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告
易順鼎頭像

易順鼎

清代 1,780 首詩詞

作者簡介

易順鼎(1858~1920)清末官員、詩人,寒廬七子之一。字實甫、實父、中碩,號懺綺齋、眉伽,晚號哭庵、一廣居士等,龍陽(今湖南漢壽)人,易佩紳之子。光緒元年舉人。曾被張之洞聘主兩湖書院經史講席。馬關條約簽訂後,上書請罷和義。曾兩去臺灣,幫助劉永福抗戰。庚子事變時,督江楚轉運,此後在廣西。雲南、廣東等地任道臺。辛亥革命後去北京,與袁世凱之子袁克文交遊,袁世凱稱帝後,任印鑄局長。帝製失敗後,縱情於歌樓妓館。工詩,講究屬對工巧,用意新穎,與樊增祥並稱“樊易”,著有《琴志樓編年詩集》等。

【人物生平】

  易順鼎生於清文宗咸豐八年,卒於民國九年,年63歲。(現代中國文學史卒年衕,年五十九歲。此從五續疑年錄附錄二)。與羅癭公、何震彝、閔爾昌、步章五、梁鴻志、黃秋嶽等並稱爲“寒廬七子”。

  幼有神童之目,5歲能作對。15歲補諸生。工詩,十五、六歲時即刻印《眉心室悔存稿》,傳誦一時,有“龍陽纔子”之稱。嘗問業於王閭運,與寧鄉程頤萬、湘鄉曾廣鈞稱“湖南三詩人。”光緒元年(1875)舉人。是年鼕,北上應禮部試,取道江南,騎驢冒雪入南京城,遍訪六朝及前明遺蹟,一日成《金陵雜感》七律二十首。忠州李士芬號稱能詩,讀後大興嘆服,贈詩“爛熟《南朝史》,瀾翻東海波”。但6次應試落第。年30,以衕知候補河南,不久捐道員,總釐稅、賑撫、水利三局,並督修賈魯河工程,任三省河圖局總辦。光緒十四年以進呈三省河圖,授按察使銜,賞二品頂戴。

  光緒二十年(1894),中日甲午戰爭爆發,易順鼎積極主戰,參與劉坤一軍幕。次年,清政府戰敗議和,擬割讓臺灣,賠銀2萬萬兩。易順鼎兼程至京,兩次上書要求“罷和議,褫權奸,籌戰事”。未被採納,投河自盡,被人救起,痛哭流涕。及聞時署臺灣巡撫唐景崧等人成立臺灣民主國,擬率軍死守,易順鼎決心赴臺,“以隻身人虎口,幸則爲弦高之犒師,不幸則爲魯連之蹈海。”及至廈門,唐景崧事敗已便衣內渡。得知劉永福在臺南領導臺灣人民繼續堅持戰鬥,不顧友人和劉坤一力阻,葛衫佈履,行李一肩,壯行臺南助劉永福。劉撥給他3營兵力,援守臺中,因軍餉無着,回內地籌餉。及至籌得餉銀5萬兩,抵涵江時,臺中已爲日寇佔領,折回廈門。不久,全臺淪陷。順鼎兩渡臺灣,卒無所成,但不失爲氣節功名之士。

  甲午戰爭後,易順鼎悲憤交集,入廬山,於三峽澗上築琴志樓隱居。兩湖總督張之洞招人幕府,任兩湖書院分教。光緒二十六年,八國聯軍入侵中國,易順鼎被委任督辦江陰江防,尋調駐陝西,督辦江楚轉運。二十八年,調任廣西右江道。他賦詩言志:“新詞欲賦賀梅子,他日應呼易柳州”。到任後,革除騷擾損民之弊,嚴禁私收派費,清戶口,發門牌,辦團練,督修寨柵,清盜抗匪,保境安民,賑濟災民,發放牛種,發展農桑,深受士民感戴。三十四年,授雲南臨安開廣道,旋調任廣東欽廉道。次年秋,署廣東肇羅道,後移高雷陽道。

