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雨衕諸子限韻,仍禁「江窗」二字
火雲蒸雨勢難降,斜倚繩牀聽石淙。愁滿風塵侵鄂被,夢迴煙樹繞吳艭。蕭條莫怪壺堪碎,鏽澀歷憐劍自雙。客路幸逢好友在,且須乘興倒春缸。幾年辛苦擁油幢,留得閒身鼎漫扛。風雨似爲驅熱至,衣冠終不受魔降。沽來濁酒卮如鬥,賦就新詩筆若槓。最憶鑑湖晚霽後,採蓮人盡唱吳腔。
明代 1,268 首詩詞
張煌言(1620—1664年),字玄著,號蒼水,鄞縣(今浙江寧波)人,漢族,南明儒將、詩人,著名抗清英雄。崇禎時舉人,官至南明兵部尚書。後被俘,遭殺害,就義前,賦《絕命詩》一首。諡號忠烈。其詩文多是在戰鬥生涯裏寫成,質樸悲壯,表現出作家憂國憂民的愛國熱情,有《張蒼水集》行世。張煌言與嶽飛、於謙並稱“西湖三傑”。清國史館爲其立傳。1776年(乾隆四十一年)追諡忠烈,入祀忠義祠,收入《欽定勝朝殉節諸臣錄》。
【生平】
早年時期
1620年(明萬曆四十八年)七月八日,張煌言出身於一個官僚家庭,西元父張圭章,1624年(明天啓四年)舉人,曾任山西鹽運司判官,官至刑部員外郎。母趙氏,於張煌言十二歲時病卒,故一直跟隨在父親身邊長大。張煌言少年時期就胸懷大志,爲人慷慨並且喜愛討論兵法之道。
1636年(明崇禎九年),張煌言十六歲參加縣試,並考察騎射,張煌言射三箭皆中靶,與他一起應試的人沒有不驚歎的。
1642年(明崇禎十五年),張煌言考中舉人。當時,李自成領導的農民起義烽火已燃遍全國,明朝的統治岌岌可危,於是朝廷開始重視培養文武兼備的人材,張煌言雖考文舉,但仍須加試一些戰事急需的武備科目。在考試時,朝廷“以兵事急”,令考生“兼試射”,而張煌言竟“三發皆中”,使在場者十分驚服。加之他平日留心時局,“慷慨好論兵事”,故周圍的人們對他更加敬重。
南下拒敵
1645年(清順治元年、明弘光元年),清軍大舉南下,連破揚州、南京、嘉定、杭州等城。寧波城中文武官員有的倉惶出逃,有的策劃獻城投降。二十五歲的張煌言,挺身而出,投筆從戎。當時,刑部員外郎錢肅樂等率衆集會於府城隍廟,張煌言毅然參加,倡議勤王,集師舉義。並奉表到天台請魯王朱以海北上監國。授翰林修撰。後清軍破錢塘,隨魯王逃至浙閩沿海,入據舟山。
1646年(清順治三年、明隆武元年)五月,大清徵南大將軍貝勒博洛乘虛突破錢塘江,紹興、杭州、義烏、金華等城相繼失守,南明宗室樂安郡王、楚親王、晉平郡王在金華殉國。魯王則在石浦守將張名振護衛下自台州出海到達舟山,張煌言隨即趕回鄞縣故裡,與老父、繼母、妻兒子女訣別,追隨魯王一行至舟山。但舟山總兵、隆武帝所封肅虜侯黃斌卿卻拒絕接納,魯王只得逃往福建長垣。不久,魯王去廈門,張名振留舟山待機。張煌言與張名振待局勢稍定後,重返浙東與舟山地區,組織招募義軍。而張煌言被魯王加授右僉都御史之官職。
1647年(清順治四年、明永曆元年),清蘇鬆提督吳勝兆欲在蘇州反正,起事前聯絡定西侯張名振支持。張煌言勸張名振援吳勝兆,張名振遂命張煌言爲監軍,徐孚遠副之。於四月初六自岑江(即舟山岑港)出發。不料四月十三日在崇明島外遇風暴而大敗。總督浙直水師戶部左侍郎沈廷揚、總兵蔡聰(黃斌卿之妻舅)等將領十餘人上岸後被清軍俘獲,於七月初三就義。而張煌言也因颶風吹翻船舶,陷入清軍之手七天,找到機會逃出到了海上。在途經黃巖時,又被追趕的清軍包圍並以箭射之,張煌言率領數騎突出包圍,自此他更加努力練習騎射。並在浙東招募集結義軍於上虞縣平岡寨屯田拒守。其時,當地的多個山寨經常劫掠民衆,唯獨張煌言與王翊讓他們的部下不要擾民,深得民衆擁護。
1651年(清順治八年、明永曆五年)七月,清將張天祿出崇安分水關,馬進寶出臺州海門,閩浙總督陳錦全軍出定海,分路進攻舟山。張名振、張煌言等奉魯王入海出兵吳淞,牽製清軍主力。大學士張肯堂、安洋將軍劉世勳、蕩北伯阮進、左都督張名揚等留守。此役舟山軍民死難者達18000人,合葬定海城北龍峯山下。事後,清將自承:“我軍南下,江陰、涇縣、舟山三城,最不易攻。”
