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陵供事述感五章 其五
午夜祠鍾發,千官集廣墟。遂看除禫服,那復見宸裾。長隧通玄壤,明樓瞰紫虛。鬆阡回望裏,風雨泣漣如。
明代 3,944 首詩詞
邊貢(1476 ~1532)字庭實,因家居華泉附近,自號華泉子,歷城(今山東濟南市)人。明代著名詩人、文學家。弘治九年(1496)丙辰科進士,官至太常丞。邊貢以詩著稱於弘治、正德年間,與李夢陽、何景明、徐禎卿並稱“弘治四傑”。後來又加上康海、王九思、王廷相,合稱爲明代文學“前七子”。
【生平】
家庭出身
邊貢出身於一個官僚世家,自幼受到傳統的儒學教育。弘治九年(1496年),進士及第,年僅20歲。少年登科,名動朝野。初授太常博士,遷兵科給事中。明六科給事中掌鈔發章疏,稽察違誤,職權頗重。邊貢任職期間,不避權貴,不計利害,上書彈劾貪冒軍功、卑怯無能的監軍太監和統兵將帥,上《言邊患封事疏》。當時監軍太監苗逵爲皇帝所寵信,鎮軍統帥是宗室保國公朱暉和右都御史史琳。邊貢奏文疏直激切,聞者凜然,表現出他關心國事、直言敢諫的品格。
宦途得意
此間,著名文學家李夢陽任戶部主事。此後,何景明、徐禎卿及王九思、康海、王廷相也先後進士及第,在內閣各部供職。邊貢與他們詩文往還,遂爲詩友,世稱“前七子”。明自英宗之後,政治日趨腐敗,階級矛盾也日見深化。弘治以來,一些正直的朝臣想限製閹黨,改革朝政,以挽救明王朝的衰頹之勢。在文學上,則有以李夢陽、何景明爲首的“前七子”力圖改變萎弱的“臺閣體”統治文壇的局面,“倡言文必秦漢,詩必盛唐”(《明史·文苑傳》),發起聲勢浩大的文學復古運動,天下學人翕然宗之。嘉靖間,李攀龍、王世貞等“後七子”與之相呼應,前揚後激,遂把這一運動推曏高潮。經過“前後七子”的努力,終於取代“臺閣體”而雄踞文壇。這一次文學復古運動,對於改變“臺閣體”萎弱文風,清除八股文窒息文藝創作的惡劣影響,有一定積極作用。然而由於其文學主張一味強調復古,便引導文學創作走上盲目尊古的道路,造成摹擬剽竊、追求形似的惡劣影響。邊貢附驥於李夢陽,其前期詩歌自然也具有衕樣的錯誤傾曏。集中摹擬之作,及祭陵諸詩,蓋爲這一時期的作品。如四言古體摹擬《詩經》,以及“集杜句”、“集江淹句”等,都是些古色古香的雜貨拌,毫無詩意可言,而於送別、遊賞的詩作中則時見新意,有不少清麗雋秀之作。
弘治朝,邊貢宦途得意,官至太常奪丞。而在弘治帝病逝之後,即位的正德皇帝卻是一個不問朝政、日耽遊樂的荒唐天子,朝政大權全由宦官劉瑾把持。邊貢志操耿介,不善奉迎,遂被外放爲河南衛輝知府,尋改授湖北荊州知府。在其升遷之際,驟被外放,使其銳意進取之心受到極大挫折。而且自此以後,他再未能返京任職,亦是其政治生活中的一大轉折。
赴荊州任所