  辛亥革命後,易順鼎賦閒居京,貧不能自存,與袁克文投契,被委爲政事堂參事,後改國務院印刷局幫辦。民國四年(1915)9月,他與湖南官紳及立憲派人士61人,上書參事院,要求恢復帝製。次年2月,任印鑄局代局長、局長。袁氏帝製事敗,順鼎失意,發出“名士一文值錢少”的喟嘆,漂泊京師,出入舞榭歌臺,恣娛聲色。民國九年(1920),因抑鬱逝於京寓,終年63歲。

  易順鼎墓位於湖南省漢壽縣,夫人墓與之並列。坐北朝南,墓冢高1.5米,底徑4米,混泥土封頂,碑陰刻“顯祖考易公實甫之墓”。易順鼎夫婦墓修於1920年,由於年代久遠,目前風化嚴重。

【人物小傳】

  易順鼎,湖南龍陽(今漢壽)縣人,字實甫,號很多,最出名者爲“哭庵”。他的父親易佩紳曾任山西、四川、江蘇佈政使。易順鼎少時受過湘中大名士王闓運的點撥,很受其賞識,將他和曾國藩的孫子曾廣鈞並稱爲“兩仙童”。他又與袁克文、何震彝、閔爾昌、步章五、梁鴻志、黃秋嶽並稱爲“寒廬七子”是近代有影響的大詩人之一,與湖北樊增祥齊名,有“北樊南易”之稱。

  易順鼎以詩人著稱,但大半生卻奔忙於軍旅和官場,希望有所建樹,結果事與願違,因此他的一生有點悲劇意味。這種悲劇帶有最後一代士大夫文人的共衕性。他自負大纔,有着憂國憂民之心,但對已經發生的新的時代潮流和思想,卻難免疏離和隔膜。因此,他雖然看到末世的危機和弊病,不滿和不平,卻只能依附於它,成爲時代悲劇中的一個角色。衕時他命運的悲劇又帶有個人特點,有着狂放不羈的操行與矛盾性格,否定了傳統(實際上未全部拋棄)的準則,卻又沒有新的支點,與前代一些睥睨世俗的狂士不衕,這是一個因時代鉅變動搖了傳統價值觀,失去了信念支撐也失去了道德羈絆的末世纔子。

  
兵亂奇遇

  易順鼎7歲那年,父親易佩紳奉命率湘勇赴陝西防堵太平軍西進,易順鼎也隨母親到陝西,居住在漢中。1863年8月,太平軍攻破漢中城,慌亂中易順鼎與家人被衝散,他一人行乞數日,誤入太平軍中,時間達半年多。後來他自己描繪太平軍對他像“小王子”一樣照顧。直到第二年春天,易順鼎纔被清軍僧格林沁所部救回。見僧格林沁時,他一點不膽怯,因爲這位王爺聽不懂他的湖南話,他就用手指蘸着唾沫在僧格林沁手掌上寫字。僧格林沁很驚異,要易順鼎用筆寫明父親和自己的姓名。看過後,僧格林沁大喜,讚歎道:“奇兒也!”“神童”之名一時傳遍。直到他45歲,慈禧太後召見他時,榮祿還曏慈禧講起這段故事。

  
仕宦隱退

  易順鼎18歲考中了光緒元年恩科舉人,後來就不順了,考進士6次落第,23歲時納資捐了個刑部郎中,30歲改捐試用道,分發河南。兩年內在開封先後任釐稅、賑撫、水利等局總辦,鄭州黃河決口,又督修賈魯河河工,還監考河南鄉試,任三省河圖局總辦。以進呈《修三省黃河圖說》被保薦爲候補道,加按察使銜,賞二品頂戴。其實這是待補虛銜,他深感懷纔不遇,於是請病假,在廬山築琴志樓隱居。張之洞愛其纔幹,聘他任兩湖書院教席。不久母親病逝,他回家服孝。

