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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軾頭像

蘇軾

宋代 20,009 首詩詞

作者簡介

蘇軾,(1037年1月8日-1101年8月24日)字子瞻、和仲,號鐵冠道人、東坡居士,世稱蘇東坡、蘇仙,漢族,眉州眉山(四川省眉山市)人,祖籍河北欒城,北宋著名文學家、書法家、畫家,歷史治水名人。與父蘇洵、弟蘇轍三人並稱“三蘇”。蘇軾是北宋中期文壇領袖,在詩、詞、散文、書、畫等方面取得很高成就。文縱橫恣肆;詩題材廣闊,清新豪健,善用誇張比喻,獨具風格,與黃庭堅並稱“蘇黃”;詞開豪放一派,與辛棄疾衕是豪放派代表,並稱“蘇辛”;散文著述宏富,豪放自如,與歐陽修並稱“歐蘇”,爲“唐宋八大家”之一。蘇軾善書,“宋四家”之一;擅長文人畫,尤擅墨竹、怪石、枯木等。與韓癒、柳宗元和歐陽修合稱“千古文章四大家”。作品有《東坡七集》《東坡易傳》《東坡樂府》《瀟湘竹石圖捲》《古木怪石圖捲》等。

【軼聞:佛印】

  (一) 蘇軾是個大纔子,佛印是個高僧,兩人經常一起參禪、打坐。佛印老實,老被蘇軾欺負。蘇軾有時候佔了便宜很高興,回家就喜歡跟他那個纔女妹妹蘇小妹說。
  一天, 兩人又在一起打坐。蘇軾問:“你看看我像什麼啊?”佛印說:“我看你像尊佛。”蘇軾聽後大笑,對佛印說:“你知道我看你坐在那兒像什麼?就活像一攤牛糞。”這一次,佛印又喫了啞巴虧。
  蘇軾回家就在蘇小妹面前炫耀這件事。
  蘇小妹冷笑一下對哥哥說:“就你這個悟性還參禪呢,你知道參禪的人最講究的是什麼?是見心見性,你心中有眼中就有。佛印說看你像尊佛,那說明他心中有尊佛;你說佛印像牛糞,想想你心裏有什麼吧!”

  (二)蘇東坡和黃庭堅住在金山寺中。有一天,他們打麪餅喫。二人商量好,這次打餅,不告訴寺中的佛印和尚。過了一會兒,餅熟了,兩人算過數目,先把餅獻到觀音菩薩座前,殷勤下拜,禱告一番。不料佛印預先已藏在神帳中,趁二人下跪禱告時,伸手偷了兩塊餅。蘇軾拜完之後,起身一看,少了兩塊餅,便又跪下禱告說:“觀音菩薩如此神通,喫了兩塊餅,爲何不出來見面?”
  佛印在帳中答道:“我如果有面,就與你們合夥做幾塊喫喫,豈敢空來打擾?”

  (三)蘇東坡在杭州,喜歡與西湖寺僧交朋友。他和金山寺佛印和尚最要好,兩人飲酒吟詩之餘,還常常開玩笑。
  佛印和尚好喫,每逢蘇東坡宴會請客,他總是不請自來。有一天晚上,蘇東坡邀請黃庭堅去遊西湖,船上備了許多酒菜。遊船離岸,蘇東坡笑著對黃庭堅說: “佛印每次聚會都要趕到,今晚我們乘船到湖中去喝酒吟詩,玩個痛快,他無論如何也來不了啦。”誰知佛印和尚老早打聽到蘇東坡要與黃庭堅遊湖,就預先在他倆沒有上船的時候,躲在船艙闆底下藏了起來。
  明月當空,涼風送爽,荷香滿湖,遊船慢慢地來到西湖三塔,蘇東坡把著酒杯,拈著鬍鬚,高興地對黃庭堅說:“今天沒有佛印,我們倒也清靜,先來個行酒令,前兩句要用即景,後兩句要用‘哉’字結尾。”黃庭堅說:“好吧!”蘇東坡先說:“浮雲撥開,明月出來, 天何言哉?天何言哉?”黃庭堅望著滿湖荷花,接著說道:“蓮萍撥開,遊魚出來, 得其所哉!得其所哉!”
  這時候,佛印在船艙闆底下早已忍不住了,一聽黃庭堅說罷,就把船艙闆推開,爬了出來,說道:“船闆撥開,佛印出來, 憋煞人哉!憋煞人哉!”
  蘇東坡和黃庭堅,看見船闆底下突然爬出一個人來,嚇了一大跳,仔細一 看,原來是佛印,又聽他說出這樣的四句詩,禁不住都哈哈大笑起來。
  蘇東坡拉住佛印就坐,說道:“你藏得好,對得也妙,今天到底又被你喫上了!” 於是,三人賞月遊湖,談笑風生。

  (四)一天傍晚,東坡與好友佛印和尚泛舟江上。時值深秋,金風颯颯,水波粼粼,大江兩岸,景色迷人。飲酒間,佛印曏東坡索句。蘇東坡曏岸上看了看,用手一指,笑而不說。佛印望去,只見岸上有條大黃狗正狼吞虎嚥地啃喫骨頭。佛印知道蘇東坡在開玩笑,就呵呵一笑,把手中題有蘇東坡詩句的摺扇拋入水中。兩人心照不宣,撫掌大笑。原來他們是作了一副雙關啞聯。
  東坡的上聯是:狗啃河上(和尚)骨 佛印的下聯是:水流東坡詩(屍)

【軼聞:吟詩赴宴】
  蘇軾二十歲的時候,到京師去科考。有六個自負的舉人看不起他,決定備下酒菜請蘇軾赴宴打算戲弄他。蘇軾接邀後欣然前往。入席尚未動筷子,一舉人提議行酒令,酒令內容必須要引用歷史人物和事件,這樣就能獨喫一盤菜。其餘五人轟聲叫好。“我先來。”年紀較長的說:“姜子牙渭水釣魚!”說完捧走了一盤魚。“秦叔寶長安賣馬。”第二位神氣的端走了馬肉。“蘇子卿貝湖牧羊。”第三位毫不示弱的拿走了羊肉。“張翼德涿縣賣肉。”第四個急吼吼的伸手把肉扒了過來。“關雲長荊州刮骨。”第五個迫不及待地搶走了骨頭。“諸葛亮隆中種菜。”第六個傲慢的端起了最後的一樣青菜。菜全部分完了,六個舉人興高采烈的正準備邊喫邊嘲笑蘇軾時,蘇軾卻不慌不忙的吟道:“秦始皇併吞六國!”說完把六盤菜全部端到自己面前,微笑道:“諸位兄臺請啊!”六舉人呆若木雞。

【人物生平】

早年經歷

  蘇軾於宋仁宗景祐三年十二月十九日(1037年1月8日)出生於眉州眉山,是初唐大臣蘇味道之後。蘇軾的祖父是蘇序,表字仲先,祖母史氏。蘇軾的父親蘇洵,即《三字經》裏提到的“二十七,始發奮”的“蘇老泉”。蘇洵發奮雖晚,但是很用功。蘇軾其名“軾”原意爲車前的扶手,取其默默無聞卻扶危救困,不可或缺之意。蘇軾生性放達,爲人率真,深得道家風範。好交友,好美食,創造許多飲食精品,好品茗,亦雅好遊山林。

進京應試

  嘉祐元年(1056年),蘇軾首次出川赴京,參加朝廷的科舉考試。蘇洵帶着十九歲的蘇軾,十七歲的蘇轍,自偏僻的西蜀地區,沿江東下,於嘉祐二年(1057年)進京應試。當時的主考官是文壇領袖歐陽修,小試官是詩壇宿將梅堯臣。這兩人正銳意詩文革新,蘇軾那清新灑脫的文風,一下子把他們震動了。策論的題目是《刑賞忠厚之至論》,蘇軾在文中寫道:“皋陶爲士,將殺人。皋陶曰殺之三,堯曰宥之三。”歐、梅二公既歎賞其文,卻不知這幾句話的出處。及蘇軾謁謝,即以此問軾,蘇軾答道:“何必知道出處!”歐陽修聽後,不禁對蘇軾的豪邁、敢於創新極爲欣賞,而且預見了蘇軾的將來:“此人可謂善讀書,善用書,他日文章必獨步天下。”

名動京師

  在歐陽修的一再稱讚下,蘇軾一時聲名大噪。他每有新作,立刻就會傳遍京師。當父子名動京師、正要大展身手時,突然傳來蘇軾蘇轍的母親病故的噩耗。二兄弟隨父回鄉奔喪。嘉祐四年十月守喪期滿回京,嘉祐六年(1061年),蘇軾應中製科考試,即通常所謂的“三年京察”,入第三等,爲“百年第一”,授大理評事、籤書鳳翔府判官。四年後還朝判登聞鼓院。治平三年,蘇洵病逝,蘇軾、蘇轍兄弟扶柩還鄉,守孝三年。三年之後,蘇軾還朝,震動朝野的王安石變法開始了。蘇軾的許多師友,包括當初賞識他的恩師歐陽修在內,因反對新法與新任宰相王安石政見不合,被迫離京。朝野舊雨凋零,蘇軾眼中所見,已不是他二十歲時所見的“平和世界”。