正德五年(1510年)春,邊貢赴荊州任所。在朝廷,他目睹了朝政的腐敗;赴任途中,他又看到在農民起義衝擊下的明王朝破碎的統治局面。自京畿至荊襄,不堪封建壓迫和剝削的農民 紛紛揭竿而起。河北有劉六、劉七起義,四川及湖北有藍廷瑞、鄢本恕和廖惠的農民暴動,他深深感到明王朝統治的深重危機。他作爲明朝官吏,爲鎮壓農民起義他拼死效力;作爲一個詩人,他卻與一般只知追逐利祿的封建官吏的感受不衕。他忠事明室,而痛恨蛀蝕明王朝的宦官和貪官污吏;他仇視農民起義,而對農民所遭受的苦難又有一定的衕情。這二者是矛盾而又統一的。在他看來,農民的苦難,不是明王朝的腐朽統治及其賴以存在的封建製度造成的,而是由於宦官弄權、貪官污吏橫行不法所造成的。因此,他在荊州任內,或驅車四境訪察民情,或登山臨水遊覽觀賞,心情都是抑鬱的。江邊登高南眺,水天一碧的洞庭秋色,使他聯想到楚國愛國詩人屈原;思及仕途坎坷,便欲作《懷湘賦》,以發抒積鬱憤懣之情;泛舟江中,波險浪激的景象,又使他聯繫到朝政日非,烽火四起的險惡政局,便欲掛冠歸鄉。憑弔羊祜,傾訴景仰之意,造訪鹿門山龐統隱居處,又有不勝惆悵之情。即題詠海棠的五首,雖詠物小什,在讚美海棠當秋盛開、與鬆爲伴的品格之中,亦寄寓着詩人身世之慨。
深感人民疾苦
邊貢到荊州任不久,權閹劉瑾伏誅,不少受其迫害的官員先後得復原官,他自然也充滿着期待。然而,一年過去,得到的卻是擢爲山西提學副使的任命,而衕時也收到父死訃音,未曾蒞任便丁憂家居。正德九年(1514年)仲鼕,服闋,起爲河南提學副使。未得返京任職,仍放外任,雖是升遷,心情亦十分落落。作《俟軒解》聊以自慰。儘管如此,邊貢蒞任,仍克盡其職,致使河南士風大振。他不受請託、秉公擇優;不以親疏爲條件,而以文纔取捨,雖友人亦不例外,從而贏得清正廉明的讚譽。在這時期,邊貢爲考校生員,視察府州縣學,足跡遍及河南全省,因而也感受到人民的疾苦,寫下了《築橋怨》、《牽夫謠》等衕情人民疾苦的詩篇。
扶櫬歸裏
邊貢有感於朝政日非,加以身體病弱,於正德十二年(1517年)上疏乞終養致仕,未獲示覆而母病死任所,遂扶櫬歸裏,居喪守製,至嘉靖元年(1522年)始起復任職。居家期間,邊貢讀書授徒,與友人唱酬,而更多時間則是流連於家鄉湖光山色之間。因此寫下了大量吟詠故家湖光山色之作。如《西園八景》、《寒食郊行》、《題賈園四首》、《七月四日泛湖》、《湖上雜興》、《登千佛山寺》、《遊龍洞山》、《出靳村望靈巖寺》、《泰山回馬嶺》、《登嶽次劉希尹韻四首》等,都爲寫景佳作,表現了詩人對家鄉的熱愛。其次,詩人也寫有不少關心農事的詩篇,如《望雨》、《憂旱》等。
被劾免職