  
兩入臺灣

  1894年夏,他服孝剛滿一年,中日甲午戰爭爆發。易順鼎懷着一腔報國熱忱,也出於建功揚名的希冀,投筆從戎。當時兩江總督劉坤一奉旨鎮守山海關,招他入佐軍幕。1895年,清政府一敗塗地,派李鴻章赴日本簽定喪權辱國的《馬關條約》,擬割讓臺灣,賠銀2萬萬兩。消息傳來,易順鼎極爲憤慨,出於愛國熱情,立即啓程馬不停蹄趕到北京,冒死曏朝廷上疏,痛劾李鴻章的誤國之罪,並極論遼東、臺灣位置的重要性。

  不久,易順鼎聽到時任臺灣巡撫唐景崧等人成立臺灣民主國、擬率軍死守寶島的消息後,決心赴臺灣參加戰鬥。他又晝夜兼程返回軍營,強烈要求赴臺抗日。他哭着曏劉坤一說:“願隻身入虎口,幸則爲弦高之犒師,不幸則爲魯連之蹈海。”劉坤一深爲感動,爲他壯行。當易順鼎抵達廈門時,臺北卻已經淪陷,巡撫唐景崧已經化裝成平民逃回內地,他留居廈門繼續打聽臺灣的消息。在瞭解到前黑旗軍主帥劉永福在臺南領導臺灣人民繼續堅持戰鬥時,他不顧友人和劉坤一的極力勸阻,打扮成船員的裝束,帶着簡單的行李,乘英國爹士利號輪船在夜色中渡海,過澎湖,經鹿耳門、七鯤身,來到臺南,爲駐守臺南的劉永福籌劃抵抗日軍。當時基隆、臺北早已丟失,丘逢甲守臺中不力也已內渡。這時,居然有一位道臺大人易順鼎從大陸渡海而來,對劉永福和堅持抗日的臺灣軍民,無疑是極大鼓舞。臺南100多名文官武將,以劉永福和易順鼎爲首,歃血爲盟,“誓衕死守,不肯事仇”。過了一段時間,因軍餉沒有着落,易順鼎回內地籌措軍餉。他先至南京見兩江總督張之洞,又至武昌請署理湖廣總督譚繼洵發電函給兩廣總督譚鍾麟等等,利用各種渠道,籌集到白銀15萬兩(一說萬餘兩)帶往臺南。日軍進逼臺南,當地的局勢異常緊張。易順鼎明知固守十分艱難,卻仍然期待着有援軍來臨,盼望出現奇蹟,扭轉危局。爲此,他流連不忍離去。這時在臺的官兵早已紛紛渡海而歸,內地的親朋不見易順鼎的蹤影,一時傳說他已在臺灣殉難,不明真相的知交甚至痛撰輓聯哀悼殉國的忠魂。但易順鼎並沒有死,好友張之洞和陳三立等察知實情,先後數次函電催促他返回內地,易順鼎看到大勢已去,無法挽回,不得已返回廈門。不久,臺灣全島淪陷。

  
巡道生涯

  1900年,八國聯軍入侵中國,慈禧逃往西安,易順鼎從南京出發,奔波千餘裡趕到西安,希望在這危難時刻表現自己的忠心。他的詩友樊增祥正是在這期間受到慈禧青睞而高升的,但易順鼎卻一無所獲。經張之洞、劉坤一保薦,易順鼎纔得了個督辦江楚轉運的差使。他曾請榮祿幫忙,榮祿在慈禧面前說了好話,1902年他終於實授廣西右江道。易順鼎實任清朝的官不足3年,這3年的實職生涯,以在高雷陽道任上政績較爲突出。他的職務是廣東高雷兩州巡道兼兵備道。巡道又叫觀察,職位在知府知縣之上,管轄高州、雷州兩府9個縣即現在茂名、湛江兩市轄區的信宜、高州、化州、電白、吳川、廉江、遂溪、海康、徐聞等縣(市),官銜不小,是省佈政司的參政參議。主要職責是對地方軍政官員進行監督,反映民意,對瀆職者進行彈劾。易順鼎走馬上任僅帶師爺和隨從各1人,輕車簡從上任,從陸路經雲浮、羅定、信宜來到高州,歷時5天。那時雖說是官家驛道,但道路坎坷,路途顛撲,勞碌不堪,何況易順鼎身體不好,更是疲憊不堪。他們主僕3人曉行夜宿,歷時5天,終於到達高州城。僅休整5天後,易順鼎便到高州各地體察民情去了。

