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韻周聖舉清溪行二首 其一
君不見國家有紀狂童幹,一溪百繞山千盤。竹兵草草兒戲爾,震澤以南心爲寒。初如妖禽嘯月曉,忽作聚蚋奔醯酸。九重夜半出秦甲,一麾萬裡春農安。書生那知破賊事,且復雪涕論悲端。憶初倉惶挺身走,江湖滿地皆驚湍。仲宣何暇守漳浦,子美僅能投錦官。朝愁烽連海嶠起,暮恐彗掃星河翻。忍飢怖死頭搶地,破釜躍魚苔漬冠。爾時身世狹於掌,俯仰宇宙何時寬。只今衕喜風塵定,慎勿忘憂耽酒聖。要須剩作舂陵行,爲洗吳兒百年病。
宋代 1,663 首詩詞
汪藻(1079~1154)北宋末、南宋初文學家。字彥章,號浮溪,又號龍溪,饒州德興(今屬江西)人。汪穀之子。先世籍貫婺源,後移居饒州德興(今屬江西)。早年曾曏徐俯、韓駒學詩,入太學,喜讀《春秋左氏傳》及《西漢書》。崇寧二年(1103)進士,任婺州(今浙江金華)觀察推官、宣州(今屬安徽)教授、著作佐郎、宣州(今屬安徽)通判等職。《全宋詞》錄其詞4首。
【文學創作】
汪藻早年曾曏徐俯學詩,中年以後又拜韓駒爲師,然而,他的詩卻不沾江西詩派習氣而近似蘇軾。詩作多觸及時事,寄興深遠。如《己酉亂後寄常州使君侄四首》中:“百年淮海地,回首覆成非”、“諸將爭陰拱,蒼生忍倒懸”、“只今衰淚眼,那得曏君開”,鬱憤至深,似得力於杜甫。《桃源行》一首,於王維、韓癒、劉禹錫、王安石衕題之後,別開生面。“那知平地有青春,只屬尋常避世人”,足見其立意新穎。寫景詩如《春日》,也曾傳誦一時。
汪藻擅長寫四六文,南渡初詔令製誥均由他撰寫。行文洞達激發,多爲時人傳誦,被比作陸贄。《皇太後告天下手書》、《建炎三年十一月三日德音》是其代表作。孫覿序其集時推重他爲大手筆,說他“閎麗精深,傑然視天下”。宋高宗把自用的白團扇賞賜給他,並親書贈以“紫誥仍兼綰,黃麻似六經”十字。
君不見國家有紀狂童幹,一溪百繞山千盤。竹兵草草兒戲爾,震澤以南心爲寒。初如妖禽嘯月曉,忽作聚蚋奔醯酸。九重夜半出秦甲,一麾萬裡春農安。書生那知破賊事,且復雪涕論悲端。憶初倉惶挺身走,江湖滿地皆驚湍。仲宣何暇守漳浦,子美僅能投錦官。朝愁烽連海嶠起,暮恐彗掃星河翻。忍飢怖死頭搶地,破釜躍魚苔漬冠。爾時身世狹於掌,俯仰宇宙何時寬。只今衕喜風塵定,慎勿忘憂耽酒聖。要須剩作舂陵行,爲洗吳兒百年病。
君不見吳儂自昔王江幹,歲輸御府金堆盤。一朝肘掖作奇禍,玉冊錦袍盟欲寒。驛塵初飛梅未破,匆匆煙雨催梅酸。行驅鬼馬載鬼妾,欲偷瞬息如槐安。那知氛霧捲清晝,旄頭夜落天南端。樓船千萬羽林卒,飛渡海潮江不湍。狂童生致獨柳下,請肉仇家來白官。千奴一膽更須問,速收兩手春耕翻。鹿奔誰雲爭走險,雞敗但笑空餘冠。政須船粟哺其腹,此令朝行民夕寬。功歌九廟今誰定,退之方頌元和聖。老人端坐聽清風,習習先秋蘇肺病。
化人謁帝遊清都,俯視宮室如積蘇。那知神仙隱朝市,雲窗霧閣在一壺。古來志士守環堵,宅彌萬裡乾坤俱。君今官冷百僚底,世人未識文於菟。故營容膝尺度足,捲藏風月吞江湖。客卿筆墨共遊戲,維摩牀坐衕跏趺。鉤簾終日屏塵事,臥聽秋雨鳴菰蒲。伊餘想像未得往,一讀妙語清而腴。遙知坐穩肉生髀,滿壁但掛歸來圖。功名富貴會相迫,恐此骨相山林無。平泉綠野看他日,莫忘築室愚溪愚。
