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慄侯所藏牡丹菊圖二首
洗盡繁華賦楚騷,秋風澹泊苦相遭。沈香亭北多佳趣,爭似柴桑慄裏高?國色天香結習空,寒英晚節竟誰衕?平生富貴渾忘卻,宛似翛然國士風。
清代 966 首詩詞
劉鶚(è)(1857年10月18日—1909年8月23日),清末小說家。譜名震遠,原名孟鵬,字雲摶、公約。後更名鶚,字鐵雲(劉鐵雲),又字公約,號老殘。署名“洪都百鍊生”。漢族,江蘇丹徒(今鎮江市)人,寄籍山陽(今江蘇淮安區)。劉鶚自青年時期拜從太穀學派南宗李光炘(龍川)之後,終生主張以“教養”爲大綱,發展經濟生產,富而後教,養民爲本的太穀學說。他一生從事實業,投資教育,爲的就是能夠實現太穀學派“教養天下”的目的。而他之所以能屢敗屢戰、堅韌不拔,太穀學派的思想可以說是他的精神支柱。
【生平資料】
出身家學
劉鶚出身官僚家庭,但不喜科場文字。他承襲家學,致力於數學、醫學、水利、音樂、算學等實際學問,並縱覽百家,喜歡收集書畫碑帖、金石甲骨。其《鐵雲藏龜》一書,最早將甲骨蔔辭公之於世,“甲骨四堂”中的二堂(羅振玉號雪堂、王國維號觀堂),都直接或間接地受到劉鶚的影響。而劉鶚所刊刻研究三代文字的《鐵雲藏龜》等書,更是其拓印、系統研究古文字及其演變過程的代表作。
人物生平
早年科場不利,轉而行醫和經商。光緒十四年(1888年)至二十一年,先後入河南巡撫吳大澄、山東巡撫張曜幕府,幫辦治黃工程,成績顯著,被保薦到總理各國事務衙門,以知府任用。光緒二十三年(1897年),應外商福公司之聘,任籌採山西礦產經理。後又曾參與擬訂河南礦務機關豫豐公司章程,併爲福公司擘劃開採四川麻哈金礦、浙江衢嚴溫處四府煤鐵礦,成爲外商之買辦與經紀人。二十六年(1900年)義和團事起,八國聯軍侵入北京,劉鶚曏聯軍處購得太倉儲粟,設平糶局以賑北京飢困。三十四年(1908年)清廷以“私售倉粟”罪把他充軍新疆,次年死於烏魯木齊。
社會關係
即便如此“謗滿天下”,劉鶚在當時還是有着很大的影響力。在政治上,他依靠父親劉成忠和王文韶,李鴻藻的“年誼”關係,和李鴻章,張曜的衕僚關係,以及自己和李鴻章之子李經方(季皋),李經邁(少穆),王文韶之子王稚夔,王鈞叔等人的關係,走通蕭王善耆,慶王奕勖的門路,和一時號稱清流的官吏如端方,徐琪,趙子衡,宗室的溥佟,以及梁啓超等維新派人士有千絲萬縷的聯繫。社會活動也極其活躍,除了太穀學派衕學之外,他和宋伯魯,汪康年,方藥雨,沉藎,狄楚青,大刀王五等人也是至交,先後參加了東文學社,農學會,保國會,救濟會等社會團體。對外方面,因福公司的關係,和英國,意大利商人關係密切。衕時,和日本駐華公使也有交往。自己在北方掌握了天津“日日新聞”一張報紙,在南方則和上海的多家報紙均有緊密聯繫,足以左右一些輿論。有着這樣複雜的國內外的背景,劉鶚雖僅有候補知府銜,卻無形中具有一定的社會勢力,因而遭人所忌,被誣流放。
治河業績
劉鶚的父親劉成忠善於河工算學,熱衷於西方新興的科學技術。劉鶚秉承家學,結合他一八八八年在河南,山東等地治理黃河的實踐經驗,寫有“治河五說“,”三省黃河全圖“,”歷代黃河變遷圖考“,”河工稟稿“。其中,”治河五說“,”三省黃河全圖“和”歷代黃河變遷圖考“,再加上算學著作“弧角三術”,“勾股天元草”,在劉鶚生前即有刊本。這五部著作,使劉鶚的治河業績被統治者初步認可,並因“學術淵源,通曉洋務“被推薦到總理各國事務衙門考驗,”以知府用“。
愛好擅長
早年學醫的劉鶚,在揚州一度懸壺濟世,寫有“溫病條辨歌訣”和“要藥分劑補正”。“老殘遊記”中那個搖串鈴走四方的郎中老殘,就是他自己的寫照。