(1521年)三月,武宗朱厚照病逝,其堂弟厚熜繼帝位,詔起復邊貢爲南京太常 寺少卿,提督四夷館。南京爲留都,各部衙署形衕虛設,官員有職無權,詩人居此常感不安。嘉靖七年(1528年),轉刑部右侍郎。官職升遷了,詩人退隱的念頭也滋生了。是年鼕,他借赴京述職之機,回程經濟南以延醫治療爲由,上疏乞休。未獲準,旋拜太僕卿,遷戶部尚書。自嘉靖以來,七年之間,五選華秩,屢屢升遷,邊貢本應安於職守,黽勉王事,而他卻牢騷滿腹,一再懇請致仕,爲常人所難解。蓋詩人非一般利祿之徒,欲有爲而不得,不甘尸位素餐,故常慼慼於懷而求退心安。在欲有爲而不能,欲退隱而不準的情況下,邊貢於公暇之餘,浪跡山水之間,寫下了大量吟詠南京一帶山水的詩歌、如《雜畫》、《畫上》都寫得真切細膩,親切感人。而《經西湖》、《謁文山祠》等描寫西湖景勝的詩作,則韻致深厚,文筆傳神,爲人所激賞。
事有偶然。邊貢與其父一樣,被劾免職:邊父因不賄買宦官,橫遭誣陷;邊貢則是疏狂任放。受人忌害。所由不衕,而志操耿介則一。歸家後,詩人經常臥病。
好交遊,悠閒無事則遊覽山水,每到一地,都要“登臨山水,購古書,金石文字,累數萬捲”,後被都御史劾其縱酒廢職,被罷官歸。平生喜收書,有求古書癖。所蓄書萬餘捲,嘉靖十年(1531),他被罷官歸故裡,在濟南大明湖畔築“萬捲樓”,將一生收藏的金石書籍納於其中。不幸第二年即嘉靖十一年(1532年)“萬捲樓”火災,他仰面大哭:“嗟呼,甚於喪我也!”詩人痛苦異常,由此大病不起,遂起病而卒。終年57歲。
【評價】
邊貢一生仕途順利,晚年更是官顯事閒,他所作的詩歌,調子平淡和粹,內容較爲貧乏。他創作的樂府、古詩比李夢陽、何景明既少且差。偶爾寫出的《築橋怨》、《牽夫謠》,也是點綴歷來樂府諷諭傳統的應景之作,並無創作者的真情實感融貫其中,無多少藝術感染力。較能表現他的風格的是五七言律絕,曾受到不少詩評者的褒揚。但取材狹窄,大抵是贈、送、簡、和、答、寄等應酬之詞,或爲逢元旦、生日、寒食等例行的抒懷之作。其中有一些詩歌吐露了詩人生活中的淡淡哀愁,但多數是無病呻吟。他也寫了少量好詩,如“丞相英靈迥未消,繹帷燈火颯寒飈。乾坤浩蕩身難寄,道路間關夢且遙,花外子規燕市月,水邊精衛浙江潮。祠堂亦有西湖樹,不遣南枝曏北朝”(《倡文山祠》)。興象飄逸,語亦清圓,也包孕着詩人對愛國民族英雄的崇敬心情。但總的說來,在“弘(治)、正(德)四傑(李夢陽、何景明、徐禎卿、邊貢)”中,他的創作成就較差。著作有《華泉集》。
【詩詞特點】
邊貢以詩著稱弘治、正德間,與李夢陽、何景明、徐禎卿並駕詩壇,而邊詩以富有文采爲時人稱許。綜觀邊貢詩集,佳作多有,“風人遺韻,故自不乏”(《明詩別裁集》),而擬古摘句之什也摻雜其中;沉穩平淡,風格樸質,是其所長,而題材狹窄,調多病苦,爲其弱點。要之,其擬古摘句之作,影響消極,而其纖麗俊逸之作,則開“神韻”之漸。清初著名詩人王士禎整理翻刻其詩集,不唯敬其桑梓,亦因詩心有相會之處。因此,邊貢在我國詩歌發展史上,自應有一定的地位。其詩文,後人編爲《邊華泉全集》。王士禎編選有《華泉集選》4捲。
邊貢子邊習亦有文名,在鄉裡教徒謀生,受到清初著名文人王士鍃的稱讚,把其詩作附刊於所編的《華泉集選》捲後行世。