  一日,易順鼎到高城一個叫“雙渚漁歌”的地方體察民情。漫步行到西江渡口,步入兩個大沙灘,觀看江上漁民捉魚,聽到漁民邊工作邊唱歌。易順鼎是湖南人,聽不懂漁民在唱什麼,請教3位地方舉人,得知漁民唱的是高州民謠,反映高州民情,痛罵官府腐敗。他便到沙灘岸邊船屋訪問老漁民並錄下漁民所唱歌詞。易順鼎回衙後感觸甚深,不管高州文武官員高興不高興,用他訪問觀察民情所得事實,以發自內心的心聲,慷慨激昂地作《高州謠》,用語凌厲,不留情面,直話直說,體現他辦事的風格。詩歌是這樣寫的:“有盜滿山兵不捕,日戕老父掠兒女。有民患飢官不哺,又見淫霖害禾黍。……君莫作高州民,高州民死作臘脯。君莫作高州官,高州官多無肺腑。”

  
遺民終老

  辛亥革命後,易順鼎先在上海躲避了一段時間,後往返於京滬間,1913年2月乘汽車赴北京定居。民國初年的易順鼎思想感情相當複雜混亂。清亡後許多人紛紛剪辮,易順鼎一度仍留着辮子,卻寫了一首《告剪辮詩》,特意表明自己不剪髮並非出於對清室表示忠誠。他的思想與遺老有所不衕,對前清並無太多留戀傷感,但對民國初年的混濁局面也不滿,尤其鄙視那些前清高官搖身一變而爲民國“黨魁”。此時,他已無心功名政事,因此曾經貧困到了不能維持生計的地步。後來,他與“民國四大公子”之一、臨時大總統袁世凱的次子袁克文因詩文結識,並十分投緣,爲了謀生,他接受了袁世凱政事堂下設印鑄局參事的委任狀,後兩度代理印鑄局局長,升任印鑄局幫辦。1915年8月任全國選舉資格審查專員。1915年9月,他與湖南官紳及立憲派人士61人,上書參政院,要求恢復帝製。袁世凱稱帝失敗後,易順鼎深感失意,進入暮年的他,有感於懷纔不遇,一事無成,於是以遺老名士自居,漂泊京師,放浪形骸,風流自賞,與樊增祥等寄情於詩酒聲色。1920年8月在北京於貧病中死去,終年63歲,1927年歸葬於老家漢壽。

【文學成就】
  順鼎自負聰明,自稱爲張夢晉後身。於學無所不窺,爲考據,爲經濟,爲駢體文,爲詩詞,生平詩將萬首,與樊增祥稱“兩雄”。生平足跡及十數行省,一地爲一集,有《丁戊之間行捲》、《摩圍閣詩》、《出都詩錄》、《吳船詩錄》、《樊山沌水詩錄》、《蜀船詩錄》、《巴山詩錄》、《錦裏詩錄》、《峩眉詩錄》、《春城詩錄》、《林屋詩錄》、《遊梁詩剩》、《廬山詩錄》、《宣南集》、《嶺南集》、《甬東集》、《四魂集》、《四魂外集》、《靄園詩事》,大都收入《琴志樓易氏業書》。病逝前又排比鈔輯,印成《琴志樓編年詩集》十二捲,《琴志樓遊山詩集》八捲。所爲詩,“行役瀏覽之作品其大半,而山水居多”。此外也多爲詠物、豔情之作。其作詩好尚巧對,認爲“以對屬爲工,乃詩之正宗”,“無工 巧渾成對仗,竟可以不作詩。”講究屬對工巧,做事精切,設色奇麗,用意新穎,技巧有過人之處,是其詩作特點。他的古體詩則恣肆豪和,張之洞曾評其《萬杉寺五爪樟》“雄偉恣肆”,贊爲“奇作”。其自述生平詩《四魂集》最爲有名。

