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感十二首次王礎塵 其七
昨日宣防尚築堤,今朝函穀欲封泥。安攘舉世俱無策,桃李公門別有蹊。老去情懷多作惡,春來朋酒直須攜。扁舟不厭乘流去,洗耳先尋飲犢溪。
清代 4,745 首詩詞
陳恭尹(1631 ~1700),字元孝,初號半峯,晚號獨漉子,又號羅浮佈衣,漢族,廣東順德縣(今佛山順德區)龍山鄉人。著名抗清志士陳邦彥之子。清初詩人,與屈大均、梁佩蘭衕稱嶺南三大家。又工書法,時稱清初廣東第一隸書高手。有《獨漉堂全集》,詩文各15捲,詞1捲。
【詩作特色】
陳恭尹的詩前後內容有所不衕,然而眷懷故國之思,未嘗消釋。七言律詩對仗工整,又多巧思,綿麗中仍多哀感蒼涼之慨。如“猛士不帶劍,威武豈得申?丈夫不報國,終爲愚賤人”(《擬古》之三)。“西湖歌舞春無價,南宋樓臺暮有雲。休恨議和口相國,大江猶得百年分”(《西湖》)。此外如《西湖雜興》、《虎丘題壁》、《崖門謁三忠祠》、《九日登鎮海樓》等篇,也都寄託遙深。五古《感懷》及七古《耕田歌》等篇,則反映了人民所受的苦難。他的詩抒寫性情而自成風格,尤擅七律詩,爲詩壇所推崇。他提出詩歌貴在創新,求新於性情而不必求新於字句,求妙於立言而不必專斯於解脫的見解,反對盲目崇古與擬古。《三編清代稿鈔本》收錄有其詩作達54首,多爲長詩,主體兼擅,手觸肩倚,莫不中音。
【生平】
陳恭尹“修髯偉貌,氣局深沉”,其父陳邦彥爲明末嶺南抗清主力,與陳子壯、張家玉一起,被尊爲“嶺南三忠”。隆武二年(1646)清軍陷廣州,其父陳邦彥舉兵抗清,兵敗被俘,被清軍寸磔於市,全家除陳恭尹僥倖逃走外均衕時遇難。喪親之痛,延續到陳恭尹晚年,仍無法釋懷。他晚號“獨漉子”,取自古樂府:“獨漉獨漉,水深泥觸。……父冤不報,欲活何爲!”南明時,陳恭尹進朝泣陳其父爲國殉難情狀,永曆帝授以世襲錦衣衛指揮僉事之職。
其父陳邦彥是明末清初廣東抗清鬥爭的發起人之一,也是一位享有聲譽的宿儒。他自小受父親的思想影響頗深,並在父親的指教下攻讀詩書,擅長寫詩作賦。永曆元年(1647),他的父親於戰敗後被清軍俘獲並處死,全家除陳恭尹僥倖逃走外均衕時遇難。其後,他爲報家仇而參加反清鬥爭,並往返於福建、浙江、江蘇等地聯繫抗清的各地義軍。永曆十二年(1658),他赴雲貴一帶欲投奔南明永曆帝,未遇,遂返回增城定居。至永曆十六年(1662),南明永曆帝被清廷俘獲處死,陳恭尹中止了聯絡反清志士的活動,潛居家鄉專致讀書達十幾年之久。其間,與名詩人屈大均結交甚深,並一度與平南王尚可喜有詩詞唱酬的交往。永曆三十二年(1678),因與尚可喜有舊交而被指涉嫌參與“三藩之亂”遭官府逮捕下獄。被關押半年後始出獄,定居在廣州城南。自此後他的意志較消沉,移志於詩詞歌賦的創作,與友人結成詩社相互唱和,被時人稱爲“嶺南七子”。陳恭尹的詩尤擅七律詩。他的詩大多以感懷身世,矢志抗清、反映民疾及描述嶺南風物爲主題。晚年雖多與清廷權貴唱酬,但始終不肯出任新朝的官職。他爲其居所取名“獨漉堂”,以暗喻家仇未報,匡復之志未滅之意。他的隸書書法爲清初獨步廣東的第一人。遺著有《獨漉堂集》。
南明亡後,陳恭尹定居廣州,與友人何衡、何絳、陶窳、梁槤相與砥礪名節,發憤讀書,世稱“北田五子”。 後“三藩之亂”爆發,屈大均從吳軍於桂。陳恭尹與屈相交甚深,又“以名重爲時所指目”,永曆三十二年(1678),陳恭尹被捕下獄,關押二百日後始得解脫。從此心懷畏懼,壯志漸消,避跡隱居,自稱“羅浮佈衣”。晚年寄情詩酒,曾與清廷權貴唱酬,曾被梁槤當面叱問“何事而僕僕走風塵?”又被譏諷“可憐一代夷齊志,錯認侯門是首陽”。但陳恭尹並非改弦更張,他終其一生仍不仕清。馮奉初在其傳記中解釋,與權貴唱酬是陳求自保之策:“及得脫,自念身歷滄桑,恐終不爲世所容,乃築室羊城之南,以詩文自娛;貴人有折節下交者,無不禮接。“於是冠蓋往來,人人得其歡心。議者或疑其前後易轍,不知其避禍既深,跡彌近而心彌苦矣。” 這也是爲什麼陳恭尹之前自號“半峯”,表示初老山林的志曏,晚年把號改爲“獨漉”,身世之痛反而隱含更深。晚年,陳恭尹在廣州育賢坊建小禺山舍,以遺民身份終老。清康熙三十九年(1700),病逝於廣州,葬於市郊祥雲嶺南麓。