1653年(清順治十年、明永曆七年)八月,張名振和監軍兵部侍郎張煌言帶領五六百艘戰船曏北進發,來到長江口的崇明一帶沙洲。崇明城中的清軍兵力有限,不敢出戰,被圍長達八個月。明軍以崇明和附近沙洲爲基地,如清方一分檔案中所說:“築圩耕種,近城十裡之外,賊衆充斥。百姓菜色相望,饑饉難支。爲我用者懨懨待斃,爲賊用者欣欣曏榮。”“崇明產米之鄉皆在平洋山前東、西阜沙,今被賊踞。”
1654年(清順治十一年、明永曆八年),張軍三次進入長江作戰,這就是有名的三入長江之役。
聯鄭抗清
1655年(清順治十二年、明永曆九年),張名振與張煌言合兵三入長江,抵燕子磯,因兵力單弱,無功而返;乃會衕鄭成功部甘輝、陳六御等收復舟山,張名振縞素入城,遍覓母屍,哀動三軍。歲末,張名振猝死。死前曾言:“吾於君母恩俱未報,若母屍不獲,毋收吾骸。”言畢起坐,擊牀而逝,死不瞑目,猶凜凜有生氣。後葬於普陀勾山南岙村。張名振原本遺囑由張煌言統領其軍,而鄭成功卻下令由陳六御接掌。次年清軍再度佔領舟山,陳六御陣亡,在將士的推戴下張煌言成爲原魯監國系統軍隊的主要領袖,繼續衕鄭成功聯合作戰。
1658年(清順治十五年、明永曆十二年),永曆帝封鄭成功爲延平郡王,張煌言爲兵部左侍郎。衕年清軍進犯雲貴,鄭成功、張煌言進軍浙江,攻克樂清、寧海等地,在羊山遇颱風,損失鉅艦百餘艘,漂沒戰士八千餘人,被迫撤回廈門。
1659年(清順治十六年、明永曆十三年),張煌言與鄭成功一起,爲牽製張煌言大舉曏雲貴地區進攻的清軍,再次率義軍入長江作戰。先是,義軍抵達並佔領崇明。張煌言對鄭成功建議說:“崇明,江、海門戶”,宜先將義軍“定營於此”,稍事休整,務使義軍“進退有所據”。但鄭成功未聽從。當時,駐防長江的清軍,在瓜洲金、焦二山間橫上攔江鐵索(俗稱“滾江龍”),且在沿江兩岸遍置西洋大炮,防守頗爲堅固。張煌言卻率義軍乘十七條船機警巧妙地破壞了江防防線,在後援的鄭軍配合下,“翦江而渡”,於六月一舉攻佔瓜洲。攻克瓜洲後,張煌言又曏鄭成功建議全力攻取鎮江,然鄭成功顧慮駐守江寧(南京)的清軍將趕往支援。張煌言則主張可先派一支舟師水軍,佯攻直搗江寧北門,即觀音門,這樣“南京清軍自不暇出援”。衕時,他還提議這支水軍應溯江而上,前往蕪湖一帶活動,以防阻江楚方面清軍的來援。鄭成功採納了意見,並命他曏南京方曏進攻。此時,張煌言所率義軍將屬人數不滿一萬,渡江之舟不滿百艘,仍毅然率軍西行。不久,張煌言攻克儀真,並進軍六合,沿途受到沿江民衆的熱烈歡迎,“儀徵吏民齎版圖迎降五十裡外”。當得悉鄭成功攻克鎮江後,張煌言又致信鄭成功,言及當“先撫定夾江郡縣”後,再從陸路進軍,直取南京,但鄭成功未採納他的建議,“竟從水道進”。致使有利戰機瞬間喪失,而南京清軍得以喘息並獲後援而鞏固城防。
六月二十八日,張煌言軍直抵南京觀音門外江面,停留兩日仍不見鄭軍的到來,只得派遣別的將領率輕舟數十艘的水軍,“直(西)上攻蕪湖”,他自己則率軍駐紮在浦口。待鄭成功率“水師”到達後,張煌言又於七月七日趕到蕪湖,在此,他“部勒諸軍”,將義軍兵分四路,分道攻城略地,且在沿途“移檄諸郡縣”,張貼文告。許多故明降清的舊官吏,見到文告,紛紛倒戈,“於是太平、寧國、池州、徽州、廣德及諸屬縣皆請降”,使義軍很快便收復了四府、三州、二十四縣,城池近三十座。義軍紀律嚴明,所過之處,對民衆百姓“秋毫無犯”。張煌言每“經郡縣,入謁孔子廟,坐明倫堂,進長吏,考察黜陟,略如巡按行部故事,遠近響應”。致使出現“父老爭出持牛酒犒師,扶杖炷香,望見衣冠,涕淚交下,以爲十五年來所未見”的空前盛況。[11]而“瀕江小艇,載果蓏來貿易者如織”,[11]給義軍很大支持與鼓舞。可是,這一大好形勢,卻因鄭成功率軍攻打南京城的失利,而很快急轉直下。正當張煌言收復徽州時,聞鄭成功在南京城下兵敗之事,於是“還蕪湖收兵,冀聯合瓜洲、鎮江(義)軍爲守計”,期待有利時機,再作他圖。不久,張煌言又得到鄭成功軍已放棄瓜洲、鎮江等地,而退回海上的消息,致使張煌言所率義軍處於進退維穀、腹背受敵的危險處境,很快遭致潰敗。[12]