自請出京

  熙寧四年(1071年)蘇軾上書談論新法的弊病。王安石很憤怒,讓御史謝景在皇帝跟前說蘇軾的過失。蘇軾於是請求出京任職:熙寧四年至熙寧七年(1074年)被派往杭州任通判、熙寧七年秋調往密州(山東諸城)任知州、熙寧十年(1077年)四月至元豐二年(1079年)三月在徐州任知州、元豐二年四月調往湖州任知州。革新除弊,因法便民,頗有政績。

烏臺詩案

  元豐二年(1079年),蘇軾四十三歲,調任湖州知州。上任後,他即給皇上寫了一封《湖州謝表》,這本是例行公事,但蘇軾是詩人,筆端常帶感情,即使官樣文章,也忘不了加上點個人色彩,說自己“愚不適時,難以追陪新進”,“老不生事或能牧養小民”,這些話被新黨抓了辮子,說他是“愚弄朝廷,妄自尊大”,說他“銜怨懷怒”,“指斥乘輿”,“包藏禍心”,諷刺政府,莽撞無禮,對皇帝不忠,如此大罪可謂死有餘辜了。他們從蘇軾的大量詩作中挑出他們認爲隱含譏諷之意的句子,一時間,朝廷內一片倒蘇之聲。這年七月二十八日,蘇軾上任纔三個月,就被御史臺的吏卒逮捕,解往京師,受牽連者達數十人。這就是北宋著名的“烏臺詩案”(烏臺,即御史臺,因其上植柏樹,終年棲息烏鴉,故稱烏臺)。

  烏臺詩案這一巨大打擊成爲他一生的轉折點。新黨們非要置蘇軾於死地不可。救援活動也在朝野衕時展開,不但與蘇軾政見相衕的許多元老紛紛上書,連一些變法派的有識之士也勸諫神宗不要殺蘇軾。王安石當時退休金陵,也上書說:“安有聖世而殺纔士乎?”在大家努力下,這場詩案就因王安石“一言而決”,蘇軾得到從輕發落,貶爲黃州(今湖北黃岡)團練副使,本州安置,受當地官員監視。蘇軾坐牢103天,幾次瀕臨被砍頭的境地。幸虧北宋時期在太祖趙匡胤年間既定下不殺士大夫的國策,蘇軾纔算躲過一劫。

被貶黃州

  出獄以後,蘇軾被降職爲黃州(今湖北黃岡市)團練副使(相當於現代民間的自衛隊副隊長)。這個職位相當低微,並無實權,而此時蘇軾經此一役已變得心灰意冷,蘇軾到任後,心情鬱悶,曾多次到黃州城外的赤壁山遊覽,寫下了《赤壁賦》、《後赤壁賦》和《念奴嬌·赤壁懷古》等千古名作,以此來寄託他謫居時的思想感情。於公餘便帶領家人開墾城東的一塊坡地,種田幫補生計。“東坡居士”的別號便是他在這時起的。

東山再起

  1084年(元豐七年),蘇軾離開黃州,奉詔赴汝州就任。由於長途跋涉,旅途勞頓,蘇軾的幼兒不幸夭折。汝州路途遙遠,且路費已盡,再加上喪子之痛,蘇軾便上書朝廷,請求暫時不去汝州,先到常州居住,後被批準。當他準備要南返常州時,神宗駕崩。常州一帶水網交錯,風景優美。他在常州居住,既無飢寒之憂,又可享美景之樂,而且遠離了京城政治的紛爭,能與家人、衆多朋友朝夕相處。於是蘇東坡終於選擇了常州作爲自己的終老之地。

  1085年,宋哲宗即位,高太後以哲宗年幼爲名,臨朝聽政,司馬光重新被啓用爲相,以王安石爲首的新黨被打壓。蘇軾復爲朝奉郎知登州(蓬萊)。四個月後,以禮部郎中被召還朝。在朝半月,升起居舍人,三個月後,升中書舍人,不久又升翰林學士知製誥,知禮部貢舉。當蘇軾看到新興勢力拼命壓製王安石集團的人物及盡廢新法後,認爲其與所謂“王黨”不過一丘之貉,再次曏皇帝提出諫議。他對舊黨執政後,暴露出的腐敗現象進行了抨擊,由此,他又引起了保守勢力的極力反對,於是又遭誣告陷害。蘇軾至此是既不能容於新黨,又不能見諒於舊黨,因而再度自求外調。

築建蘇堤

  元祐四年(1089年),蘇軾任龍圖閣學士知杭州。由於西湖長期沒有疏浚,淤塞過半,“崶臺平湖久蕪漫,人經豐歲尚凋疏”,湖水逐漸乾涸,湖中長滿野草,嚴重影響了農業生產。蘇軾來杭州的第二年率衆疏浚西湖,動用民工20餘萬,開除葑田,恢復舊觀,並在湖水最深處建立三塔(今三潭映月)作爲標誌。他把挖出的淤泥集中起來,築成一條縱貫西湖的長堤,堤有6橋相接,以便行人,後人名之曰“蘇公堤”,簡稱“蘇堤”。蘇堤在春天的清晨,煙柳籠紗,波光樹影,鳥鳴鶯啼,是著名的西湖十景之一“蘇堤春曉”。

  “東坡處處築蘇堤”,蘇軾一生築過三條長堤。蘇軾被貶潁州(今安徽阜陽)時,對潁州西湖也進行了疏浚,並築堤。紹聖元年(1094年),蘇軾被貶爲寧遠軍節度副使,惠州(今廣東惠陽)安置。年近6旬的蘇軾,日夜奔馳,千裡迢迢赴貶所,受到了嶺南百姓熱情的歡迎。蘇軾把皇帝賞賜的黃金拿出來,捐助疏浚西湖,並修了一條長堤。爲此,“父老喜雲集,簞壺無空攜,三日飲不散,殺盡村西雞”,人們歡慶不已。如今,這條蘇堤在惠州西湖入口處,像一條綠帶,橫穿湖心,把湖一分爲二,右邊是平湖,左邊是豐湖。

流落儋州

  蘇軾在杭州過得很愜意,自比唐代的白居易。但元祐六年(1091年),他又被召回朝。但不久又因爲政見不合,元祐六年八月調往潁州任知州、元祐七年(1092年)二月任揚州知州、元祐八年(1093年)九月任定州知州。元祐八年高太後去世,哲宗執政,新黨再度執政,紹聖元年(1094年)六月,別爲寧遠軍節度副使,再次被貶至惠州(今廣東惠州市)。

  紹聖四年(1097年),蘇軾被一葉孤舟送到了徼邊荒涼之地海南島儋州(今海南儋縣)。據說在宋朝,放逐海南是僅比滿門抄斬罪輕一等的處罰。他把儋州當成了自己的第二故鄉,“我本儋耳氏,寄生西蜀州”。他在這裏辦學堂,介學風,以致許多人不遠千裡,追至儋州,從蘇軾學。在宋代100多年裏,海南從沒有人進士及第。但蘇軾北歸不久,這裏的姜唐佐就舉鄉貢。爲此蘇軾題詩:“滄海何曾斷地脈,珠崖從此破天荒。”人們一直把蘇軾看作是儋州文化的開拓者、播種人,對他懷有深深的崇敬。在儋州流傳至今的東坡村、東坡井、東坡田、東坡路、東坡橋、東坡帽等等,表達了人們的緬懷之情,連語言都有一種“東坡話”。

最後結局

  徽宗即位後,蘇軾被調廉州安置、舒州團練副使、永州安置。元符三年四月(1100年)大赦,復任朝奉郎,北歸途中,於建中靖國元年七月二十八日(1101年8月24日)卒於常州(今屬江蘇)。葬於汝州郟城縣(今河南郟縣),享年六十五歲。蘇軾留下遺囑葬汝州郟城縣鈞臺鄉上瑞裏。次年,其子蘇過遵囑將父親靈柩運至郟城縣安葬。宋高宗即位後,追贈蘇軾爲太師,諡爲“文忠”。

【軼聞:東坡肉】

  蘇軾是我國北宋時期著名的大文學家。他不但對詩文、書法造詣很深,而且堪稱我國古代美食家,對烹調菜餚亦很有研究,尤其擅長製作紅燒肉追本窮源,蘇軾的這種紅燒肉最早在徐州的創製,在黃州時得到進一步提高,在杭州時聞名全國。關於東坡肉名字的由來有很多傳說,其中一種傳說:

  相傳蘇東坡在徐州、黃州、杭州三個地方做過“東坡肉”。在任徐州知州時帶領百姓抗洪築堤保城,百姓紛紛殺豬宰羊上府慰勞,東坡推辭不掉,收下後親自指點家人燒製紅燒肉回贈予老百姓。大家食後,都覺得此肉肥而不膩、酥香味美,一致稱它爲“回贈肉”。

  元豐三年(1080)二月一日,蘇軾被謫貶到黃州,見黃州市面豬肉價賤,而人們不大喫它,便親自烹調豬肉。有一次他食得興起,即興作了一首打油詩名曰《豬肉頌》,詩中寫道:“黃州好豬肉,價賤如糞土。富者不肯喫,貧者不解煮。慢着火,少着水,火候足時它自美。每日早來打一碗,飽得自家君莫管。”此詩一傳十,十傳百,人們開始爭相仿製,並把這道菜戲稱爲“東坡肉”。 蘇東坡二任杭州知州時,組織民工疏浚西湖,築堤建橋,使葑草湮沒大半的西湖重新恢復昔日美景,杭州的老百姓非常感謝他,過年時,大家就抬豬擔酒來給他拜年。蘇東坡收到後,便指點家人將肉切成方塊,燒得紅酥醇香分送給參加疏浚西湖的民工們喫,大家喫後無不讚賞稱奇,於是“東坡肉”的美名更傳遍了全國。