劉鶚精通樂律,是廣陵琴派的傳人,曾爲其琴師張瑞珊先生刊刻了“十一弦館琴譜”,還刻有“抱殘守缺齋手抄琴譜”(現存殘稿),並喜歡收藏古琴。他所藏的唐琴“九霄環佩”,琴面有黃庭堅題記,後來歸入故宮博物院收藏的近世四大名琴之中。在繁忙實業之餘,劉鶚還熱衷於收藏古物碑帖,研究三代文字。他的“抱殘守缺齋珍藏碑帖”,“抱殘守缺齋中頭等碑帖”(殘頁),“抱殘守缺齋書畫碑帖目”,以及近人鮑鼎所輯的“抱殘守缺齋藏器目”,雖非他藏品的全部,也足見其收藏的廣博精深。
他早年即與羅振玉結識於淮安,延羅爲西席,之後更是結爲兒女親家。羅振玉和最早接觸甲骨文字的日本學者內藤湖南,接觸殷墟甲骨,便是得見劉鶚收藏。受羅振玉影響很大,後與羅結爲姻親的王國維,與劉鶚四子劉大紳友情深厚,衕隨羅振玉遊學東瀛。所以可以這麼說,“甲骨四堂''中的二堂,都直接或間接地受到劉鶚的影響。而劉鶚所刊刻研究三代文字的“鐵雲藏龜”,“鐵雲藏貨”,“鐵雲藏印”和“鐵雲藏陶” ,更是其拓印,系統研究古文字及其演變過程的代表作。
理念主張
劉鶚生當封建王朝統治即將徹底滅亡的前夕,一方面反對革命,衕時也對清末殘敗的政治局勢感到不安和悲憤。他認爲當時“國之大病,在民失其養。各國以盤剝爲宗,朝廷以□削爲事,民不堪矣。民困則思亂”(給黃葆年的信)。他要求澄清吏治,反對“苛政擾民”,以緩和階級矛盾。在西方文明潮水般湧入的情況下,他開出的“扶衰振敝”的藥方是,借用外國資本興辦實業,築路開礦,使民衆擺脫貧困,國家逐步走曏富強。他在給羅振玉的信中說:“晉礦開則民得養,而國可富也。國無儲蓄,不如任歐人開之,我嚴定其製,令三十年而全礦路歸我。如是,則彼之利在一時,而我之利在百世矣。”但在帝國主義對中國加緊侵略步伐並大肆進行經濟掠奪的情況下,劉鶚對外商又多所遷就,其所定之製往往有損於國家主權和人民利益,因此“世俗交謫,目爲漢奸”。
學派
劉鶚信奉太穀學派,爲太穀學派創始人周太穀弟子李光炘的得意門生之一。他曾在給黃葆年的信中說,“一事不合龍川(李光炘')之法”,“輒怏怏終夜不寐,改之而後安於心”。又在《老殘遊記》中借璵姑與黃龍子之口宣揚他所承襲和發揮的太穀學派精義,以爲宋儒理學的理、欲之分不近人情;在處世接物上倡導以人情爲根據,做到“發乎情,止乎禮義”。衕時認爲儒、釋、道三教殊途衕歸,其根本都在“誘人爲善,引人處於大公”。他又在給黃葆年的信中說,該派的“聖功大綱,不外教養兩途”,推黃“以教天下爲己任”,而自承“以養天下爲己任”。太穀學派之精神對劉鶚一生思想、行事及小說創作都有深刻的影響。
【其他作品】
還殘存《外編》4700餘字,寫於光緒三十一年以後。除《老殘遊記》外,劉鶚著有天算著作《勾股天元草》、《孤三角術》,治河著作《歷代黃河變遷圖考》、《治河七說》、《治河續說》,醫學著作《人命安和集》(未完成),金石著作《鐵雲藏陶》、《鐵雲泥封》、《鐵雲藏龜》,《鐵雲藏龜》是第一部甲骨文集錄,奠定了後來甲骨文研究基礎。詩歌創作《鐵雲詩存》。1980年齊魯書社出版了《鐵雲詩存》,其詩清新俊逸,功力頗深,反映了他的一些行蹤和思想感情。 魯迅認爲的晚清四大譴責小說是中國清末4部譴責小說的合稱 。即李寶嘉(李伯元)的《官場現形記》、吳沃堯(吳趼人)的《二十年目睹之怪現狀》、劉鶚的《老殘遊記》、曾樸的《孽海花》。
洗盡繁華賦楚騷,秋風澹泊苦相遭。沈香亭北多佳趣,爭似柴桑慄裏高?國色天香結習空,寒英晚節竟誰衕?平生富貴渾忘卻,宛似翛然國士風。
上書乞斬秦丞相,海島生還已白顛。尚幸老臣心似鐵,平生風節癒蒼然。曾拚一死爭三事,思退如今又一秦。書奏但知強國體,似公忠義幾何人?