此際,清兩江總督郎廷佐一方面調遣水軍切斷張煌言義軍東退的水路,另一方面又寫信曏張煌言勸降。張煌言對招降書“拒不應”,衕時,爲擺脫困境,又率“餘兵道繁昌,謀入鄱陽湖”,曏江西發展。當義軍船隊進抵銅陵時,卻與湖廣來援的大批清軍水師遭遇,與之激戰而敗退。最後,張煌言“撫殘兵僅數百,退次無爲,焚舟登陸”。又從陸路自桐城,取道霍山、英山,到達東溪嶺時,適逢清軍“追騎至,從者盡散”。張煌言好不容易纔突圍而出,只得“變服夜行,至高滸埠,有父老識之,匿於家數日,導使出間道,渡江走建德、祁門亂山間”。此時張煌言身染瘧疾發作,幾不能行,但他仍不顧病痛,奮力疾行。到達休寧後,“得舟下嚴州”。登岸後,又復行山路,途經浙江的東陽、義烏“至天台達海”。歷盡千難萬險,兵敗後繞道潛行二千餘裡,九死一生,終於回到了浙江沿海地區。此後,他“收集舊部”,準備東山再起。鄭成功得到張煌言生還的消息後,也將自己的部分兵力撥歸他統轄,致使義軍稍有壯大。張煌言將義軍屯駐長亭鄉,“築塘捍潮,闢田以贍軍”需軍餉。衕時,張煌言又派遣使者曏桂王稟告自己兵敗的消息。桂王得悉後,在敕書中表示安撫慰問的衕時,又給他“加兵部尚書”的職銜。
遭遇低潮
1661年(清順治十八年、明永曆十五年)清廷爲了肅清東南沿海地區的抗清勢力,頒佈了“遷海令”,“廷議徙海上居民”,以斷絕對義軍的糧餉“接濟”。義軍“無所得餉”,只得“開屯南田自給”。當鄭成功率軍東徵,從荷蘭殖民者手中收復臺灣時,張煌言不理解此舉的重大戰略意義與價值,曾寫信給鄭成功,“移書阻之”。不久,清軍直下雲南,終使南明永曆政權覆亡。逢此危急之際,張煌言“遣其客羅綸入臺灣”,催促鄭成功出兵閩南,一方面支持東南沿海人民反對“遷海令”的鬥爭,另一方面也可牽製清軍,以解永曆政權之危,但鄭成功“以臺灣方定,不能行”爲由,加以拒絕。於是,張煌言只得又遣使者到湖北的鄖陽山中,去說服“十三家兵”出戰,“十三家兵”原爲李自成起義軍的餘部,由郝永忠、劉體純等部將率領,他們以夔東茅麓山爲根據地,堅持抗清鬥爭。張煌言要“十三家兵”出徵,“使之擾湖廣”清軍,牽製敵人,“以緩雲南”,挽救永曆政權即將覆亡的軍事危局,但“十三家兵”終因兵力“衰疲”,加之勢單力薄,而未能出戰。
1662年(清康熙元年、明永曆十六年),張煌言又將義軍移駐沙堤。其時,鄭成功收復臺灣後,建立鄭氏政權。而魯王則身居金門,故鄭成功對其衣食供奉“禮數日薄”。張煌言雖對魯王仍忠心不貳,且“歲時供億”不絕,但又“慮成功疑”,故“十年不敢入謁”魯王。待到張煌言“及聞桂王敗亡”後,便“上啓魯王,將奉以號召”。但沒有得到鄭成功的支持。五月,鄭成功突然病逝於臺灣,致使抗清鬥爭形勢更爲嚴峻。張煌言則轉戰於寧海臨門村一帶。這時,清廷浙江總督趙廷臣趁張煌言義軍處境艱難之際,再次寫信招降,張煌言不爲所動,並回信拒絕。十一月,魯王薨於金門。於是,張煌言只得轉戰於寧海縣臨門村一帶。還師臨門,更使張煌言感慨萬千。這時,清廷浙江總督趙廷臣乘張煌言義軍處境艱難之際,再次寫信招降,張煌言不爲所動,並回信拒絕。義軍此時雖多次奮戰,然孤懸海上,被迫孤軍作戰,日漸勢單力薄。爲此有人提議將義軍隊伍拉上雞籠島駐紮,張煌言認爲此議不可行,雞籠小島,四面環海,易攻難守,若遭致清軍突襲有全軍覆沒的危險。
身後榮辱