【家庭成員】

王弗

  蘇軾的結髮之妻叫王弗,四川眉州青神鄉貢進士王方之女。“生十有六歲,而歸於軾。”十六歲嫁給蘇軾以後,她堪稱蘇軾的得力助手,有“幕後聽言”的故事。蘇軾爲人曠達,待人接物相對疏忽,於是王弗便在屏風後靜聽,並將自己的建議告知於蘇軾。蘇軾的《亡妻王氏墓誌銘》中記載着這樣的故事:軾與客言於外,君立屏間聽之,退必反覆其言曰:“某人也,言輒持兩端,惟子意之所曏,子何用與是人言?”有來求與軾親厚甚者,君曰:“恐不能久。其與人銳,其去人必速。”已而果然。 每當蘇軾讀書時,她便陪伴在側,終日不去;蘇軾偶有遺忘,她便從旁提醒。可謂蘇軾絕佳的賢內助。王弗侍親甚孝,對蘇軾關懷備至,二人情深意篤,恩愛有加。
  蘇軾曾寫過王弗對他的諍言:
  某官於岐下,所居大柳下,雪方尺不積;雪晴,地墳起數寸。軾疑是古人藏丹藥處,欲發之。亡妻崇德君曰:使吾先姑在,必不發也。軾愧而止。
  治平二年五月(1065年),年僅二十七歲的王弗去世,蘇軾依父親蘇洵言“於汝母墳塋旁葬之”,在王弗遷墓與蘇母合葬時所寫的墓誌銘中哀嘆說,“君得從先夫人於九原,餘不能。嗚呼哀哉!餘永無所依怙。君雖沒,其有與爲婦何傷乎?嗚呼哀哉!”,並在埋葬王弗的山頭親手種植了三萬株鬆樹以寄哀思。
  十年後,熙寧八月,蘇軾已因與當權者政見不和,被轉遷至密州任知州,蘇軾爲王弗寫下了被譽爲悼亡詞千古第一的《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記夢》: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裡孤墳,無處話淒涼。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
  夜來幽夢忽還鄉,小軒窗,正梳妝。相顧無言、唯有淚千行。料得年年腸斷處,明月夜,短鬆岡。
  當瞭解到蘇軾與王弗的愛情故事後,再讀這首詞,可知其中的情感沉痛深切。

王閏之

  蘇軾的第二任妻子叫王閏之,是王弗的堂妹,在王弗逝世後第三年嫁給了蘇軾。她比蘇軾小十一歲,自小對蘇軾崇拜有加,生性溫柔,處處依着蘇軾。王閏之伴隨蘇軾走過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25年,歷經烏臺詩案,黃州貶謫,在蘇軾的官海沉浮中,與之衕甘共苦。最困難時,和蘇軾一起採摘野菜,赤腳耕田,變着法子給蘇軾解悶。在王閏之生日之際,蘇軾放生魚爲她資福,並作《蝶戀花》紀事。詞中“三個明珠,膝上王文度”,是讚美她對三個兒子都一視衕仁,疼愛不分彼此。二十五年之後,王閏之也先於蘇軾逝世。蘇軾痛斷肝腸,寫祭文道:“我曰歸哉,行返丘園。曾不少須,棄我而先。孰迎我門,孰饋我田。已矣奈何,淚盡目幹。旅殯國門,我實少恩。惟有衕穴,尚蹈此言。嗚呼哀哉。”在妻子死後百日,請他的朋友、大畫家李龍眠畫了十張羅漢像,在請和尚給她誦經超度往生樂土時,獻給了妻子亡魂。蘇軾死後,蘇轍將其與王閏之合葬,實現了祭文中“惟有衕穴”的願望。

王朝雲

  熙寧七年(1074),時在杭州的蘇軾夫人王閏之把王朝雲從歌舞班中買出,收爲侍女,當時王朝雲年僅十二歲。她長大後,大約是在黃州,被蘇軾收爲侍妾。蘇軾爲她起字“子霞”,比蘇軾小二十六歲。二十二歲爲東坡生了個兒子。東坡老來得子欣喜若狂,對友人說:“雲藍小袖者,近輒生一子,想聞之一拊掌也。”給孩子取名蘇遁,乳名“乾兒”,出生三日按習俗洗浴時,寫下了《洗兒戲作》:“人皆養子望聰明,我被聰明誤一生。惟願孩兒愚且魯,無災無難到公卿。” 但天有不測風雲,乾兒十一個月大時因病不幸夭折。他哭道:“吾年四十九,羈旅失幼子。幼子真吾兒,眉角生已似。未期觀所好,蹁躚逐書史。搖頭卻梨慄,似識非分恥。吾老常鮮歡,賴此一笑喜。忽然遭奪去,惡業我累爾。衣薪那免俗,變滅須臾耳。歸來懷抱空,老淚如瀉水。我淚猶可拭,日遠當日忘。母哭不可聞,欲與汝俱亡。故衣尚懸架,漲乳已流牀。感此欲忘生,一臥終日僵。中年忝聞道,夢幻講已詳。儲藥如丘山,臨病更求方。仍將恩愛刃,割此衰老腸。知迷欲自反,一慟送餘傷。 ”又寫朝雲悲情:“我淚猶可拭,日遠當日忘。母哭不可聞,欲與汝俱亡。故衣尚懸架,漲乳已流牀。感此欲忘生,一臥終日僵……”
  蘇軾最困頓時,他身邊的侍妾紛紛離去,王朝雲卻一直陪伴其左右。是蘇軾的紅顏知己,蘇軾寫給王朝雲的詩歌最多,稱其爲“天女維摩”。據說蘇東坡被貶惠州時,王朝雲常常唱《蝶戀花》詞,爲蘇軾聊解愁悶。每當朝雲唱到“枝上柳綿吹又少”時,就掩抑惆悵,不勝傷悲,哭而止聲。東坡問何因,朝雲答:“妾所不能竟(唱完)者,’天涯何處無芳草句’也”。 蘇軾大笑:“我正悲秋,而你又開始傷春了!”不幸的是,朝雲也先於蘇軾在惠州病逝。朝雲逝後,蘇軾“終生不復聽此詞”,一直鰥居。遵照朝雲的遺願,蘇軾將其葬於惠州西湖孤山南麓棲禪寺大聖塔下的鬆林之中,並在墓邊築六如亭以紀念,撰寫的楹聯是“不合時宜,惟有朝雲能識我;獨彈古調,每逢暮雨倍思卿”。此楹聯有個著名的典故:“東坡一日退朝,食罷。捫腹徐行,顧謂侍兒曰:‘汝輩且道是中有何物?’一婢遽曰:‘都是文章’,坡不以爲然。又一人曰:‘滿腹都是見識’。坡亦未以爲當。至朝雲,乃曰:“學士一肚皮不入時宜。’坡捧腹大笑。”
  秦觀也爲朝雲寫過一首《南歌子 / 南柯子》:
  靄靄迷春態,溶溶媚曉光。何期容易下巫陽。祇恐使君前世、是襄王。(祇恐使君前世 一作:只恐翰林前世)
  暫爲清歌駐,還因暮雨忙。瞥然歸去斷人腸。空使蘭臺公子、賦高唐。
  朝雲墓位於廣東省惠州市惠州西湖景區孤山之上,蘇東坡紀念館旁,如今已成爲名勝。

蘇轍

  蘇轍於紹聖元年(公元1094年)出知汝州,期間,蘇軾由定州南遷英州,便道於汝,與弟相會。蘇轍領兄遊觀汝州名勝。郟城縣屬汝州,自古就有龍鳳寶地之美稱,黃帝鈞天台更是有名。兄弟二人登臨鈞天台,北望蓮花山,見蓮花山餘脈下延,“狀若列眉”,酷似家鄉峨眉山,就議定以此作爲歸宿地。建中靖國元年(公元1101年),蘇軾卒於常州,留下遺囑葬汝州郟城縣鈞臺鄉上瑞裏。次年,其子蘇過遵囑將父親靈柩運至郟城縣安葬。政和二年(公元1112年),蘇轍卒於潁昌(河南省平頂山市境內),其子將之與蘇軾葬於一處,稱“二蘇墳”。蘇洵本葬於眉州眉山故裡。元至正十年(公元1350年)鼕,郟城縣尹楊允到蘇墳拜謁,謂“兩公之學實出其父老泉先生教也,雖眉汝之墓相望數千裏,而其精靈之往來,必陟降左右。”遂置蘇洵衣冠冢於兩公冢右。這原來的二蘇墳就成了三蘇墳。 2006年被評爲國家級重點文物保護單位。

【烏臺詩案】

案情

  烏臺詩案,是北宋年間的一場文字獄,結果蘇軾被抓進烏臺,被關4個月。御史中丞李定,御史舒亶、何正臣等人摘取蘇軾《湖州謝上表》中語句和此前所作詩句,以謗訕新政的罪名逮捕了蘇軾,蘇軾的詩歌確實有些譏刺時政,包括變法過程中的問題。這案件先由監察御史告發,後在御史臺獄受審。所謂“烏臺”,即御史臺,因官署內遍植柏樹,又稱“柏臺”。柏樹上常有烏鴉棲息築巢,乃稱烏臺。所以此案稱爲“烏臺詩案”。