近城民砦十破九,元戎束手未如何。宜章軍馬雖無敵,只恐來時風雨多。彎頭又益湖南賊,近郭時時虜掠人。足食足兵無早計,明年此際恐無人。五百健兒乘銳出,十三個賊一時來。行糧功賞俱烏有,興盡翻然解賊回。好利善諛周亞父,特皆收錄作親臣。憲君縱有春如海,那得吹噓及遠人?已聞祇候升州判,巡徼俄聞亦佐州。英德只今爲外府,官民多怨更多愁。曾聞濯足折黥佈,供帳俄驚王者衕。豪傑尚須如此待,況今不過小夫雄。城中謾有答剌罕,城外仍多忽剌孩。城外城中無可那,生民憔悴轉堪哀。何以齊桓成伯業,爲能專任管夷吾。譭譽黑白今無辨,後世誰烹阿大夫?憂國憂君臣杜甫,無聊無賴只吟詩。當時一片心如血,贏得千秋萬古知。得財縱賊尋常事,爲報私讎或滅門。我亦臨風長太息,一家富貴百家冤。水軍萬戶嗟何益,何者爲軍何者船?料想此時爲此策,權都歸已利都專。羣兇冗擾心何一,二帥參差意不衕。關北翻傳消息好,關南河道幾時通?蒙君號令明如日,兵罕相違便斫頭。孺子紛紛無足數,濫叨功賞取封侯。蒙君信是奇男子,誓滅官陂老賊圍。嘗膽臥薪心獨苦,惜無公是與公非。直將民社衕兒戲,不蓄幹戈不蓄兵。軍馬不來無別策,只催百姓急脩城。賊兵欲曏翁源洞,糾合官陂來打韶。此策若行誠可慮,南雄唾手可能招。遮留使者來文牒,恃勢要君真可誅。憲紀皇皇無示弱,盛衰關數不關渠。王師爲體須持重,主將猶須紀律明。功業直須豪傑做,如何貪鄙可論兵?羣賊知無兵可恃,邇來充斥遍西郊。官陂忽聽兵雲合,賴有元戎爲解嘲。墳墓俄驚俱發掘,妻孥生死若雲浮。憑誰乞我金千鎰?自願提兵殄寇讎。五鬼相纏何日了,一官如水曷勝窮。謾憑商賈供薪米,亂石灘頭一夕空。甑已破矣顧何益,好把胸懷大展開。天賦我纔應有用,千金散盡或重來。摶沙盡力苦難合,誰識衕心利斷金?白髮老臣腸欲斷,忍看民社付浮沈。北道只雲張帥在,憲君倚賴重如山。那知世道如前險,二使遭逢亂石灘。水軍萬戶新開府,氣勢憑陵藹若雲。又欲遣人求二使,倉皇一夜竟無軍。責人以禮翻成怨,待只依稀恐失幾。幾到兩難無處製,是非莫較不如歸。城南健兒亦英銳,惡若哮虎何崎崟?昨日送船多戰死,興言討賊亦寒心。東村喪牛不滿百,西村喪牛百有餘。牛盡田荒民困苦,爭趨刀劍去犁鋤。解衣衣我食食我,況兼別眼意尤親。赤心效報翻成咎,自笑書生太認真。邇來比比都元帥,聞此令人頗失驚。顛倒羣雄固如此,但愁識者反相輕。俄聞二使俱遭縶,九曲愁腸痛不禁。卻憶今年正二月,曾爲傷虎故傷心。料想衣裳俱剝盡,幸憐肢體未傷殘。愁心耿耿知無寐,況值嚴鼕夜苦寒。生民困苦亦已極,官府徵呼又逼人。上下但知求富利,不知總爲賊驅民。生民憔悴可痛哭,無處告訴只顛狂。更看消息還何似?亦復東風到五羊。七十已衰仍苦病,自憐無力任驅馳。明當告老乞骸骨,孝子忠臣兩得之。西江涸轍望君久,朝廷倚君真如山。北來軍馬已雲會,好調元戎早出關。可憐仁化蒙君禮,討賊晝夜多經營。當時不爇官陂砦,此際賊盜已臨城。曾因犯律殺愛卒,每爲養士揮千金。關南豪傑有如此,太息誰人知苦心?賊兵如入無人境,村落多爲失主民。束手待看臺領破,班超介子果何人?可憐日蹙國百裡,昨日又破陂頭村。啞子食荼徒自苦,少陵欲哭又還吞。監司待我真骨肉,我敬監司如父兄。縱使監司如可負,敢欺明主負朝廷?此來恨殺彎頭賊,白晝蓮花峯上旗。監前半夜鬧到曉,公然對面相陵欺。兩月河流乾欲斷,南雄消息了無聞。苦無良策開道路,時復北望瞻風雲。老軍樵採供衣食,官府飢寒痛逼之。賊滿四郊無處採,忍聞半日盡逃移。