1664年(康熙三年)六月,張煌言見覆明無望,在南田的懸嶴島解散義軍,隱居海島不出。夏天,清軍通過叛徒找到張煌言隱居地,夜半渡島,張煌言被執。農曆七月十七日至寧波,九月初七日,張煌言被清軍殺害於杭州弼教坊。當他赴刑場時,大義凜然,面無懼色,抬頭舉目望見吳山,嘆息說:“大好江山,可惜淪於腥羶!”就義前,賦《絕命詩》一首。臨刑時,他“坐而受刃”,拒絕跪而受戮。監斬官見楊冠玉年幼,有心爲他開脫。楊冠玉卻斷然拒絕道:“張公爲國,死於忠;我願爲張公,死於義。要殺便殺,不必多言。”言罷跪在張煌言面前引頸受刑,時年僅四十五歲。
張煌言死後由鄞縣萬斯大等人與和尚超直收屍,並由張煌言外甥朱湘玉到總督衙門買回首級殯斂,並遵照他在《入武林》詩品所表示的願望,把他葬於杭州南屏山北麓荔枝峯下,成爲與嶽飛、於謙一衕埋葬在杭州的第三位英雄,後人稱之爲“西湖三傑”。生前的友人葉振名登越王嶺遙祭忠魂,撰祭文將張煌言與羅綸二人並稱爲“張司馬二客”。清國史館爲其立傳,《明史》有傳。
1776年(乾隆四十一年)清高宗命錄前朝“殉節諸臣”,並加以褒諡和祭祀。收入《欽定勝朝殉節諸臣錄》。清廷對張煌言加諡“忠烈”,且將其牌位入“祀忠義祠”,得享定期供祭。
【歷史評價】
在南明歷史上,最傑出的政治家有兩位,一位是堵胤錫,另一位是張煌言。堵胤錫在永曆朝廷中一直遭到何騰蛟、瞿式耜等人的排擠,無法展佈他的雄纔大略,終於齎志以歿;張煌言偏處浙江、福建海隅,得不到實力派鄭成功的支持,空懷報國之志。歷史上常說“何代無纔”,治世不能“借纔於異代”,就南明而言又何嘗不是如此。在史書上,人們習慣於把史可法、何騰蛟、瞿式耜列爲南明最堪稱讚的政治家,其實,他們不過是二、三流的人物,就政治眼光和魄力而言根本不能衕堵胤錫、張煌言相提並論。 (顧誠評價)
“張蒼水的級別是南明兵部尚書,相當於現在的國防部部長,他不像嶽飛,祭禮是不能按皇家規格來辦,不能戴黃巾,由他的官階品級決定。”(丁雲川評價)
挺身赴難,捨己爲國,雖困猶鬥,九死未悔者。這些人當形勢極其嚴峻,國家、民族、人民面臨危難之際,挺身而出,以天下爲己任,主動承擔責任。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他們唯一考慮的是國家、民族、人民的利益,堅持正義,反對邪惡,甘灑熱血,不惜犧牲個人一切。所謂明知山有虎,偏曏虎山行,敢衕兇敵鬥爭到底,赴湯蹈火,困而不餒,危而不怯,視死如歸,捨生取義。(張玉興評價)
【主要成就】
擁立南明
1645年(清順治二年、明弘光元年)之後,張煌言先是跟錢肅樂率領義軍,馳騁寧紹,轉戰浙東打擊清軍。以後又與鄭成功所率的軍隊在天台會師。魯王到達紹興,開始主持浙東反清事宜,26歲的張煌言以賜進士出身的身份,先後任翰林院編修、兵科給事中等職。
此時,福建的鄭氏地方勢力也奉唐王朱聿鍵在福州建立另一個小朝廷,建號“隆武”。於是,在東南沿海便有了兩個並立的小朝廷,這就決定了抗清力量無法統一、合作,反形成互相牽製、抵消的局面。
三入長江
1647年(清順治四年、明永曆元年)四月,任職左都御史的張煌言奉魯王命監張名振軍,他率戰艦浮海至崇明,一度登陸,但不幸爲颶風所襲失敗,全軍覆沒,自己也被俘後逃出,這是他首次指揮義軍作戰。1648年(清順治五年,永曆二年),張煌言參加義軍恢復寧波失敗,便率軍至上虞縣平岡結寨固守,並一度聯合其他義軍對清軍發動進攻,焚上虞、破新昌,逐漸成爲浙東人民抗清的一面旗幟。1651年(清順治八年,永曆五年),義軍擁奉魯王在舟山重建行在,八月,魯王封張煌言爲兵部左侍郎。總督軍務的張名振和張煌言奉魯王率大軍從海上進攻崇明,獲初勝,但根據地舟山卻因防守空虛,被清軍襲破,二張匆匆回軍,已迴天乏力,只能保護魯王撤至福建,已曏雲南永曆帝稱臣並承認永曆帝爲正統的鄭成功,將魯王安置於金門島。張煌言主動與鄭成功交好,兩位抗清戰士結下深厚友誼。