案檔

  蘇軾“烏臺詩案”案檔,宋時即已流傳,並有多種抄本、刊本。今所見幾種刊本中,《函海》本《東坡烏臺詩案》、《懺花庵叢書》本《烏臺詩案》爲原案實錄,基本上保存了詩案原貌;《苕溪漁隱叢話》本按編撰詩話的要求作過刪改;《學海類編》本《詩讞》則可斷定是僞書。

詳細狀況

  宋神宗元豐二年(1079年)三月,蘇軾轉知湖州。詩案就是蘇軾到湖州任所時寫的《湖州謝上表》引起的。表中說:“臣軾言。蒙恩就移前件差遣,已於今月二十日到任上訖者。風俗阜安,在東南號爲無事;山水清遠,本朝廷所以優賢。顧惟何人,亦與茲選。臣軾中謝。伏念臣性資頑鄙,名跡堙微。議論闊疏,文學淺陋。凡人必有一得,而臣獨無寸長。荷先帝之誤恩,擢置三館;蒙陛下之過聽,付以兩州。非不欲痛自激昂,少酬恩造。而纔分所局,有過無功;法令具存,雖勤何補。罪固多矣,臣猶知之。夫何越次之名邦,更許藉資而顯受。顧惟無狀,豈不知恩。此蓋伏遇皇帝陛下,天覆羣生,海涵萬族。用人不求其備,嘉善而矜不能。知其愚不適時,難以追陪新進;察其老不生事,或能收養小民。而臣頃在錢塘,樂其風土。魚鳥之性,既能自得於江湖;吳越之人,亦安臣之教令。敢不奉法勤職,息訟平刑。上以廣朝廷之仁,下以慰父老之望。臣無任。”蘇軾這幾句牢騷話,筆下的“新進”,指的是王安石變法時被引進的一批投機鑽營的“羣小”。“生事”一詞,已成爲保守派攻擊變法派的時下習慣用語。這些用語自然刺痛那些仍然竊據高位,謀取私利的“小人”。第一個站出來檢舉蘇軾的是御史裏行何正臣,緊接着是王安石的學生李定。宋神宗在何正臣、舒亶、李定等人的百般構陷下,只得降旨將蘇軾交御史臺,由李定爲首的“根勘所”負責審理。他的筆觸更加尖刻犀利且指責積貧積弱的朝廷,他渴望有朝一日能得到平復,然而,“世事一場大夢.人生幾度秋涼”。東坡行雲流水之作引發了烏臺詩案。 這樣,一個駭人聽聞的文字獄便揭開了序幕。
  宋神宗元豐二年(1079年)七月二十八日,李定等人奉旨查辦,立即派太常博士皇甫遵纔前往湖州逮捕蘇軾。八月十八日,蘇軾被解到京城,投入御史臺獄。兩個多月的“根勘”審理,蘇軾受盡非人的折磨。御史臺嚴刑拷打,晝夜逼供,真是“詬辱通宵不忍聞”。最後,李定等人強加給蘇軾“四大罪狀”,請求宋神宗處死蘇軾。
  宋神宗面對御史臺的奏報,心裏也着實犯難。當年宋太祖趙匡胤曾有遺囑:除了犯叛逆謀反罪,一概不殺大臣。李定等人必欲置蘇軾於死地,朝野上下,輿論譁然,認爲蘇軾未犯叛逆罪,不該重處。更奇怪的是,新舊兩派正直之士,均出面營救。由於各方面的營救和輿論壓力,促使宋神宗產生寬貸蘇軾,從輕發落的念頭。最終,蘇軾得輕判,以“蒙恩責授黃州團練副使”結案。

【介紹】

  蘇軾(1037年1月8日-1101年8月24日),字子瞻,和仲(蘇軾按排行位居第二,故曰“仲”,至於取字“和仲”,則是蘇洵希望兒子性格和緩(蘇軾性格比較急躁),後來父親另給他取字子瞻,則與他的名“軾”更相關,且希望兒子高瞻遠矚),號“東坡居士”,世稱“蘇東坡”,死後追諡文忠。漢族,眉州眉山(今四川眉山)人。北宋書畫家、文學家、美食家,是豪放派詞人的主要代表之一。在政治上屬於舊黨,但也有改革弊政的要求。其文汪洋恣肆,明白暢達,其詩題材廣泛,內容豐富,現存詩3900餘首。

  在文章方面與歐陽修合稱“歐蘇”,在詞作方面與辛棄疾合稱“蘇辛”。在詩歌方面與黃庭堅的並稱“蘇黃”,在書法方面"自出新意、不踐古人",開創"尚意"書風,其作《黃州寒食帖》被譽爲天下第三行書,與蔡襄、黃庭堅、米芾並稱宋四家,在繪畫方面擅畫枯木竹石,反對程式束縛,重視神似,爲其後世"文人畫"的發展奠定了堅實的基礎。後代文人稱其爲“坡仙”“詩神”“詞聖”等。與父親蘇洵,弟蘇轍衕爲唐宋八大家中,合稱“三蘇”。

  蘇軾是蘇洵的次子(蘇洵長子夭折)。嘉祐二年(1057年),蘇軾與弟弟蘇轍衕登進士。曾在立新法中反對王安石,被貶到黃州。世人說:“門下三父子,都是大文豪。”但在父子三人中,蘇軾的成就是最高的,勝過蘇洵和蘇轍。清人敬稱:“一門父子三詞客,千古文章四大家。“三詞客”指的就是蘇氏父子。

  《水調歌頭》《赤壁賦》《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記夢》《念奴嬌·赤壁懷古》《定風波》《江城子·密州出獵》《飲湖上初晴後雨》《浣溪沙》 《臨江仙》 《題西林壁》《記承天寺夜遊》等。

  蘇軾爲“唐宋八大家之一”(唐宋八大家:韓癒,柳宗元,歐陽修,蘇洵,蘇軾,蘇轍,王安石,曾鞏)

  宋詞豪放派創始人,也作婉約詩詞。

  父子三人合稱“三蘇”,父子三人都是著名的政治家。

【主要成就】

文學

  蘇軾的文學觀點和歐陽修一脈相承,但更強調文學的獨創性、表現力和藝術價值。他的文學思想強調“有爲而作”,崇尚自然,擺脫束縛,“出新意於法度之中,寄妙理於豪放之外”。他認爲作文應達到“如行雲流水,初無定質,但常行於所當行,常止於所不可不止。文理自然,姿態橫生”(《答謝民師推官書》)的藝術境界。蘇軾散文著述宏富,與韓癒、柳宗元和歐陽修三家並稱。文章風格平易流暢,豪放自如。
  釋德洪《跋東坡(左忄(xīn)右允)池錄》說:“其文渙然如水之質,漫衍浩蕩,則其波亦自然成文。”蘇軾與歐陽修並稱“歐蘇”,是“唐宋八大家”之一。
  蘇軾是繼歐陽修之後主持北宋文壇的領袖人物,在當時的作家中間享有巨大的聲譽,一時與之交遊或接受他的指導者甚多,北宋文學家黃庭堅、秦觀、晁補之和張耒都曾得到他的培養、獎掖和薦拔,故稱蘇門四學士。蘇門四學士和陳師道、李廌六人並稱蘇門六君子。
  其《題柳子厚詩》雲:“詩須要有爲而作……好奇務新,乃詩之病。”其《答喬舍人啓》亦雲:““文章以華採爲末,而以體用爲本”主張詩要有爲,以“體用”爲文之根本。在《答王庠書》中又說:“儒者之病,多空文而少實用。”
  其詩《送李公恕赴闕》說自已的詩文是“雜以嘲諷究詩騷”。《宋史》也說他作詩是“以詩託諷,庶幾有補於國”,這都說明他是在有意繼承風、騷的諷喻傳統。
  他在《答毛滂書》中也說:“文章如金玉,各有定價,先後進相汲引,因其言以信於世,則有之矣。至其品目高下,蓋付之衆口,決非一夫所能抑揚。”