易順鼎的詩詞作品

疏影 暱鶄廔主家在虞山,嘗與泛舟尚湖,招涼度夕,時水空天遠,星晚月初,湖風吹衣,山翠倒影,夜色中光景奇絕,既泊舟中流,乃弛衣敷簟,並枕鷁首而臥,飛星掠鬢,斜河映胸,共道歡愛則言笑晏晏,相憐衕病則悽然俯仰,自以爲逢伯陵季萴以來無此樂也。聊賦此調,以追舊歡

湖風滅燭,曏萬荷葉底,偷解裙幅。隔著紗衣,珠汗原無,嫣然況是新浴。桃笙八尺涼如水,莫冰了芙蓉脂肉。怪一螢、紅墮船脣,照出小憐橫玉。定被虞山見也,個人正睡裏,來盜眉綠。天上孤蟾,波上雙鴛,替我安排金屋。客星夜犯天孫座,是儂足潛加卿腹。怕鬢邊茉利吹香,愁得老龍難宿。

洞仙歌 其二

天將白雨,洗環妃紅汗。萬顆涼珠玉盤滿。看羣仙、舞罷溼了霓裳,裙幅幅、都把青羅摺亂。閒人卿與我,縱苦炎歊,憂旱無心賦雲漢。一笑聽秋聲,水葉風蒲,乾坤事、讓他旋轉。祇四壁花圍五湖舟,學範蠡夷光,姓名先換。

齊天樂

短簫悽咽登臨恨,天涯賞音誰是。劍氣俱銷,琴心欲倦,來訪吳儂鄉裡。劉郎老矣。要醉臥青山,被花扶起。吟袖弓?,半空飛過粉香細。人生一般如寄。便闌幹好在難得衕倚。海上船回,江南花落,往事空隨流水。扁舟料理。怕載酒重來,舊鷗都異。桃葉飄零,暮潮還又至。

念奴嬌 以漢瓦當硯贈女弟玉俞,有詞來謝,和韻答之

玉煙瑤草,待呼龍來種,此田非石。何處漢家三十六,惟剩片雲秋碧。助畫雙蛾,添修五鳳,醫得詩仙癖。冰蜍悲喜,素娥重見今夕。惆悵眉子彎環,小鸞去後,空曏人間覓。何似團欒明月樣,曾照當年太液。午夢堂前,未央殿上,天壽誰平格。東風一笑,漳臺銅雀無色。

霜花腴 其一

扣闌喚馬恨玉釵,秋來不掛臣冠。朱戶飛鏤,翠微流水,今宵夢到俱難。雁繩暝寬。怕斷魂猶在風前。甚吳天也替人愁,淚花飄雨一江寒。雙鬢綠波曾識,怎蕭然獨去,照影如蟬。離墨偏濃,呼鴉題句,亂山爲我鋪箋。傍橋系船。對越娥妝鏡嬋娟。剩前頭幾樹涼紅,獨欹霜枕看。

霜花腴 其二 再和前韻寄衕社

冷淞照影話舊遊,霜楓醉倚貂冠。溫酒簾櫳,背花行李,閒鷗去住偏難。夢嫌水寬。問甚時飛到鐙前。聽春聲似隔天涯,小樓吳語夜香寒。那時載人雙槳,載秋魂一個,未蛻枯蟬。怨葉初紅,愁波空碧,問他可寄人箋。隔雲送船。謝遠山眉黛娟娟。任蘇臺換盡斜陽,有情終耐看。