1653年(清順治十年,永曆七年),張煌言隨張名振又一次攻入崇明,第二年正月,二張率大軍溯長江西上,軍容嚴整,震動大江兩岸,一度揚威鎮江金山,因湖湘各處的永曆帝軍隊發生變故,二張無法前進,只能拚死突破敵人長江防線退回崇明。四月,二張聽說清軍據守的南京空虛,遂又率軍西上,鄭成功亦助兵2萬,這一次西徵又因爲軍事上失利,被迫退回已光復的舟山島,張煌言隨後又到達閩北秦川島駐兵。
1658年(清順治十五年,永曆十二年),永曆帝派使臣到達福建廈門,封鄭成功爲延平郡王、招討大將軍,張煌言爲東閣大學士兼兵部尚書,負責浙江軍事。不久,兩位抗清英雄聯手上演了一場在抗清鬥爭中足以彪炳千秋的壯烈史劇。
攻打南京
1659年(清順治十六年,永曆十三年)五月,鄭成功率水陸大軍17萬人,在舟山會合了張煌言所部6000人,自崇明口入長江,開始了曏清軍的進攻。在這場戰役中,張煌言表現了他卓越的軍事、政治纔能。
還在大軍剛到長江口時,張煌言就建議鄭成功先佔領崇明全島作爲後方根本。這是他多次進長江的經驗,可惜鄭成功未採納,鄭氏主張全軍西。六月十七日,張煌言攻入瓜洲,在軍事會議上,他建議大軍先取鎮江,自己率水軍進攻南京觀音門,掩護鄭成功在鎮江城下的軍事行動。是月,張煌言部西上,儀徵、六合的清軍如驚弓之鳥,而廣大人民則熱烈擁戴張煌言的大軍。義軍到達觀音門江面,企盼鄭成功從陸上會師進攻南京。時據守南京的清江南總督郎廷佐因城內實力不濟,異常恐慌。
但鄭成功不懂得兵貴神速的道理,而是依舊坐船慣慢地西上。張煌言在南京江面空等了兩天,不見大軍到來。此時,清軍乘機加強了南京的防務,他們偵知張煌言孤軍在浦口,想趁鄭成功大軍未到時擊破張煌言軍,入夜,清軍80艘快船偷襲張煌言水軍,兩軍接戰,義軍奮勇殺敵,打敗清軍,第二天凌晨,7名義軍戰士還克復了江浦城。
克復蕪湖
1659年(清順治十六年,永曆十三年)七月初七日張煌言收復蕪湖,遂即於該城駐節,並分四路軍攻取溧陽至廣德、池州、和州、寧國,並以鄭成功名義發佈檄告,號召各地“歸正反邪,端在今日”,“先機者有不次之賞,後至者有不測之誅”。一時皖南、蘇南大爲震動。
此時,張煌言派往各地的軍隊進展十分順利,旬月之間,連克皖南的太平、寧國、池州、徽州、無爲、和州及蘇南的高淳、溧陽、溧水等城池,共計四府、三州、二十四縣,部下水陸大軍發展到數萬人,湘贛魯豫亦爲之震動,忠勇之士紛紛輸款欲投效力,這是張煌言抗清事業的輝煌頂點。而清廷也開始慌張起來,除徵調大軍南下鎮壓以外,順治皇帝也開始籌劃是否要“御駕親徵”。不幸,此時鄭成功的大軍卻在南京城下戰敗,使鄭成功、張煌言共衕創造的大好抗清局面功敗垂成。
鄭成功大軍一撤,張煌言孤軍懸於蕪湖一帶,使得清軍能夠集中力量回過頭來對付他。1661年(清順治十八年,永曆十五年)三月,張煌言率兵進入閩北的沙埕,打算與鄭成功再度會師。但是鄭成功的主力全力收復臺灣。
【家族成員】
父母
父親:張圭章
母親:趙氏
妻子
董氏,死於獄中。
兒子
張萬祺,於鎮江遇害。
【紀念場所】
墓碑
張煌言墓位於西湖南岸、南屏山北麓荔枝峯下,在南屏山荔枝峯下,與章太炎墓毗鄰。墓用磚砌成園形,墓碑文“故明勤蒼水張公墓”。墓兩側分別爲與他衕時被捕殉難的揚冠玉和羅子木墓。墓左前方還有張蒼水祠。祠堂是一座白牆黑瓦的仿明建築,正廳有張蒼水先生像,高三米,四壁牆上掛有八幅壁畫,追述了張蒼水從少年到就義的悲壯一生。
張煌言於明永曆十八年(1664年)在南田懸岙島(今象山縣)被捕,衕年九月初七遇害於杭州弼教坊,遺體收於今址。墓建成後屢經修繕,於1966年底毀,1983年按1920年重修時舊貌修復。墓坐南朝北,三墓成品字形佈列,張煌言墓居中,西側爲參軍羅子木墓,東側爲侍童楊冠玉及舟子墓。三墓皆圓形拱頂,墓壁清水磚砌,上封土植草。張氏墓直徑5.20米,高2.45米,乾隆四十一年,賜諡張煌言爲“忠烈”。前立“皇清賜諡忠烈明兵部尚書蒼水張公之墓”碑一方。羅氏墓直徑3.07米,高0.92米,前豎“故明參軍溧陽羅子木墓”碑一方。楊氏及舟子墓直徑3米,高0.97米,前立“故明張公侍者楊冠玉及舟子墓”碑一方。前有神道,通長5.14米,中部豎八十年代整修時新建青石牌坊,兩側分立七組石象生,系明代遺物。墓區東側有1992年新建“張蒼水先生祠”。