詩詞

  蘇軾的詩現存約兩千七百餘首,其詩內容廣闊,風格多樣,而以豪放爲主,筆力縱橫,窮極變幻,具有浪漫主義色彩,爲宋詩發展開闢了新的道路。葉燮(字星期)《原詩》說:“蘇軾之詩,其境界皆開闢古今之所未有,天地萬物,嬉笑怒罵,無不鼓舞於筆端。”趙翼《甌北詩話》說:“以文爲詩,自昌黎始,至東坡益大放厥詞,別開生面,成一代之大觀。……尤其不可及者,天生健筆一枝,爽如哀梨,快爲並剪,有必達之隱,無難顯之情,此所以繼李、杜後爲一大家也,而其不如李、杜處亦在此。”其詩清新豪健,善用誇張比喻,在藝術表現方面獨具風格。少數詩篇也能反映民間疾苦,指責統治者的奢侈驕縱。詞開豪放一派,對後代很有影響。《念奴嬌·赤壁懷古》、《水調歌頭·丙辰中秋》傳誦甚廣。詩文有《東坡七集》等。蘇軾的詞現存三百四十多首,衝破了專寫男女戀情和離愁別緒的狹窄題材,具有廣闊的社會內容。蘇軾在我國詞史上佔有特殊的地位。他將北宋詩文革新運動的精神,擴大到詞的領域,掃除了晚唐五代以來的傳統詞風,開創了與婉約派並立的豪放派,擴大了詞的題材,豐富了詞的意境,衝破了詩莊詞媚的界限,對詞的革新和發展做出了重大貢獻。名作有《念奴嬌》、《水調歌頭》等,開豪放詞派的先河,與辛棄疾並稱“蘇辛”。劉辰翁在《辛稼軒詞序》說:“詞至東坡,傾蕩磊落,如詩,如天地奇觀。”
  首先,在題材上,前期的作品主要反映了蘇軾的“具體的政治憂患”,而後期作品則將側重點放在了“寬廣的人生憂患”,嫉惡如仇,遇有邪惡,則“如蠅在臺,吐之乃已”。其行雲流水之作引發了烏臺詩案。黃州貶謫生活,使他“諷刺的苛酷,筆鋒的尖銳,以及緊張與憤怒,全已消失,代之而出現的,則是一種光輝溫暖、親切寬和的識諧.醇甜而成熟,透徹而深入。”
  其次,在文化上,前期尚儒而後期尚道尚佛。
  前期,他有儒家所提倡的社會責任,他深切關註百姓疾苦; 後期,尤其是兩次遭貶之後,他則更加崇尚道家文化並回歸到佛教中來,企圖在宗教上得到解脫。他深受佛家的“平常心是道”的啓發,在黃州惠州儋州等地過上了真正的農人的生活,並樂在其中。
  第三,在風格上,前期的作品大氣磅礴、豪放奔騰如洪水破堤一瀉千裡;而後期的作品則空靈雋永、樸質清淡,如深柳白梨花香遠益清。
  就詞作而言,縱觀蘇軾的三百餘首詞作,真正屬於豪放風格的作品卻爲數不多,據朱靖華先生的統計類似的作品佔蘇軾全部詞作的十分之一左右,大多集中在密州徐州,是那個時期創作的主流。這些作品雖然在數量上並不佔優勢,卻着實反映了那段時期蘇軾積極仕進的心態。而後期的一些作品就既有地方人情的風貌,也有娛賓遣興,秀麗嫵媚的姿采。諸如詠物言情、記遊寫景、懷古感舊、酬贈留別,田園風光、談禪說理,幾乎無所不包,絢爛多姿。而這一部分佔了蘇軾全詞的十之八九左右,其間大有莊子化蝶、物我皆忘之味。至此,他把所有的對現實的對政治的不滿、歇斯底裡的狂吼、針尖麥芒的批判全部驅逐了。其題材漸廣,其風格漸趨平淡致遠。

書法

  蘇軾還擅長行、楷書,與黃庭堅、米芾、蔡襄並稱“宋四家”。他曾遍學晉、唐、五代名家,得力於王僧虔、李邕、徐浩、顏真卿、楊凝式,而自成一家 ,自創新意。 用筆豐腴跌宕,有天真爛漫之趣.。 自雲:“我書造意本無法”;又雲:“自出新意,不踐古人。” 黃庭堅說他:“早年用筆精到,不及老大漸近自然”;又雲:“到黃州後掣筆極有力。”晚年又挾有海外風濤之勢,加之學問、胸襟、識見處處過人,而一生又屢經坎坷,其書法風格豐腴跌宕,天真浩瀚,觀其書法即可想象其爲人。
  人書並尊,在當時其弟兄子侄子由、邁、過,友人王定國、趙令畤均曏他學習;其後歷史名人如李綱、韓世忠、陸遊,以及的吳寬,清代的張之洞,亦均曏他學習,可見影響之大。黃庭堅在《山穀集》裏說:“本朝善書者,自當推(蘇)爲第一。”
  《黃州寒食帖》是蘇軾行書的代表作。這是一首遣興的詩作,是蘇軾被貶黃州第三年的寒食節所發的人生之嘆。詩寫得蒼涼多情,表達了蘇軾此時惆悵孤獨的心情。此詩的書法也正是在這種心情和境況下,有感而出的。通篇書法起伏跌宕,光彩照人,氣勢奔放,而無荒率之筆。《黃州寒食詩帖》在書法史上影響很大,洋溢着起伏的情緒。元朝鮮於樞把它稱爲繼王羲之《蘭亭序》、顏真卿《祭侄稿》之後的"天下第三行書"。 是蘇軾書法作品中的上乘。
  《黃州寒食詩帖》彰顯動勢,洋溢着起伏的情緒。詩寫得蒼涼惆悵,書法也正是在這種心情和境況下,有感而出的。通篇起伏跌宕,迅疾而穩健,痛快淋漓,一氣呵成。蘇軾將詩句心境情感的變化,寓於點畫線條的變化中,或正鋒,或側鋒,轉換多變,順手斷聯,渾然天成。其結字亦奇,或大或小,或疏或密,有輕有重,有寬有窄,參差錯落,恣肆奇崛,變化萬千。
  因爲有諸家的稱賞讚譽,世人遂將《寒食帖》與東晉王羲之《蘭亭序》、唐代顏真卿《祭侄稿》合稱爲“天下三大行書”,或單稱《寒食帖》爲“天下第三行書。”還有人將“天下三大行書”作對比說:《蘭亭序》是雅士超人的風格,《祭侄帖》是至哲賢達的風格,《寒食帖》是學士纔子的風格。它們先後媲美,各領風騷,可以稱得上是中國書法史上行書的三塊裡程碑。
  蘇軾晚年用筆沉着,早期書法代表作爲《治平帖》,筆觸精到,字態嫵媚。中年代表作爲《黃州寒食詩帖》此詩帖系元豐五年(1082年)蘇軾因爲烏臺詩案遭貶黃州時所寫詩兩首。詩句沉鬱蒼涼又不失曠達,書法用筆、墨色也隨着詩句語境的變化而變化,跌宕起伏,氣勢不凡而又一氣呵成,達到“心手相暢”的幾近完美的境界。所以元朝鮮於樞把它稱爲繼王羲之《蘭亭序》、顏真卿《祭侄稿》之後的“天下第三行書”。晚年代表作有行書《洞庭春色賦》、《中山鬆醪賦》等,此二賦以古雅勝,姿態百出而結構緊密,集中反映了蘇軾書法“結體短肥”的特點。其最晚的墨跡當是《與謝民師論文帖》(1100年)。
  其代表作有《黃州寒食詩帖》、《天際烏雲帖》、《洞庭春色賦》、《中山鬆醪賦》、《春帖子詞》、《愛酒詩》、《寒食詩》、 《蜀中詩》、《人來得書帖》、《答謝民師論文帖》、 《江上帖》、《李白仙詩帖》、 《次韻秦太虛詩帖》、 《渡海帖》、《祭黃幾道文捲》、《梅花詩帖》、《前赤壁賦》、《東武帖》、《北遊帖》、《新歲展慶帖》、 《寶月帖》、《令子帖》、《致南圭使君帖》、《次辯纔韻詩》、《一夜帖》、《宸奎閣碑》、《致若虛總管尺牘》、《懷素自序》等。蘇軾的書法,後人讚譽頗高。最有發言權的莫過於黃庭堅,他在《山穀集》裏說,“本朝善書者,自當推(蘇)爲第一”。

繪畫

  蘇軾在繪畫方面畫墨竹,師文衕(即文與可),具掀舞之勢。米芾說他“作墨竹,從地一直起至頂。餘問:何不逐節分?曰:竹生時,何嘗逐節生?”亦善作枯木怪石。 米芾又雲:“作枯木枝幹,虯曲無端;石皴硬,亦怪怪奇奇無端,如其胸中盤鬱也。”均可見其作畫很有奇想遠寄。其論書畫均有卓見,論畫影響更爲深遠。如重視神似,認爲“論 畫以形似,見與兒童鄰”,主張畫外有情,畫要有寄託,反對形似,反對程式束縛,提倡“詩畫本一律,天工與清新”,並明確提出“士人畫”的概念等,高度評價“詩中有畫,畫中有詩”的藝術 造詣。爲其後“文人畫”的發展奠定了理論基礎。存世書跡有《黃州寒食詩》、《赤壁賦》、《答謝民師論文》與《祭黃幾道文》、《前赤壁賦》等。存世畫跡有《古木怪石圖捲》、《瀟湘竹石圖捲》也是他的作品。
  蘇軾在纔俊輩出的宋代,在詩、文、詞、書、畫、修心、悟道、自然辟穀等許多方面均取得了登峯造極的成就。是中國歷史上少有的文學和藝術天纔。

【軼聞:東坡涼粉】
  相傳北宋時期,大文學家蘇東坡任鳳翔府(今陝西鳳翔縣) 籤書判官時,於鳳翔東湖避暑,炎炎夏日無清涼爽口之物下肚,特命人取濱豆(也稱作小扁豆)研磨成粉,熬製成糊狀,盛入石頭器皿中待其冷卻後,切成條狀,配以鹽醋等佐料涼拌,因其口感爽、滑、並有清涼解暑之功效,之後流傳於鳳翔民間。後人爲紀念他稱其爲“東坡涼粉”並流傳至今。

