遠遊,滄海渺無樑。何年誇娥氏,移置天中央。衕根一味草,時命嗟異遇。風月芳香合,兩地隔週楚。爾生麟趾家,朝夕沐玉露。我在雲夢林,百草相蒙妒。白璧終不緇,煢煢亦良苦。
南雁數聲嘹唳,西風雙鬢䰐鬖。病葉夕陽滿樹,斷雲殘雨歸巖。瀟灑枯藤老屨,行行只復行行。泥路野人屐跡,石橋流水琴聲。黃犢眼中荒草,鷺鷥立處枯荷。宦海風濤舟楫,故山煙雨鬆蘿。愁思冥鴻杳杳,吟情敗葉紛紛。歸去滿身溪雨,醉眠半枕山雲。白日長繩難系,青簾濁酒堪賒。歸鶴蒼山雲際,故人錦字天涯。紅葉林風颯颯,蒼苔徑雨斑斑。人跡石邊流水,樵歌鳥外青山。流水數株殘柳,西風兩岸蘆花。荒草客愁遠道,夕陽牛帶歸鴉。按步緩尋幽草,揚眉一望平林。鳥影漁磯日暮,豆花村屋秋深。幾處漁樵石路,數家雞犬柴門。竈屋殘煙杳靄,溪流淡月黃昏。木葉西風古道,稻花北壟新田。流水美人何處,夕陽荒草連天。
神農作耒耜,伏羲爲網罟。 / 耒耜之利以教耕,網罟是乃取魚具。
東鄰採桑婦,西鄰養蠶女,年年役役爲蠶苦。 / 桐花如雪麥如雲,鳴鳩醉椹叫春雨。
古祠一區環槐榆,飛鼪在瓦狐樹居。 / 鐵爐缺裂死灰冷,箕坐一寸青蟾蜍。
歸去來兮,吾生復何之。 / 故園三徑在,桃李不成蹊。
人生能幾月圓時,歌之舞之復蹈之。 / 月爲一人我成三,更遣青州從事相追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