滿庭芳 觀演劇

鳳帕籠春,鵝笙炙曉,歌塵影礙紅樓。粉郎初到,纖指捲簾鉤。誰把垂楊種遍,系香驄竟日勾留。應休怪行雲遏碧,不曏鬢邊流。嬌喉。纔一試,人間燕妒,天上鸞愁。奈悤悤鏡裏,月散霞收。更借麼弦傳恨,料傷春也似悲秋。銷凝處,青衫淚溼,腸斷白江州。

國香 買蘭數本,香韻絕佳,爲賦此解

碧檻移春,甚真香幻影,參透情根。屏邊那回無睡,綠夢初醒。誰道靈均去後,曏人天、不返秋魂。年時目成處,有個詞仙,吹瘦鵝笙。真妃猶憶否,漫神皋解佩,別館留簪。露寒煙悄,應念冷盡紅心。還被東風一剪,剪愁痕、飄滿湘雲。凌波翠鸞杳,寫入琴絃,江上峯青。

絳都春 爲琴綺賦

麼弦獨理。把萬古東風,賺成商意。燈畔夢痕,鏡裏年華都如水。人天舊怨渾彈碎。算苦了粉郎蔥指。鬘雲夜墮,幾番憔悴,萼華仙子。應是。海山韻杳,盡愁心、付與斷紅鸞尾。冷到玉徽,便覺相思真無味。桐絲一寸秋魂死。更休曏、爨餘飄淚。最憐蘭恨將銷,籠鸚喚起。

金縷曲 其二

門外天涯路。憩香驄綠沈小院,豔宵初曙。草長紅心江南岸,一片歌塵乍度。甚粉約脂期都誤。但罵東風真無賴,送儂歸不送愁歸去。空望斷,鳳城樹。年來春夢渾無據。又悤悤旗亭折柳,三生萍絮。寶瑟弦僵瑤情冷,漫把孤懷浪訴。怕少個周郎能顧。只道芳顏須珍重,料人間尚有相逢處。抵多少,斷腸句。

金錢子

鏡裏招鸞,一道舞塵香軟。話離愁夜燈重剪。小字題蕉,恨紅心太短。料得迴腸,比迴廊更多幾轉。拂柳穿花,曾認爭春舊館。又悤悤馬嘶人遠。寄語青衫,曏綠波休浣。留住啼痕,化天涯夢雲千點。

臺城路 其一 出都後遇梁選堂於申江旅次,酒邊剪燭,共話京華,泚筆言愁,不勝銷黯,正如青衫司馬,乍聽秋浦鵾弦;白髮宮人,曾見春風羯鼓也

相逢喚醒東華夢,京塵暗緇吟袂。踏月鴛儔,偎花蝶約,小字綠箋猶記。幹卿何事。有萬古春愁,十年秋淚。今日天涯,柳邊搔首話憔悴。銅駝俊遊舊侶,料西風敗葉,吹冷豪氣。載酒船空,題詩扇破,消得幾回沈醉。仙蓬易墜。又行盡江南,亂山孤騎。怕聽尊前,陽關聲第四。

虞美人

紫騮嘶過江南岸。嫩約悤悤變。東風不解惜楊花。吹落相思一點到誰家。屏山夢逐行雲杳。別恨知多少。玉簫聲裏夜憑欄。輸與小樓雙燕話春寒。

風流子 其一

脆弦調錦瑟,江南客、憔悴惜華年。甚藏秋不住,琴心太窄,逢春欲避,帶眼先寬。更無奈、浮蹤飄絮,雪淺夢逗蕪煙。聽雨舊盟,伴鷗萍海,墮風新劫,騎蝶花天。前歡渾無據,青衫淚,孤負多少嬋娟。一篋紅吟蠹盡,俊語都刪。只繡佛量絲,心皈悟後,箋騷費紙,身墜愁邊。贏得玉簫聲裏,吹瘦詞仙。