【與茶】

  蘇東坡是中國宋代傑出的文學家、書法家,而且對品茶、烹茶、茶史等都有較深的研究,在他的詩文中,有許多燴炙人口的詠茶佳作,流傳下來。

  他創作的散文《葉嘉傳》,以擬人手法,形象地稱頌了茶的歷史、功效、品質和製作等各方面的特色。蘇東坡一生,因任職或遭貶謫,到過許多地方,每到一處,凡有名茶佳泉,他都留下詩詞。如元豐元年(公元1078年),蘇軾任徐州太守時作有《浣溪沙》一詞:“酒困路長惟欲睡,日高人渴漫思茶,敲門試問野人家”。形象地再現了他思茶解渴的神情。“白雲峯下兩旗新,膩綠長鮮穀雨春”,是描寫杭州的“白雲茶”。“千金買斷顧渚春,似與越人降日註”是稱頌湖州的“顧渚紫筍”。而對福建的壑源茶,則更是推崇備至。他在《次韻曹輔寄壑源試焙新茶》一詩中這樣寫道: 仙山靈草溼行雲,洗遍香肌粉末勻。明月來投玉川子,清風吹破武林春。要知冰雪心腸好,不是膏油首面新。戲作小詩君勿笑,從來佳茗似佳人。

  後來,人們將蘇東坡的另一首詩中的“欲把西湖比西子”與“從來佳茗似佳人”輯成一聯,陳列到茶館之中,成爲一副名聯。蘇東坡烹茶有自己獨特的方法,他認爲好茶還須好水配,“活水還須活火烹”。他還在《試院煎茶》詩中,對烹茶用水的溫度作了形象的描述。他說:“蟹眼已過魚眼生,颼颼欲作鬆風鳴”。以沸水的氣泡形態和聲音來判斷水的沸騰程度。 蘇東坡對烹茶用具也很講究,他認爲“銅腥鐵澀不宜泉”,而最好用石燒水。據說,蘇軾在宜興時,還親自設計了一種提樑式紫砂壺。後人爲了紀念他,把這種壺式命名爲“東坡壺”。

  蘇東坡對茶的功效,也深有研究。在熙寧六年公元1073年在杭州任通判時,一天,因病告假,遊湖上淨慈、南屏諸寺,晚上又到孤山謁惠勤禪師,一日之中,飲濃茶數碗,不覺病已痊癒。便在禪師粉壁上題了七絕一首: 示病維摩元不病,在家靈運已忘家。何須魏帝一丸藥,且盡盧仝七碗茶。蘇軾還在《仇池筆記》中介紹了一種以茶護齒的妙法: “除煩去膩,不可缺茶,然暗中損人不少。吾有一法,每食已,以濃茶漱口,煩膩既出而脾胃不知。肉在齒間,消縮脫去,不煩挑刺,而齒性便若緣此堅密。率皆用中下茶,其上者亦不常有,數日一啜不爲害也。此大有理。”蘇東坡在中國茶文化發展史上的貢獻是多方面的。

【軼聞:東坡至寶】
  據孫月峯《坡仙食飲錄》記載說,“密雲龍”之味極爲甘馨,蘇軾對此奉爲至寶。當時蘇軾門下有四位得意門生——黃庭堅、秦觀、晁補之和張耒,號“蘇門四學士”,蘇軾待之極厚,每逢四學士來訪,蘇軾必令侍妾朝雲取出密雲龍來款待。有位廖正一的年輕人入蘇門較晚,但蘇軾對他的纔學卻欽佩之至,視爲奇纔。有一天,蘇軾又叫朝雲取出密雲龍,煎水烹茶。蘇軾家人以爲一定又是四學士來了,但偷眼窺之,來客卻是廖明略。由此可知,蘇軾珍藏密雲龍這種品牌的好茶。只有秦觀、晁補之、張耒、黃庭堅這四個大名士,也是蘇東坡最要好的朋友每來訪時,蘇東坡纔會叫朝雲侍妾泡密雲龍好茶招待。而宋廖正一來訪則招待喝密雲龍,可謂破格相待。在所謂“後四學士”中,恐怕以廖正一與蘇軾的關係最爲密切,也只有他享受了蘇門四學士的待遇。他的《行香子》詞便專詠密雲龍。

蘇軾的詩詞作品

絕句三首

鬆柏蕭森溪水南,道人只作兩團庵。市區收罷豚魚稅,來與彌陀共一龕。此身分付一蒲團,靜對蕭蕭竹數竿。偶爲老僧煎茗粥,自攜修綆汲清泉。天風吹月入欄幹,烏鵲無聲夜曏闌。織女明星來枕上,乃知身不在人間。

和黃龍清老三首

萬山不隔中秋月,一雁能傳寄遠書。深密伽陀枯戰筆,真誠相見問何如。風前橄欖星宿落,月下桄榔羽扇開。靜默堂中有相憶,清江或遣化人來。騎驢覓驢真可笑,以馬喻馬亦成癡。一天月色爲誰好,二老風流各自知。

至真州再和二首

老手王摩詰,窮交孟浩然。論詩曾伴直,話舊已忘年。北上難陪驥,東行且趁船。離亭花映肉,醉眼鷺窺蓮。柂轉三山沒,風回五兩偏。荒祠過瓜步,古甃墮鬆巔。聞道清香閣,新篘白玉泉。莫教門掩夜,坐待月流天。小院檀槽鬧,空庭樺燭煙。公詩便堪唱,爲付小嬋娟。公顏如雪柏,千載故依然。笑我無根柳,空中不待年。肯留歸闕旆,坐待逆風船。特許門傳籥,那知箭起蓮。相逢月上後,小語坐西偏。流落千帆側,追思百尺巔。躬耕懷穀口,水石羨平泉。茅屋歸元亮,霓裳醉樂天。行聞宣室召,歸近御爐煙。未用歌池上,隨宜教李娟。

和黃魯直效進士作二首 歲寒知鬆柏

龍蟄雖高臥,雞鳴不廢時。炎涼徒自變,茂悅兩相知。已負棟樑質,肯爲兒女姿。那憂霜貿貿,未喜日遲遲。難與夏蟲語,永無秋實悲。誰知此植物,亦解秉天彝。蠢爾氐羌國,天誅亦久稽。既能知面內,不復議徵西。斥堠銷兵火,邊城息鼓鼙。輸忠修貢職,棄過爲黔黎。雪滿流沙靜,雲沉太白低。巍巍二聖治,盛德古難齊。

滕達道輓詞二首

先帝知公早,虛懷第一人。至今詩禮將,獨數武、宣臣。材大雖難用,時來亦少信。高平風烈在,威敏典刑新。空試乘邊策,寧留相漢身。淒涼舊部曲,淚溼冢前麟。雲夢連江雨,樊山落木秋。公方佔賈鵩,我正買龔牛。共有江湖樂,俱懷畎畝憂。荊溪欲歸老,浮玉偶衕遊。骯髒儀刑在,驚呼歲月遒。回頭雜歌哭,挽語不成謳。

鬱孤臺

八境見圖畫,鬱孤如舊遊。山爲翠浪湧,水作玉虹流。日麗崆峒曉,風酣章貢秋。丹青未變葉,鱗甲欲生洲。嵐氣昏城樹,灘聲入市樓。煙雲侵嶺路,草木半炎州。故國千峯外,高臺十日留。他年三宿處,準擬系歸舟。吾生如寄耳,嶺海亦閒遊。贛石三百裡,寒江尺五流。楚山微有霰,越瘴久無秋。望斷橫雲嶠,魂飛吒雪洲。曉鍾時出寺,暮鼓各鳴樓。歸路迷千嶂,勞生閱百州。不隨猿鶴化,甘作賈鬍留。祇有貂裘在,猶堪買釣舟。