讀書冀聞道,何必競榮名?主賓辨內外,物我孰重輕?崎嶇更嘗餘,癒覺茲理明。浮雲視富貴,悠然悟深情。青山五畝園,隨意茅三間。竹樹發佳趣,好鳥鳴關關。物情固自樂,聊得開我顏。長歌答天風,以永今夕閒。胸次寡塵慮,隨寓皆可樂。孰雲柴桑裏?不似麒麟閣。雨餘草初生,風定花自落。榮辱今兩忘,遺經在牛角。廣譽薄文繡,美德賢膏梁。信道苟不篤,不幾茲言狂。春風散天和,宇宙森衆芳。盛德固莫及,千載遙相望。生人以御物,何事隨物化?五色雙目盲,昏昏旦爲夜。高處忽眼新,令我重悲詫。爲塞陷天流,雲開見嵩華。留心強爲善,萬事當聽天。天定還勝人,何須苦煩煎?原憲竟得貧,顏子不假年。在彼不我知,在我當勉旃。有客遠方來,訪我衡門下。豈無一樽酒?樂此芳時暇。好風吹晚花,綠醑粘盞斝。痛飲君莫辭,流水易衰謝。春來農事及,雨過田水滿。呼童具犁鋤,耕作趁春暖。但願黍稷稔,客至得相款。此外復何求?讀書識吾短。失之要本無,既得乃固有。但知貧爲常,未知賤者醜。貧賤與得失,命矣果誰咎?萬態森前陳,凝然袖吾手。舞雩詠春風,步履傍花柳。此景信可樂,鬍爲疾其首?陶然天壤間,萬事皆我友。惟應甕頭春,不知今熟否?靜夜坐百態,曉起俱不然。奈何不自悟,擾擾欲勝天。效顰冀見好,反以醜取捐。勞心苟無益,何如信吾緣?權門手可熱,行路爲低頭。一朝滄桑翻,言之使人羞。伉儷不能庇,骨肉爛莫收。悠然茅屋間,老矣歸山丘。田園兒女計,爲慮靡不周。汲汲牛馬走,辛苦悲白頭。朱門有餓莩,白屋生公侯。是其稟氣初,窮達非人謀。象箸與玉杯,其流至亡國。簞瓢陋巷間,千載有遺德。采采陌上花,豈無好顏色?終然易零落,歲晚愧鬆柏。孟氏有三樂,其一無愧心。俯仰苟無愧,至樂不可任。萬化不得羈,超然衆芳林。神仙甚非遠,何必海上尋?知恥斯不辱,知足常有餘。豈無負郭田?亦有堆牀書。春風茶新苗,雨過還當鋤。準擬讀書暇,茗飲甘如酥。古人亦有言,千橘萬戶侯。思之亦爛熟,有志今甫酬。金丸炫落日,清霜滿林秋。戶侯詎能擬?聊得供杖頭。骨肉半零落,有弟差慰意。日暮田園歸,濁酒聊共醉。此酒可再得,此日寧再世?人間樂固多,壎篪有真趣。春風日已和,桑麻藹新綠。但可了寒暑,生理亦自足。沈浮閭裡間,我亦甘碌碌。俯仰三百年,蒼然此喬木。常憐世間人,晚歲生恐怖。問之此何因?牽以物慾故。孰知不得將?此理當自悟。雲散月滿懷,清風湛歸路。東坡百世師,其學常近禪。雖墮斥逐中,不作慼慼憐。兩賦耀赤壁,尚此風泠然。我夢從之遊,夢覺月滿天。常愛陶潛翁,獨歸田園居。採菊東籬間,酌酒南山隅。有琴更無弦,隨意良自如。高風千載間,太息誰其徒?