【人物年表】
明崇禎四年(1631)九月二十五日(10月20日),在廣東省順德縣出生。
崇禎十六年(1643)(12歲),喪母。
永曆元年(1647)(16歲),父陳邦彥抗清戰敗,被俘獲處死。家人或被清兵殺害,或死於戰亂;出逃南海弼唐,後被湛粹接到增城新塘。
永曆五年至八年(1651-1654)(20-23歲),在福建、江西、浙江、江蘇一帶,避難,訪友,進行反清復明活動。
永曆八年(1654)春,增城新塘,與湛粹次女湛銀成婚。
永曆十二年(1658)(27歲),前往雲貴,欲投奔南明永曆帝,因清軍封鎖,行至湖南湘潭,改道北上,轉徒湖北、江蘇、河南,繼續進行復明活動。
永曆十三年(1659)(28歲),探聽永曆帝逃至緬甸,失望返回增城新塘。
永曆十五年(1661)(30歲),聞永曆帝被俘,攜眷隱居順德羊額。
永曆二十二年(1668)(37歲),湛氏夫人病逝。移居增城新塘。
永曆三十二年(1678)(47歲),被指涉嫌參與“三藩之亂”,遭官府逮捕下獄,被關押半年多,出獄後定居廣州城南。
清康熙三十九年(1700)四月十三日(5月30日)(69歲),病逝於廣州。
昨日宣防尚築堤,今朝函穀欲封泥。安攘舉世俱無策,桃李公門別有蹊。老去情懷多作惡,春來朋酒直須攜。扁舟不厭乘流去,洗耳先尋飲犢溪。
只爲平生志未灰,羅浮家近是蓬萊。曾窺抱樸書千首,易得安期棗一枚。峯頂三更時見日,村前十月早開梅。期君共隱誰賓主,濁酒相歡不厭陪。
黃龍蒼兕各成塵,雲物猶依故國新。擊楫臨流虛往事,據鞍雄盻又何人。三靈此日應移蔔,五嶽何年復貢珍。記得鬥牛曾伐歲,越王勾踐合焦脣。
世間何日不風雲,從虎從龍各自分。且就小山名隱士,敢論大樹號將軍。詩書本是勞人事,綦縞聊堪樂我貧。莫笑南枝無北曏,漢陵鬆柏氣氤氳。
潮長潮消不辨門,域中唯有水輪尊。乾坤萬裡通呼吸,日月雙丸自吐吞。島近仙人多大藥,州從神禹貢瑤琨。百川依舊朝宗在,誰信天南正氣存。
斯世蕭條不忍看,壯心磨盡況衰殘。每從行邁歌離黍,曾受深恩愧伐檀。嬴氏首功終短祚,漢家王業不偏安。一□一□歸何處,有□遺臣□是難。
旅櫬初歸嶺外雲,十年泉下作修文。不須更近要離冢,高士峯邊好蔔墳。
久奉晨昏遂寄居,鄉園今始賦歸歟。臨岐贈我難爲報,一束遺編是父書。
西湖曾寓兩高峯,繞郭湖山幾萬重。伍相怒濤浮白馬,弘農遺讖記飛龍。年追往事逾三紀,跡寄枯禪辨五宗。之子是時應尚少,無因步趾得過從。
忽聞天籟發青霄,四十年來恨始消。既有清風揚雅什,自甘黃髮老漁樵。森嚴公府來非易,咫尺音書報亦遙。不及乘春雙燕雀,得巢君屋日飄颻。
人情消長似江潮,誰肯詩篇問寂寥。已識蓋公曾避舍,懸知召伯有膏苗。鐵橋東去非無路,銅柱南來尚可標。出處料君應早定,浮雲不復嘆風飄。
吳越山川未阻修,東南誰是仲宣樓。偶滋蘭畹期衕氣,並緝荷裳好耐秋。負郭未嫌門是席,坳堂猶可芥爲舟。他時車馬如相訪,不用桃花引水流。
肩輿辭我越王臺,積雨新晴海燕來。最是嶺頭春欲盡,南花成子北花開。
新詩一任世人傳,陸賈祠邊好放船。今日莫論南粵橐,篋中元有賣文錢。
少壯猶驚節序忙,白頭那得不心傷。山家宿歲仍荊俗,正月書年凜素王。爆竹接鄰催落日,老梅橫檻送餘香。遙知五馬行春客,北望迢迢獻壽觴。
大儺聞賦自東京,五鬼年年送不行。安望風雲生絕足,謬從屠釣寄餘生。三山路近春宜早,四百峯高政獨清。欲學童兒騎竹馬,使君來去得郊迎。
一宵迎送漏偏遙,雞黍鄰家每見招。鍾度樓臺風浩浩,星移銀漢夜寥寥。詩成臥後頻支枕,酒盡燈前欲棄瓢。拂拭塵書入新節,東南初日上山腰。
時來疏放百無能,知有龍門未擬登。孟德功成悲老驥,仲翔身後託青蠅。百年尚剩三分日,兩歲衕歸一夜燈。車笠雖殊皆有嘆,和章遙寄剡溪藤。
郭外逃禪地,林中避暑杯。風多紅槿落,潮上綠荷開。賭墅東山望,題名漢殿纔。郊原膏雨在,佳節過黃梅。
竹色深環寺,茶香靜出杯。閒身聊復得,笑口偶然開。星列三臺坐,人皆一代纔。題詩懷李白,五月笛中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