鳳翔八觀,並敘 石鼓歌

鼕十二月歲辛醜,我初從政見魯叟。舊聞石鼓今見之,文字鬱律蛟蛇走。細觀初以指畫肚,欲讀嗟如鉗在口。韓公好古生已遲,我今況又百年後。強尋偏傍推點畫,時得一二遺八九。我車既攻馬亦衕,其魚維鱮貫之柳。古器縱橫猶識鼎,衆星錯落僅名鬥。模糊半已隱瘢胝,詰曲猶能辨跟肘。娟娟缺月隱雲霧,濯濯嘉禾秀稂莠。漂流百戰偶然存,獨立千載誰與友。上追軒、頡相唯諾,下揖冰、斯衕鷇㝅。憶昔周宣歌《鴻雁》,當時籀史變蝌蚪。厭亂人方思聖賢,中興天爲生耆耇。東徵徐虜闞虓虎,北伏犬戎隨指嗾。象胥雜沓貢狼鹿,方召聯翩賜圭卣。遂因鼓鼙思將帥,豈爲考擊煩矇瞍。何人作頌比《嵩高》,萬古斯文齊岣嶁。勳勞至大不矜伐,文、武未遠猶忠厚。欲尋年歲無甲乙,豈有名字記誰某。自從周衰更七國,竟使秦人有九有。埽除詩書誦法律,投棄俎豆陳鞭杻。當年何人佐祖龍,上蔡公子牽黃狗。登山刻石頌功烈,後者無繼前無偶。皆雲皇帝巡四國,烹滅強暴救黔首。《六經》既已委灰塵,此鼓亦當遭擊剖。傳聞九鼎淪泗上,欲使萬夫沉水取。暴君縱慾窮人力,神物義不污秦垢。是時石鼓何處避,無乃天工令鬼守。興亡百變物自閒,富貴一朝名不朽。細思物理坐嘆息,人生安得如汝壽。崢嶸開元寺,彷彿祈年觀。舊築掃成空,古碑埋不爛。詛書雖可讀,字法嗟久換。詞雲秦嗣王,敢使祝用瓚。先君穆公世,與楚約相捍。質之於巫咸,萬葉期不叛。今其後嗣王,乃敢搆多難。刳胎殺無罪,親族遭圉絆。計其所稱訴,何啻桀、紂亂。吾聞古秦俗,面詐背不汗。豈惟公子卬,社鬼亦遭謾。遼哉千載後,發我一笑粲。何處訪吳畫?普門與開元。開元有東塔,摩詰留手痕。吾觀畫品中,莫如二子尊。道子實雄放,浩如海波翻。當其下手風雨快,筆所未到氣已吞。亭亭雙林間,彩暈扶桑暾。中有至人談寂滅,悟者悲涕迷者手自捫。蠻君鬼伯千萬萬,相排競進頭如黿。摩詰本詩老,佩芷襲芳蓀。今觀此壁畫,亦若其詩清且敦。祇園弟子盡鶴骨,心如死灰不復溫。門前兩叢竹,雪節貫霜根。交柯亂葉動無數,一一皆可尋其源。吳生雖妙絕,猶以畫工論。摩詰得之於象外,有如仙翮謝籠樊。吾觀二子皆神俊,又於維也斂衽無間言。昔者子輿病且死,其友子祀往問之。跰?鑑井自嘆息,造物將安以我爲。今觀古塑維摩像,病骨磊嵬如枯龜。乃知至人外生死,此身變化浮雲隨。世人豈不碩且好,身雖未病心已疲。此叟神完中有恃,談笑可卻千熊羆。當其在時或問法,俯首無言心自知。至今遺像兀不語,與昔未死無增虧。田翁裏婦那肯顧,時有野鼠銜其髭。見之使人每自失,誰能與詰無言師。吾家蜀江上,江水清如藍。爾來走塵土,意思殊不堪。況當岐山下,風物尤可慚。有山禿如赭,有水濁如泔。不謂郡城東,數步見湖潭。入門便清奧,恍如夢西南。泉源從高來,隨波走涵涵。東去觸重阜,盡爲湖所貪。但見蒼石螭,開口吐清甘。借汝腹中過,鬍爲目眈眈。新荷弄晚涼,輕棹極幽探。飄颻忘遠近,偃息遺佩篸。深有龜與魚,淺有螺與蚶。曝晴復戲雨,戢戢多於蠶。浮沉無停餌,倏忽遽滿籃。絲緡雖強致,瑣細安足戡。聞昔周道興,翠鳳棲孤嵐。飛鳴飲此水,照影弄毿毿。至今多梧桐,合抱如彭聃。彩羽無復見,上有鸇搏䳺。嗟予生雖晚,好古意所媅。圖書已漫漶,猶復訪僑郯。《捲阿》詩可繼,此意久已含。扶風古三輔,政事豈汝諳。聊爲湖上飲,一縱醉後談。門前遠行客,劫劫無留驂。問鬍不回首,毋乃趁朝參。予今正疏懶,官長幸見函。不辭日遊再,行恐歲滿三。暮歸還倒載,鐘鼓已韽韽。山川與城郭,漠漠衕一形。市人與鴉鵲,浩浩衕一聲。此閣幾何高,何人之所營?側身送落日,引手攀飛星。當年王中令,斫木南山赬。寫真留閣下,鐵面眼有棱。身強八九尺,與閣兩崢嶸。古人雖暴恣,作事今世驚。登者尚呀喘,作者何以勝。曷不觀此閣,其人勇且英。朝遊北城東,回首見修竹。下有朱門家,破牆圍古屋。舉鞭叩其戶,幽響答空穀。入門所見夥,十步九移目。異花兼四方,野鳥喧百族。其西引溪水,活活轉牆曲。東註入深林,林深窗戶綠。水光兼竹淨,時有獨立鵠。林中百尺鬆,歲久蒼鱗蹙。豈惟此地少,意恐關中獨。小橋過南浦,夾道多喬木。隱如城百雉,挺若舟千斛。陰陰日光淡,黯黯秋氣蓄。盡東爲方池,野雁雜家鶩。紅梨驚合抱,映島孤雲馥。春光水溶漾,雪陣風翻撲。其北臨長溪,波聲捲平陸。北山臥可見,蒼翠間磽禿。我時來周覽,問此誰所築?雲昔李將軍,負險乘衰叔。抽錢算間口,但未榷羹粥。當時奪民田,失業安敢哭。誰家美園囿,籍沒不容贖。此亭破千家,鬱郁城之麓。將軍竟何事,蟣蝨生刀䪅。何嘗載美酒,來此駐車轂。空使後世人,聞名頸猶縮。我今官正閒,屢至因休沐。人生營居止,竟爲何人蔔。何當辦一身,永與清景逐。橐泉在城東,墓在城中無百步。乃知昔未有此城,秦人以泉識公墓。昔公生不誅孟明,豈有死之日而忍用其良。乃知三子徇公意,亦如齊之二子從田橫。古人感一飯,尚能殺其身。今人不復見此等,乃以所見疑古人。古人不可望,今人益可傷。

太白詞,並敘

雷闐闐,山畫晦。風振野,神將駕。載雲盰,從玉虯。旱既甚,蹶往救,道阻修兮。旌旂翻,疑有無。日慘變,神在塗。飛赤篆,訴閶闔。走陰符,行羽檄,萬靈集兮。風爲幄,雲爲蓋。滿堂爛,神既至。紛醉飽,錫以雨。百川溢,施溝渠,歌且舞兮。騎裔裔,車斑斑。鼓簫悲,神欲還。轟振凱,隱林穀。執妖厲,歸獻馘,千裡肅兮。神之來,悵何晚。山重複,路幽遠。神之去,飄莫追。德未報,民之思,永萬祀兮。

歲晚相與饋問,爲饋歲;酒食相邀,呼爲別歲;至除夜,達旦不眠,爲守歲。蜀之風俗如是。餘官於岐下,歲暮思歸而不可得,故爲此三詩以寄子由 饋

農功各已收,歲事得相佐。爲歡恐無及,假物不論貨。山川隨出產,貧富稱小大。寘盤巨鯉橫,發籠雙兔臥。富人事華靡,綵繡光翻座。貧者愧不能,微摯出舂磨。官居故人少,裡巷佳節過。亦欲舉鄉風,獨唱無人和。故人適千裡,臨別尚遲遲。人行猶可復,歲行那可追。問歲安所之,遠在天一涯。已逐東流水,赴海歸無時。東鄰酒初熟,西舍彘亦肥。且爲一日歡,慰此窮年悲。勿嗟舊歲別,行與新歲辭。去去勿回顧,還君老與衰。欲知垂盡歲,有似赴壑蛇。修鱗半已沒,去意誰能遮。況欲系其尾,雖勤知奈何。兒童強不睡,相守夜歡譁。晨雞且勿唱,更鼓畏添撾。坐久燈燼落,起看北鬥斜。明年豈無年,心事恐蹉跎。努力盡今夕,少年猶可誇。

和子由記園中草木十一首

煌煌帝王都,赫赫走羣彥。嗟汝獨何爲,閉門觀物變。微物豈足觀,汝獨觀不倦。牽牛與葵蓼,採摘入詩捲。吾聞東山傅,置酒攜燕婉。富貴未能忘,聲色聊自遣。汝今又不然,時節看瓜蔓。懷寶自足珍,藝蘭那計畹。吾歸於汝處,慎勿嗟歲晚。荒園無數畝,草木動成林。春陽一以敷,妍醜各自矜。蒲萄雖滿架,囷倒不能任。可憐病石榴,花如破紅襟。葵花雖粲粲,蒂淺不勝簪。叢蓼晚可喜,輕紅隨秋深。物生感時節,此理等廢興。飄零不自由,盛亦非汝能。種柏待其成,柏成人已老。不如種叢彗,春種秋可倒。陰陽不擇物,美惡隨意造。柏生何苦艱,似亦費天巧。天工巧有幾,肯盡爲汝耗。君看藜與藿,生意常草草。萱草雖微花,孤秀能自拔。亭亭亂葉中,一一勞心插。牽牛獨何畏,詰曲自芽櫱。走尋荊與榛,如有夙昔約。南齋讀書處,亂翠曉如潑。偏工貯秋雨,歲歲壞籬落。蘆筍初似竹,稍開葉如蒲。方春節抱甲,漸老根生須。不愛當夏綠,愛此及秋枯。黃葉倒風雨,白花搖江湖。江湖不可到,移植苦勤劬。安得雙野鴨,飛來成畫圖。行樂惜芳辰,秋風常苦早。誰知念離別,喜見秋瓜老。秋瓜感霜霰,莖葉颯已槁。宦遊歸無時,身若馬系皁。悲鳴念千裡,耿耿志空抱。多憂竟何爲,使汝玄發縞。官舍有叢竹,結根問囚廳。下爲人所徑,土密不容釘。殷勤戒吏卒,插棘護中庭。繞砌忽墳裂,走鞭瘦竛竮。我常攜枕簟,來此蔭寒青。日暮不能去,臥聽窗風泠。芎藭生蜀道,白芷來江南。漂流到關輔,猶不失芳甘。濯濯翠莖滿,愔愔清露涵。及其未花實,可以資筐籃。秋節忽已老,苦寒非所堪。斸根取其實,對此微物慚。自我來關輔,南山得再遊。山中亦何有,草木媚深幽。菖蒲人不識,生此亂石溝。山高霜雪苦,苗葉不得抽。下有千歲根,蹙縮如蟠虯。長爲鬼神守,德薄安敢偷。我歸自南山,山翠猶在目。心隨白雲去,夢繞山之麓。汝從何方來,笑齒粲如玉。探懷出新詩,秀語奪山綠。覺來已茫昧,但記說秋菊。有如採樵人,入洞聽琴築。歸來寫遺聲,猶勝人間曲。野菊生秋澗,芳心空自知。無人驚歲晚,惟有暗蛩悲。花開澗水上,花落澗水湄。菊衰蛩亦蟄,與汝歲相期。楚客方多感,秋風詠江蘺。落英不滿掬,何以慰朝飢。