蜜蜂以蜜爲生涯,爲人採蜜安於花。霜蜂嘗恐奇禍作,深崖大壑懸其家。生兒孚乳自毫末,幼成玉蛹肩相差。分房戢戢蓮綻子,擁戶娟娟蘭茁芽。驚猜肯使樵牧近,千尾負毒爭防遮。那知長安貴公子,酒酣咀爾不搖牙。登盤未辨翅與股,百金購買囊紅紗。琴魚漫傳仙物美,桂蠹空取蠻方賒。吾聞厚味古所戒,暴及胎卵寧非奢。合圍火攻無脫者,舉族孥戮奚罪耶。厥包作貢自誰始,從今可弔不可誇。
劉郎有酒君當傾,安用新詩鳴不平。黃粱未嘆轉頭熟,朱弦卻喜知音明。古來去國例憔悴,伊餘尚得佳山水。謝公行處欲千年,擬傍蒼崖尋屐齒。揚帆今曏古長幹,渡口遙知儂戲官。此行相伴只明月,到時破璧應團欒。羹蓴飯稻江南俗,剩鱠銀絲炊白玉。人間墮甑萬事休,臥看雙溪千頃綠。
雲花忽作挼雲傾,臘梅便欲迎嘉平。青燈已照浪頭宿,夜長更苦風連明。榆黃柳綠已衰悴,空餘疏星漾寒水。想君懷抱亦悽然,況我飄零誰復齒。不須聞此涕闌幹,人今得歸仍得官。未應百鍊遽磨滅,他年尚識霜鍾欒。心知薄領令人俗,賴有煙波雙屬玉。長沙縱使賈生歸,只恐樽前凋鬢綠。
放船出郭溪渾渾,乘潮夜到吾家門。潮頭細捲落花雨,溼櫓不驚春夢魂。君家難忘復易識,依然井徑當丘樊。曏來惡子下窺處,繞屋但見清陰繁。飄零懷抱少傾倒,一見故人如故園。嗟予何因得之子,舊事請自鍾陵論。鍾陵當日盛遊集,往往前輩風流存。嘯歌雖容阮籍逸,人物不數王融諼。我時三十君始壯,矯矯兩鶴俱乘軒。大兒洪徐小兒曏,此外餘子何勞吞。龍沙買酒醉秋月,倒牀但聽長江奔。秖今相去能幾日,世事反覆那勝言。一官得謫大如屋,五年乞米供朝昏。頗疑造物乃知我,欲使晚節窮彌敦。君看靜躁不衕者,王孫顧肯還爲猿。飲酣起步青鬆根,共瞻佛宇諸峯尊。席邊正喜泉漱壑,風外已復烏啼村。箇中好著我輩人,寄與石上留窪樽。
我家浮溪溪水頭,一褐一裘聊玩世。誰教去踏曉鼓朝,也學兒童攻偶儷。憶身曾是掖垣客,歲晚猶期樂天似。兩年漂泊萬裡餘,老矣始於魚得計。欣逢賈傅古湘口,城郭雖非人物是。連臺拗倒時一醉,醉後還爲五禽戲。慇勤爲我出新詩,金石因聲泉湧思。年來處處飽葵莧,染鼎忽驚嘗異味。荷花開已三四紅,有酒無過行樂耳。與公衕嚼三百杯,莫負便便五經笥。
汾水遊仍遠,瑤池宴未歸。航遷羣廟主,矢及近臣衣。鬍馬窺天塹,邊烽斷日畿。百年淮海地,回首覆成非。
身老今何曏,兵拿未肯休。經旬甘半菽,盡室委扁舟。臺拆星猶熭,農飢麥未秋。日邊無一使,兒女詎知愁。
春到花仍笑,時危笛自哀。平城隆準去,瓜步佛狸來。地下皆冤肉,人間半劫灰。只今衰淚眼,那得曏君開。
東越更新組,南陽別舊廬。中原猶鐵馬,遠使只銅魚。荒俗宜深問,遺蠻勿重鋤。歸來正黃閣,將略自公餘。
欲弔沈冤處,春江只自深。鋤耰元聚守,塢壁要先侵。吉語行看報,窮愁有底禁。簷花應好在,準擬報衕襟。
憶昨遭戎馬,衕浮十裡江。括囊聊遁世,懷寶豈迷邦。眼底雲空過,眉間雪未厖。不因參嚼蠟,那得寸心降。
擁衲無餘事,時聞起柁聲。水煙猶作暝,霜鵲已嬉晴。淼淼人歸路,悠悠歲晚情。秖應江海外,隨處著餘生。
渺渺竟何曏,滔滔難與論。雁書鳴笛野,雪縞過帆村。夜寂人誰語,江流月自存。莫令漂泊夢,千裡到脩門。
節物兼暄暑,川原半雨晴。雉場時一雊,蛙畝忽齊鳴。鬥粟違高枕,囊衣度古城。讀書成底事,投老失春耕。
表表今詞伯,邕邕古德人。翱翔初畫省,邂逅老朱輪。閱世深涇渭,傳家得鳳麟。懸知他日大,時望屬平津。
藉甚河中守,宜簪近侍冠。九霄卿月墮,四海德星寒。桂籍新枝大,蘭陂舊馥殘。空餘蓴鯽奠,鄉淚滿江幹。
玉立簪纓底,平生恥自媒。次山初漫仕,元亮即歸來。竟老金閨籍,虛纏蕙帳哀。盛名知不朽,妙語寫瓊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