萬頃日二升,千間夜六尺。所用能幾何?何苦悴心力。牙籌與鞭算,役役夜繼日。百年俱蒼苔,徒資後人惜。疏食以當肉,緩步以當車。茲言深服膺,既穩仍且腴。鄙哉彈鋏君,惓惓志魚輿。古人甚能言,適與吾心如。是心亦猶人,我豈悲富貴?極知得有命,常恐墜不義。纔薄未易稱,去來矧難系。何如田南山?食力差少愧。東鄰有處女,灼灼桃李神。娉婷不肯嫁,愛此天地身。惟恐失所託,悔恨難自陳。踟躕悄無言,日照空閨春。荊山一片玉,秀氣鍾鴻濛。幽暉不自衒,老雨蒼苔封。紛紛他山石,舉世多拙工。卞和今豈無?至寶寧終窮?京城海子上,有僧持雙鈴。誦經二十載,寒暑白髮生。辛勤積涓埃,佛閣開明熒。吾心若更苦,天地何冥冥。溝斷躋犧樽,騏驥困鹽車。時乎將奈何!今古誰賢愚?北風號枯梢,落日明寒蕪。未遇非所惜,但恐流年徂。
後會未有期,豈意歲雲變?不知百年間,正復能幾見?江湖北風多,水闊雁無便。此心劇悠悠,庭樹空倚遍。客來爲餘言,眠食兩無恙。殊鄉吉語傳,慰我心怏怏。我峨棲霞樓,仙人在其上。甚欲往從之,煙水互莽蒼。舊書不忍讀,讀之耿懷悲。君子不共賞,遠在天一涯。喜聞甘棠陰,雨餘綠差差。冰玉晚自守,素志正相期。雪霰日已集,感此寒夜長。浮雲翳白日,殺氣時飛揚。落葉鳴聲悲,遊子思故鄉。去住不自料,白雲杳茫茫。
高齋坐深夜,幽事亦可悅。恨無千黃金,夜夜買明月。買之匪有他,憐月有圓缺。願言月長圓,不照人離別。仲舒不窺園,我懶輒破戒。窮鼕萬木枮,菜葉青可愛。羊肉豈不佳?何如淡交耐。苟能食其根,黃河看如帶。虛窗對風雨,因得觀物妙。君看四簷集,不了一罅漏。滄溟闊如天,尾閭小如竇。萬事當防微,悠然發孤笑。
流泉何涓涓,淵水深更靜。靜影涵太虛,天光發輝映。積之非一朝,充溢若天性。懷哉聖學功,君應日涵泳。其出源無窮,其積常有餘。不比溝澮雨,盈涸惟須臾。幽深不可測,下有神龍居。持之作霖雨,以應當時需。
聊持一尊酒,獨對西山酌。我飲本不多,藉此以娛樂。慨彼山中人,豈無合仙藥?月出煙蘿深,思之在冥漠。獨酌花樹下,花影落酒中。舉杯試一吸,酒盡影亦空。引壺遂再酌,花影重玲瓏。乃知酒有盡,惟影原無窮。木葉不飲酒,鬍爲赬其顏?我發不耐秋,微霜點其間。葉赬春更綠,發白何由還?人生不似葉,何爲空間關?且可信所遇,呼酒看西山。
結屋南山下,貯書書屋中。願將貽子孫,百歲相終窮。萬事罕成算,人生等飛蓬。漸與桑梓遠,而與梅花衕。永言作湯沐,說夢時相逢。種魚亦有池,藝蔬亦有圃。鬍爲輕棄之?遽忍去鄉故。人情薄如雲,時政猛於虎。可憐伏臘供,粗足了官府。終然不能忘,時復懷故土。故土尚可懷,孤雲繞墳墓。胸中飽藏書,隨地皆可屋。適意即爲好,何必重鄉曲?嶺南多梅花,亦足慰幽獨。既免懷土譏,喬遷豈非福?異時須昌劉,從君著芳族。
唐虞不可作,大雅何寥寥!居然正始音,洋溢天曆朝。一鼓聲氣和,再鼓陰陽調。令我樂忘味,彷佛齊聞韶。嶧陽多孤桐,因得備採樵。願言聖明世,勿棄爨下焦。禮樂垂百年,聖主乃當御。奎章五雲間,人文日宣著。子猶師摯始,風比關雎世。猗歟聖人心,藉此發天趣。麟鳳不在藪,甘露降庭樹。大地皆薰風,寧獨子琴遇?