潁州初別子由二首

徵帆掛西風,別淚滴清潁。留連知無益,惜此須臾景。我生三度別,此別尤酸冷。念子似先君,木訥剛且靜。寡辭真吉人,介石乃機警。至今天下士,去莫如子猛。嗟我久病狂,意行無坎井。有如醉且墜,幸未傷輒醒。從今得閒暇,默坐消日永。作詩解子憂,持用日三省。近別不改容,遠別涕沾胸。咫尺不相見,實與千裡衕。人生無離別,誰知恩愛重。始我來宛丘,牽衣舞兒童。便知有此恨,留我過秋風。秋風亦已過,別恨終無窮。問我何年歸?我言歲在東。離合既循環,憂喜迭相攻。語此長太息,我生如飛蓬。多憂發早白,不見六一翁。

廣陵會三衕舍,各以其字爲韻,仍邀衕賦 劉貢父

去年送劉郎,醉語已驚衆。如今各飄泊,筆硯誰能弄。我命不在天,羿彀未必中。作詩聊遣意,老大慵譏諷。夫子少年時,雄辯輕子貢。爾來再傷弓,戢翼念前痛。廣陵三日飲,相對恍如夢。況逢賢主人,白酒潑春甕。竹西已揮手,灣口猶屢送。羨子去安閒,吾邦正喧鬨。三年客京輦,憔悴難具論。揮汗紅塵中,但隨馬蹄翻。人情貴往返,不報生禍根。坐令平生友,終歲不及門。南來實清曠,但恨無與言。不謂廣陵城,得逢劉與孫。異趣不兩立,譬如王孫猿。吾儕久相聚,恐見疑排拫。我褊類中散,子通真巨源。絕交固未敢,且復東南奔。江陵昔相遇,幕府稱上賓。再見明光宮,峨冠挹搢紳。如今三見子,坎坷爲逐臣。朝遊雲霄間,欲分丞相茵。暮落江湖上,遂與屈子鄰。了不見慍喜,子豈真可人。邂逅成一歡,醉語出天真。士方在田裏,自比渭與莘。出試乃大謬,芻狗難重陳。歲晚多霜露,歸耕當及辰。

李杞寺丞見和前篇,複用元韻答之

獸在藪,魚在湖,一入池檻歸期無。誤隨弓旌落塵土,坐使鞭箠環呻呼。追胥連保罪及孥,百日愁嘆一日娛。白雲舊有終老約,朱綬豈合山人紆。人生何者非蘧廬,故山鶴怨秋猿孤。何時自駕鹿車去,掃除白髮煩菖蒲。麻鞋短後隨獵夫,射弋狐兔供朝晡。陶潛自作《五柳傳》,潘閬畫入三峯圖。吾年凜稟今幾餘,知非不去慚衛蘧。歲荒無術歸亡逋,鵠則易畫虎難摹。東望海,西望湖,山平水遠細欲無。野人疏狂逐漁釣,刺史寬大容歌呼。君恩飽暖及爾孥,纔者不閒拙者娛。穿巖度嶺腳力健,未厭山水相縈紆。三百六十古精廬,出遊無伴籃輿孤。作詩雖未造藩閾,破悶豈不賢摴蒱。君纔敏贍兼百夫,朝作千篇日未晡。朅來湖上得佳句,從此不看營丘圖。知君篋櫝富有餘,莫惜錦繡償菅蘧。窮多鬥險誰先逋,賭取名畫不用摹。

和蔡準郎中見邀遊西湖三首

夏潦漲湖深更幽,西風落木芙蓉秋。飛雪闇天雲拂地,新蒲出水柳映洲。湖上四時看不足,惟有人生飄若浮。解顏一笑豈易得,主人有酒君應留。君不見錢塘遊宦客,朝推囚,暮決獄,不因人喚何時休。城市不識江湖幽,如與蟪蛄語春秋。試令江湖處城市,卻似麋鹿遊汀洲。高人無心無不可,得坎且止乘流浮。公卿故舊留不得,遇所得意終年留。君不見拋官彭澤令,琴無弦,巾有酒,醉欲眠時遣客休。田間決水鳴幽幽,插秧未遍麥已秋。相攜燒筍苦竹寺,卻下踏藕荷花洲。船頭斫鮮細縷縷,船尾炊玉香浮浮。臨風飽食得甘寢,肯使細故胸中留。君不見壯士憔悴時,飢謀食,渴謀飲,功名有時無罷休。

秋懷二首

苦熱念西風,常恐來無時。及茲遂悽凜,又作徂年悲。蟋蟀鳴我牀,黃葉投我帷。窗前有棲鵩,夜嘯如狐狸。露冷梧葉脫,孤眠無安枝。熠耀亦有偶,高屋飛相追。定知無幾見,迫此清霜期。物化逝不留,我興爲嗟諮。便當勤秉燭,爲樂戒暮遲。海風東南來,吹盡三日雨。空階有餘滴,似與幽人語。念我平生歡,寂寞守環堵。壺漿慰作勞,裹飯救寒苦。今年秋應熟,過從飽雞黍。嗟我獨何求,萬裡涉江浦。居貧豈無食,自不安畎畝。念此坐達晨,殘燈翳復吐。

與周長官、李秀纔遊徑山,二君先以詩見寄,次其韻二首

少年飲紅裙,酒盡推不去。呼來徑山下,試與洗塵霧。癡馬惜障泥,臨流不肯渡。獨有汝南君,從我無朝暮。肯將紅塵腳,暫著白雲屨。嗟我與世人,何異笑百步。功名一破甑,棄置何用顧。更憑陶靖節,往問徵夫路。龍亦戀故居,百年尚來去。至今雨雹夜,殿闇風纏霧。而我棄鄉國,大江忘北渡。便欲此山前,築室安遲暮。又恐太幽獨,歲晚霜入屨。衕遊得李生,仄足隨蹇步。孔明不自愛,臨老起三顧。吾歸便卻掃,誰踏門前路。

薄薄酒二首,並引

薄薄酒,勝茶湯。粗粗佈,勝無裳。醜妻惡妾勝空房。五更待漏靴滿霜,不如三伏日高睡足北窗涼。珠襦玉柙萬人祖送歸北邙,不如懸鶉百結獨坐負朝陽。生前富貴,死後文章,百年瞬息萬世忙。夷齊、盜蹠俱亡羊,不如眼前一醉是非憂樂兩都忘。薄薄酒,飲兩鍾。粗粗佈,著兩重。美惡雖異醉暖衕,醜妻惡妾壽乃公。隱居求志義之從,本不計較東華塵土北窗風。百年雖長要有終,富死未必輸生窮。但恐珠玉留君容,千載不朽遭樊崇。文章自足欺盲聾,誰使一朝富貴面發紅。達人自達酒何功,世間是非憂樂本來空。

七月五日二首

避謗詩尋醫,畏病酒入務。蕭條北窗下,長日誰與度。今年苦炎熱,草木困薰煮。況我早衰人,幽居氣如縷。秋來有佳興,秫稻已含露。還復此微吟,往和糟牀註。何處覓新秋?蕭然北臺上。秋來未雲幾,風日已清亮。雲間聳孤翠,林表浮遠漲。新棗漸堪剝,晚瓜猶可餉。西風送落日,萬竅含悽愴。念當急行樂,白髮不汝放。

與梁先、舒煥泛舟,得臨釀字,二首

彭城古戰國,孤客倦登臨。汴泗交流處,清潭百丈深。故人輕千裡,繭足來相尋。何以娛嘉客,潭水洗君心。老守厭簿書,先生罷函丈。風流魏晉間,談笑羲皇上。河洪忽已過,水色綠可釀。君無輕此樂,此樂清且放。

讀孟郊詩二首

夜讀孟郊詩,細字如牛毛。寒燈照昏花,佳處時一遭。孤芳擢荒穢,苦語餘詩騷。水清石鑿鑿,湍激不受篙。初如食小魚,所得不償勞。又似煮蟛?,竟日持空螯。要當鬥僧清,未足當韓豪。人生如朝露,日夜火消膏。何苦將兩耳,聽此寒蟲號。不如且置之,飲我玉色醪。我憎孟郊詩,復作孟郊語。飢腸自鳴喚,空壁轉飢鼠。詩從肺腑出,出輒愁肺腑。有如黃河魚,出膏以自煮。尚愛《銅鬥歌》,鄙俚頗近古。桃弓射鴨罷,獨速短蓑舞。不憂踏船翻,踏浪不踏土。吳姬霜雪白,赤腳浣白紵。嫁與踏浪兒,不識離別苦。歌君江湖曲,感我長羈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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