風流子 其二

銀屏誰記豆,江南曲、字字是相思。鎮豔宵三五,璇宮桂約,華年二八,鏡檻苕姿。殢人處、倚風吹鳳,竹就月寫烏絲。忍俊不禁,口脂偷度,諱愁無奈,眉黛先低。緗桃花邊立,嬌鬟嚲,曾與密訂芳期。算只紅鸚眼見,絳蠟心知。怕誤他萬一,夜寒猶等,留儂再四,春晚纔歸。肯負鬱金堂上,海燕雙棲。

洞仙歌 再用梅溪韻三首 其一

斷腸詞句,讓銀鸚偷讀。一桁斜陽水邊屋。把鏡中,春影弦上秋心,都付與、小字迴文詩幅。紫房春夢醒,脆管清箏,譜出江南懊儂曲。庭院悄無人,驚蝶翩翩,又飛上、搔頭紅玉。但記取仙城路休迷,怕前度桃花,妒儂香福。

洞仙歌 其二

蝦鬚半捲,是月圓時候。六角屏山嫩涼逗。正心經誦罷,眉史修成,漫惹起、竹裏春愁盈袖。畫闌袖手處,私語多時,酒畔回眸更消受。買得七香絲,除卻平原,算只有、嬋娟堪繡。到煙雨迷離送歸帆,怕指點紅樓,一燈如豆。

西河 金陵懷古,用清真原韻

歌舞地。秦淮舊曲曾記。燒殘玉樹陣雲紅,春愁暗起。一彎眉月柳邊樓,鳳簫聲遠天際。畫欄悄,誰共倚。箏船載夢猶系。銀屏金屋幾千家,都成戰壘。斷魂桃葉久飄零,相思惟見煙水。豔晨選醉錦繡市。望江南、芳草千裡。酒醒不知何世。只斜陽、慘碧無言,相對慣閱興亡,荒城裏。

鶯啼序 蘋風送涼,荷露成淚,青女晨妒,素妃夜愁,翠芰紅蓮,飄零欲盡矣。爰拈夢窗體,並用原韻賦之,以悼秋魂

香堤紫騮何處,剩愁痕沁水。短亭外,暮雨箏篷,燭花低顫涼蕊。對擁被、鸞雙倚鏡,蟾孤生怕啼妝墜。正金莖捧露,和盤托出秋思。扇帕題詩,燈船載酒,有調冰公子。待湘簟、捲盡雲悰,鴛邊舊恨應至。問情絲、爲誰斷續,尚纏綿、粉郎纖指。莫悤悤,負了當時,臉情眉意。瓊娘暗泣。曏柔鄉伴夜無寐。漫贏得、鈿牀夢醒,珊屏酒醒,萬點秋魂,銷成鉛淚。絳綃輕剪,紺紗低護,相逢別浦頻傾蓋,解明璫、也似羞憔悴。蓮房綠小,知他一寸迴腸,苦在個儂心裏。霓裳舞破,自別珠宮,料怨紅顰翠。還怕是、真妃舊襪,化作行雲,又被西風,夢中吹起。閒鷗冷眼,曾窺影事,鬧紅單舸菱唱杳,抖荷衣、獨把霜闌倚。等閒寫盡龜茲,淼淼橫波,相思一紙。

瑣窗寒 楚江暝宿舟中,聞按歌聲

淚尾彈潮,眉心擁岫,短篷江上。紅橋畫舫,曾聽杜娘秋唱。到而今、青衫未乾,盟鷗學得飄零樣。似小樓聽雨,殘箏短燭,夢昏羅帳。事往。成惆悵。又換了年時,賣花門巷。蘋洲打槳,剩有冷鴛堪傍。那知人、吹瘦玉簫,情天老去秋無恙。但舞楓、一葉題紅,帶愁遮斷港。

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