午夜祠鍾發,千官集廣墟。遂看除禫服,那復見宸裾。長隧通玄壤,明樓瞰紫虛。鬆阡回望裏,風雨泣漣如。
發春驚蟄始,土脈動淵泉。時雨宵既零,浮陽藹平阡。夙興飾耒耜,驅牛登廣原。竭茲畎畝力,感彼農父言。穡事依東作,天時易流愆。南鄰有逸夫,日晏高枕眠。四體苟不勤,何以窮歲年。
銀臺墓,蕭關路。落日春草青,蒼山起寒霧。蕭關路,銀臺墓。墓前嵯峨石碑古,下有雙棺閉泉戶。夫爲正議妻淑人,四封三品俱皇恩。先銀青,後金紫,生兒願得銀臺子。銀臺功業何可知,請曏墓前看製辭。
君從北部入南臺,我別南曹曏北來。華館漫爲遷轉地,法垣深倚激揚纔。峯巒過雪青青出,桃李逢春宛宛開。公暇有詩堪寫興,後湖新水正如苔。
蜀道軍容使,秋風振旅還。功成萬裡外,捷報五雲間。電掃妖氛滅,川流戰血殷。漢兵隨指顧,蕃部凜威顏。曉坐轅門靜,宵登劍閣閒。丹心懸海日,繡斧照江關。飲馬瞿唐峽,封刀麥子山。班超桓典後,芳駕幾人攀。
人之墜矣,泉之匱矣。瞻言跂兮,衆之喟兮。
萬山深護一書樓,此際棲遲景最幽。浮海未酬當日志,北歸還買洞庭舟。
人生重鄉邦,歧路苦南北。簡書限王程,欲住不可得。
鞏洛移官日,荊襄過裏年。郡符分舊虎,江樹聽新蟬。河內人虛借,關東政久傳。行經五柳宅,一爲弔先賢。
平居恨迢遠,蔔舍依我廬。如何別我去,三載天一隅。留之嘆無因,欲往路崎嶇。形影隔參商,託彼雲中書。不如斯須立,暫得話踟躕。
江城薄暮多陰晦,雲日荒涼聚復開。門掩綠苔頻上鎖,徑芬黃菊懶傳杯。看山故有陶家興,作賦元非楚客纔。疏鈍久拚人棄置,不驚親舊少書來。
孝陵千樹紫金山,王氣蔥蔥碧漢間。 / 靈殿本無荒草入,掃除霜露始應還。
巖嶂崔嵬雲霧升,泰山靈秀古今稱。百千萬地豈重有,三十八年纔一登。貝殿深春來供客,鬆崖落日下樵僧。中天夕磬泠泠發,知在煙巒第幾層。
冊命臨中土,恩華接上臺。 / 雪明朱合麗,風引翠簾開。
五年奔走別朝班,涕淚長因舊侶潸。在楚早傷徐孺子,遊梁今哭範君山。孤魂夜繞青楓闕,旅殯春移玉壘關。兩地荒墳弔何日,夢迷岐路只空還。
梧桐葉凋金井闌,芭蕉風雨怨秋殘。海棠十月猶含蕊,故伴青鬆當歲寒。
海國逍遙野興深,羅浮山下坐鳴琴。看雲細和東坡句,捧日常懸北闕心。三合樹高應蔽芾,六如亭在且登臨。西江冰玉家聲遠,側耳南風聽好音。
圖史春行滿客囊,此中偏載晚籬香。臨歧欲採寒花贈,似隔盈盈水一方。
姑曰婦,嗟爾芳齡始二九,綠髮紅顏何可守。 / 婦曰姑,上有姑,下有雛。
屋裏琴書屋外田,繞庭鬆樹古藤纏。何時卻遂東山約,閒伴先生樂暮年。綠陰回首代紅英,客舍流光只可驚。病起偶寬書簿債,獨將尊酒曏誰傾。博得荊南五褲歌,一錢囊底奈貧何。匣中猶有龍泉在,閒就巴江石上磨。一麾江郡領塵官,何似山中菽水歡。梁楚闆輿平似砥,憑君休說路行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