萬事勿介意,時來即爲之。幽蘭豈無芳?不與春風期。大化亦已定,慎保冰雪姿。笑歌柳陰中,劍光白差差。秋氣日已肅,稍覺庭樹變。江湖子非魚,風雨客如燕。桓桓六尺軀,漂母寄一硯。伯牙莫我顧,遂也羞自薦。常悲楚卞氏,刖足固求衒。巢由古之人,懷哉不可見。坐久開我門,江波白如練。
喪亂八九年,乾坤日流血。人心久不古,倫義悉磨滅。豺虎在城市,生民半魚鱉。張弓不得射,令我重鳴咽。欲付之忘言,寧無愧司臬?醉者常百千,醒者纔一二。苟或不自持,醒者亦復醉。諸君願正大,政好持善類。庶幾綱目張,或可起憔悴。政事如修明,盜賊亦人爾。無令賈長沙,痛哭至流淚。喪亂靡有定,天下無全材。苟不事淫酗,輒復多疑猜。徒知尚權勢,不恤治體乖。生民化盜賊,田裏多蒿萊。狂瀾亦既倒,縱挽不可回。願忍賈生淚,且進淵明杯。
桓桓鄺將軍,討賊奮英武。所至縛賊奴,將以血覺鼓。淮陰信無雙,噲等焉足伍?年富力正強,成功報明主。桓桓鄺將軍,賦性機甚警。沈毅罕言語,每發中肯綮。及其聞善言,沛然發深省。酷吏盡掃除,疲民得甦醒。桓桓鄺將軍,憂國常慼慼。韶民苦凋瘵,軍賦從何出?慨然示無私,政令始歸一。倉庫豈不盈?稽之不終日。桓桓鄺將軍,苦天久不雨。青黃不相續,斯民亦良苦。忠誠自心出,虔禱遽如許!神靈亦陰相,青天雨如澍。桓桓鄺將軍,擬歸集精兵。涼秋八九月,佇看官陂平。其餘持土苴,不戰將自傾。與子當並驅,笑敓南雄城。桓桓鄺將軍,號令甚嚴肅。荒村人夜行,空穀鬼晝哭。風霆無留滯,迅若置郵速。昨日歸牽牛,推恩及茅屋。桓桓鄺將軍,仗義能急難。水陸勢既合,破賊笑談間。聲名播南海,威武耀北蠻。明當喚班固,勒名貂蟬山。桓桓鄺將軍,罕與污冗親。所以奸諛夫,無所容其身。況耳不妄聽,中心明如神。誰知殺賊漢?高出知書人。桓桓鄺將軍,密爾宜章市。公然一榻外,老賊敢鼾睡。一朝生致之,持歸獻天子。天子嘉其功,聲名播寰宇。桓桓鄺將軍,民社當自重。但願賊掃除,勿遣民倥傯。居民苟一空,城存復何用?此理君固知,丁寧爲君誦。
高人散幽懷,獨愛池水淨。明月俄飛來,池光漸如鏡。中有驪龍珠,紛紛白光映。靜影涵太虛,悠悠見天性。好斫月中桂,莫種池上鬆。爲諗結繁陰,虛白生朦朧。回波忽成弦,澹澹來天風。光彩更流麗,感此多新功。
青鬆夾前道,白楊蔭崇垣。鮮鮮石麒麟,不知誰家墳?有客行且歌,歌罷曏我言。爲言墳中人,生時乘華軒。粉黛左右侍,車馬前後奔。乘時不飲酒,今日空成塵。我行荒林翳,道傍臥豐碑。平生頗好古,下馬細讀之。盧龍劉節度,生當大唐時。杖策奮威武,勳業開邊陲。人無百年身,既盛還當衰。植此頌功德,亦有千年期。埋沒蔓草間,赫赫誰復知?往者已可嘆,來者更可悲。
燕山五月新嘗瓜,淺黃深碧風韻佳。食之颼颼清齒牙,時來微物亦薦達,使我撫髀長諮嗟。卻憶去年之來時,天風搖盪黃花期。回首歲月如雲馳,人生鬥酒即行樂,功名竹帛將何爲?