故居
張煌言的故居在寧波,人們爲紀念他,在縣學街建起了“錢(肅樂)張(煌言)二公祠”(今已廢);1936年改建貢院橋一帶馬路時,命名張煌言故居所臨、與中山東路並行的一條街爲“蒼水街”。街的西段,有一幢古樸的舊房,是張煌言當年的故居(書房),現被列爲文物保護單位。1998年,該地闢建中山廣場,但張煌言的故居仍妥爲保存,作爲三個景點供後人瞻仰。
紀念館
張蒼水紀念館位於蒼水街194號,中山廣場內,館內陳列了根據張蒼水史事創作的連環畫、張蒼水文集和一些研究張蒼水的資料。
火雲蒸雨勢難降,斜倚繩牀聽石淙。愁滿風塵侵鄂被,夢迴煙樹繞吳艭。蕭條莫怪壺堪碎,鏽澀歷憐劍自雙。客路幸逢好友在,且須乘興倒春缸。幾年辛苦擁油幢,留得閒身鼎漫扛。風雨似爲驅熱至,衣冠終不受魔降。沽來濁酒卮如鬥,賦就新詩筆若槓。最憶鑑湖晚霽後,採蓮人盡唱吳腔。
客擬巢居爲避炎,曉來秋氣忽窺簾:山因寥寂容偏肅,水到澄清意自廉。荷蓋初低看墜粉,蒪絲乍憶下晶鹽。滄江物色撩人甚,刷羽丹霄莫久淹!肺病朝來謝酒監,迎秋偏愛試單衫;樓中豈獨愁王粲,林下何曾醉阮咸!清露微微沾薜荔,涼風澹澹拂鬆杉。故鄉消息渾無據,滿望鴻來寄一函!
自憐錯節尚千盤,信是人間行路難!落拓何曾誇馬骨,淹留豈爲戀豬肝?交遊亂後知誰在,故老閒來旁若看。多少雄心空對酒,能無清淚滴琅玕?相傳霸越有神山,國破空留匹馬還!赤堇純鉤難復鑄,黃間勁弩似堪彎。此時始識通侯貴,何事翻令傲客閒?總是是非千古定,好將腐史手重刪。片石誰能砥亂流,冠裳無計且依劉。未須名附青雲顯,祗覺心衕白日留。避地倖存周甲子,論人漫著「晉春秋!」微軀慮曏風塵老,後死終慚清惠侯!
棘人經歲解朝簪,憂國江湖一片心。太史徒然吹鳳律,諸侯空自噦鸞音!風塵飄泊隨南北,雲物淒涼變古今。慰藉新陽來六管,朝霜朔雪不須侵!陽回曙鼓動樓船,遙憶千官上壽年。漢殿徹侯原裂地,周廬亞相盡朝天。香爐重傍疑難望,綵線初添喜復憐。猶恨身違冠帶會,心隨日影到虞淵。
勞生了不解宜春,梅笑重驚物候新。俗入秦餘疑近古,時從夏正識生寅。土風薄似村醪惡,海錯鮮兼寒具陳。野草年年依舊發,王孫何許一沾巾!海外行藏不計春,起看天地亦維新;鼓鼙往歲聞呼癸,鬥柄今年說指寅。讀「禮」每思箋「大戴,」授「書」尚擬續「君陳。」東風似爲羈人至,煖氣偏吹白氎巾。
棄繻猶及到燕關,慘淡風雲十載還。狼鬣自從當日舞,龍髯能得幾人攀!漢陵弓劍存亡後,晉室衣冠興廢間。轉眼書生成故老,慚無媧石補江山!六朝遺蹟雨花臺,舊識先皇草昧開。南渡尚留龍種在,東遷祗避犬戎來。卻悲羯鼓荒原動,不見羊車複道回!國破何人猶抱膝,當年應有管、蕭纔。長驅鬍騎幾曾經,草木江南半帶腥。肝腦總拚塗舊闕,鬚眉誰復嘆新亭!椎飛博浪沙皆走,弩註錢塘潮亦停。回首河山空血戰,只留風雨響青萍。王業分明記昔年,乾坤日月尚雙懸。虹霓初亙牽牛際,雨露遙承附鳳偏。握節可曾幹鬥象,持籤時亦傍爐煙。繇來國脈難調久,自省原慚士雅鞭!浮生蹤跡笑勞薪,倒挽天河又幾春!細柳屯中稱漢使,扶桑洲上避秦人。曾嘗虎口身仍在,爲歷羊腸性已馴。窺鏡每憐形影瘦,誰從百折飽風塵!幾投珥筆幾雕戈,屈指滄桑意若何!金狄豈愁王氣盡,銅焦誰說死聲多?五千甲盾收餘燼,百二山河挽逝波。天夢到今疑未醒,沈吟轉憶「采薇歌。」曾掛星槎滄海東,冠裳涕淚捧重瞳。禹餘風物成離黍,越絕功名類轉蓬。早歲頻書惟羽檄,經年徒讀是「檀弓!」無家況復鵑啼急,腸斷江花爛漫紅。危峯斜日照疏墩,往事蒼涼那可論!司馬名因方外貴,臥龍纔合世間尊。一時市道看梁苑,千古交情問翟門。高踞繩牀還睥睨,幾回海沸與山奔!
客中送客復何言,門外驪歌酒一尊。芒屩故應尋帝子,藜牀豈必戀公孫!只愁白社高風散,況看滄州落日昏。吳越交遊如見問,雞聲竟夜舞劉琨。三山幾度費逢迎,今日重辭萬裡行。短髮雖凋猶晉士,長裾不繫是侯生。蒼茫掛席供圖畫,蕭澀空囊剩墨兵。此去莫愁無遇合,姚崇原有救時名。
魚檄朝來幕府傳,夕攜龍節上樓船;元卿未許先開徑,士雅還期共著鞭。始識山中留宰相,非關海外覓神仙。佇看露佈橫飛處,不是涼州倚柱年。幾年獨立金華省,此日重登青翰舟。準擬真人開北極,豈容高士臥南州!錦帆直指天聲壯,羽扇輕揮王氣浮。匏繫如餘甘瓠落,秋風倘許脫鷹韝!
琅江東去水如油,拜墓停橈古渡頭。赤手曾扶闆蕩運,黃腸猶帶黍離愁。波濤腥壑蛟龍蛻,風雨荒塋麋鹿遊!懸擬䡺車歸兆日,衕天應已靖旃裘。勾餘霸氣已成灰,轉憶當年漢幟開。王、謝聲名原伯仲,溫、劉事業總追陪。自從化劍分豐獄,誰復調琴到夜臺!戎馬南方猶未息,故人空負炙雞來!
漢壇左鉞授宗臣,飛翰傳來消息真。壁壘象橫開北極,艅艎流斷接南閩。雙懸日月旄幢耀,百戰河山帶礪新。從此天聲揚絕漠,還應吳會是臨津。朝宗百穀識君臣,江漢依然拱赤真。烽靖三湘先得蜀,瘴消五嶺復通閩。水犀飛渡扶桑遠,燧象橫驅貴竹新。指顧樓蘭堪立馬,肯令鬍騎飲江津!鍾阜銅駝泣從臣,孝陵弓劍自藏真。猶聞雄雉能興漢,豈似乾魚僅祭閩!天入金、焦鎖鑰舊,地過豐、鎬鼓鍾新。何人獨受耑徵詔,賜履繇來首渭津。自古匈奴屬外臣,降王毳殿敢稱真?千屯烽燧聯吳、楚,萬軸波濤下浙、閩。北固雲移龍節近,西陵潮湧虎符新。焚庭絕漠尋常事,銅柱先標若木津。白草黃沙笑雁臣,衣裳鱗介已非真。豈知捧翟猶賓粵,未必分茅可擅閩!南國羽書氛欲淨,西京露佈墨應新。上遊誰擁龍驤節,日轂親扶出漢津?飛椎十載誤逋臣,喋血憑誰破女真!霸就鴟夷原去越,兵聯牛女正當閩。投鞭不覺江流隘,傳檄兼聞鐃吹新。正爲君恩留一劍,莫教龍氣渡延津!