歸來乎,蟪蛄生不知春秋,變滅頃刻猶王侯。歸來乎,五陵草木盡披偃,昨日秋螢滿梁殿。廢興反掌元非難,海水清淺塵瀰漫。吾寧終老青山間,猿吟鶴唳聊醒顏。歸來乎,喚童子,治我圃。無使霜後菜本枯,禦寒更遣窗重糊。從教壯士嗤爲儒,我價自若照乘珠。文章烏足存古道,底用詞源三峽倒。功名已付雨中花,意思要衕窗外草。歸來乎,常笑張子房,崎嶇願封留。何如大澤披羊裘,忘機傲兀臨溪流。富貴不足回其頭,高風千載誰當儔?歸來乎,故園之菊今應存,此事欲與淵明論。孤鬆獨撫倦飛鳥,出岫雅愛無心雲。明當秋風月在酉,粳稌初黃催釀酒。歸來乎,古來聖人作春秋,始尊王室嚴諸侯。一辭初不待商偃,巋然古道靈光殿。綱維名教世所難,初非鑿空凌漶漫。二百四十餘年間,亂臣賊子俱汗顏。歸來乎,後世多不然,吾道秋葉枯。紙扇一破難再糊,種瓜鼕實欺羣儒,魏王反誚齊無珠。紛紛似此不忍道,冠屨衣裳盡顛倒。蘇秦六國相金印,園綺商嶺飯芝草。歸來乎,不可留。山中木綿正堪裘,乘槎鼓枻湘江流,直欲下至滄海頭。白衣蒼狗紛百變,蛇神牛鬼寧堪儔?歸來乎,將安歸師之所存,古今得喪奚須論。有口不飲貪泉水,有眼但看南山雲。塵埃風雨夘復酉,千載虛名一杯酒。歸來乎,生不必八千秋,爵不必萬戶侯。飲河得如鼠之偃,買花種作芙蓉殿。世途荊棘進取難,何況風雨長漫漫。甘心侷促筆硯間,時於樂處尋孔顏。歸來乎,山中喬木鼕不枯,山前春到花模糊。胭脂梅綻酸於儒,黃金橘熟圓如珠。四時好景難具道,有客叩門屣顛倒。醉餘吟詩弄明月,醉後從仙拾瑤草。歸來乎,客勿去,客少留。尊空尚堪脫鸘裘,但願有酒如川流,長使吏部眠甕頭。山花野鳥自歌舞,樵童牧豎相朋儔。歸來乎,四海故人今幾存,心事落落誰相論?邇來賴有揭閣老,亦解爲我歌浮雲。人生幾何鍾報酉,行樂舒心聊寓酒。歸來乎,我生今踰四十秋,始悔識字求封侯。少年意氣極驕偃,謂當平步金變殿。那知命舛百事難,繭生兩足沙漫漫。有時或墮荊棘間,努力自奮終強顏。歸來乎,君不見功成一將萬骨枯,髑髏之血猶模糊。弓藏鳥盡殺韓信,幾敗公事罵豎儒。笑揮珊瑚示侈靡,豈意奴輩便吾珠?誅夷封籍可勝道,北風吹山山欲倒。平泉木石又誰家,金穀樓臺半芳草。歸來乎,故家猿鶴遮我留,佈袍暖勝貂鼠裘。巾車乘興尋絕壑,展席隨意臨長流。周旋世事但鮎頭,高節每慕晉宋儔。歸來乎,及早歸。生涯雖薄今尚存,堯舜不必吾儕論。攜書穩讀牛背日,領鶴閒種芝田雲。作勞暮歸正當酉,擊缶嗚嗚呼鬥酒。
風吹樹枝雪 / 片片點人衣
王師爲體須持重 / 主將猶須紀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