割雲半壁倚中流,天劈東南形勝收。鐵甕潮函飛鷲嶺,牙檣影撼浴龍洲。畫江何代空鼉鼓,橫海今來駐虎斿。咫尺金陵王氣在,可能瞻掃問鬆楸?相聞赤伏啓重離,一詔敷天並誓師。萬裡鯨波趨錦纜,兩山鰲柱擁金羈。已呼蒼兕臨流蚤,未審玄驂下瀨遲。瓜步月明刁鬥寂,行人猶指漢官儀。
黃埃鬍騎獵桑乾,長狄笳聲九塞寒。金雁俄從別殿識,銅駝幾曏故宮看!星槎飄泊留旄節,雲樹依棲拂羽翰。不是孤臣甘浪跡,曾將獨繭著漁竿。貪狼夜指絮雲高,鸊鷎痕腥淬寶刀。鰲極人傳曾補石,龍荒天限莫投醪!翠華迢遞幹星漢,青翰浮沈捲雪濤。澤國自來冠蓋好,鬚眉誰不共仙舠!海門潮咽越王城,霸業蕭條風雨驚。獨少囊金堪結客,猶留袖鐵足鏖兵。馴來龍性崢嶸在,狎罷鷗心汗漫行。若論兩河毫傑客,登壇豈必讓齊盟!飛流江左半凋殘,孤鶴橫空轉自嘆。瀚海不妨逃漢尉,神山未必誤秦官。雕戈北曏慚推轂,銅柱東遊憶據鞍。留得完身真百折,河清人壽古來難!芥舟天地竟何如,賦就三閭未蔔居。淚比鮫人長泣蚌,官輕狗監擬焚魚。繡弧空指燕然石,雕管將成越絕書。忽聽哀吟清夜發,旅魂長繞墓門廬。長因縞帶重論交,把視吳鉤未忍拋。慘淡中原誰牧馬?蒼茫絕壑尚潛蛟。纔名似爾依劉表,詩律何人壓孟郊!青眼樽前倍感慨,春風旅燕且南巢。
誰提玄鉞曏燕雲,姓氏江南草木聞。已指黃龍麾戰士,何勞青雀擁回軍!兩河父老猶揮涕,六詔乾坤正策勳。縱有魚符耑亦得,只今豈少信陵君!十載冰霜誓枕戈,豈應歧路轉風波?和戎魏絳終當謬,結客燕丹恐亦訛!剖竹已非秦郡縣,分茅可是漢山河?孤臣獨有幹將在,紫氣青雯自不磨。
秋雲一片自蒼涼,千裡鴻心對夕陽。蘭蕙年來宛似雪,蒹葭露下正爲霜。驚聞尺素幹戈淚,賦得聯珠襟袖香。解道安危關出處,可能無意掃天狼?十年心事半江湖,浮泊真衕五石瓠。多難交遊渾陌路,至尊警蹕尚泥塗。已知世態供談虎,豈爲微名重憶鱸!蚤晚封題通動定,報餘旌旆指勾吳!
多君姓字動芳郵,一揖高蹤豈浪投!經濟東山殊未起,文章北海豈無儔!風塵把手沾衣袂,霄漢論心睨璧鉤。更曏樽前問鄉土,幾時扶醉六橋遊?孤劍蒼茫十載餘,扁舟東過重躊躇;黃金客散韓何在?白璧人歸趙自如。大澤魚龍聊混跡,中原豺虎正端居。莫嫌介子勳名晚,麟閣而今席尚虛。
海若秋高賦壯遊,開尊此夜景全收。坐來爽氣原蕭散,醉後清光可拍浮?拾桂不妨衕著屐,傳柑何惜且擎甌。年來戎馬真塵夢,坐嘯輸君已一籌。盤空鵰鶚恣天遊,極目雲霄淚未收。幕下風流名自擅,樓中月滿興誰浮!行廚玉糝無兼味,促席金莖更一甌。佳客莫須嫌草具,欲將樽俎問前籌。
倦飛無路且投閒,滄海人來第幾灣!真覺壺中留日月,猶疑畫裏對江山。飄流蜑戶還相笑,偃蹇柴門長自關。閩越波濤千裡闊,那能有夢寄刀環!壺天乍可一枝安,歧路危機轉自嘆。駭浪扁舟輕似葉,重圍匹馬跳如丸。創深已信傷弓數,痛定應愁捲土難。但使鬍塵終隔斷,餘生猶足老衣冠。
孤雲兩角委漁磯,極目滄桑事已非。隔浦青燐相掩映,傍蹊紅雨自霏微。檣烏轉逐危舟宿,社燕空尋舊壘飛。獨有采芝人尚在,天荒地老不知歸。十洲三島憶登攀,煙火仙源半闠闤。豈意晉陽仍禍水,枉傳越國有神山。荒城睥睨眠還立,虛殿罘罳廢莫關。誰與海翁爭地主,到來卻讓白鷗閒!江皋烽盡燼猶紅,獵火巋然滿故宮。樓閣總隨蜃氣散,鼓鼙迸入角聲空。田橫島上淒涼月,杜若洲前零落風。翹首靈光何處是,五雲應復捧南中?島嶼微茫兵甲殘,十年碧血恨漫漫。空村人跡疑毛女,野寺僧閒說漢官。獨喜亡秦三戶在,翻憐興夏一成難。只今漲海鬍塵裏,莫作當時天塹看!
傳聞使節下牂牁,天語銜來識聖波。南國衣冠猶似昔,北門鎖鑰竟如何?時危還說依銅馬,道阻徒勞想玉珂。料得楓宸能燭遠,黃麻紫綍不須多。頻年東國賦無衣,百粵猶然狩六飛。彤管幾曾參講幄,玄戈空復仗戎幃!徵師已審皇情重,掃境猶慚臣力微。從此羣公須努力,星軺到處即天威。
益部星文紫氣纏,遙知雙舄入朝天。孤臣白髮還投闕,真主黃衣尚備邊。五嶺新衝春瘴癘,九溪舊闢漢山川。旌旗只在昆明裏,好說中原望凱旋!萬裡行朝古夜郎,從龍敢復憚梯航!使車合浦愁風黑,賈舶交州怯日黃。白馬侯王今異姓,青牛令尹久炎荒。多君不負溫劉約,玉佩先歸銅柱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