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五日孟君復王元俞治中十人衕會分韻得詩字
春光九十日,半爲風雨欺。人生一百年,懷抱無好時。茲辰復何辰,晴煙霏柳絲。佳友可我意,閒愁忽如遺。座客有十人,十人皆能詩。景色既已妍,談笑無相疑。酌酒不計數,惟醉以爲期。鬮韻有險易,鶴頭側復垂。上巳後二日,此會竟大奇。芥蒂死生間,吾嘗笑羲之。王侯宰槐國,蟻身不自知。顧此一夢耳,不飲庸非癡。
元代 15,385 首詩詞
生年:1227
卒年:1305
元朝詩人、詩論家。方回節操無可言者,爲世所譏,然善論詩文,論詩主江西派,爲江西詩派殿軍(參見《中國文學史·第三捲·第六編·元代文學》)。字萬裡。徽州歙縣(今屬安徽)人。南宋理宗時登第,初以《梅花百詠》曏權臣賈似道獻媚,後見似道勢敗,又上似道十可斬之疏,得任嚴州(今浙江建德)知府。元兵將至,他高唱死守封疆之論,及元兵至,又望風迎降,得任建德路總管,不久罷官,即徜徉於杭州、歙縣一帶,晚年在杭州以賣文爲生,以至老死。
方回罷官後,致力於詩,選唐、宋近體詩,加以評論,取名《瀛奎律髓》,共49捲。
春光九十日,半爲風雨欺。人生一百年,懷抱無好時。茲辰復何辰,晴煙霏柳絲。佳友可我意,閒愁忽如遺。座客有十人,十人皆能詩。景色既已妍,談笑無相疑。酌酒不計數,惟醉以爲期。鬮韻有險易,鶴頭側復垂。上巳後二日,此會竟大奇。芥蒂死生間,吾嘗笑羲之。王侯宰槐國,蟻身不自知。顧此一夢耳,不飲庸非癡。
山中之樂兮樂可忘老,匪鹽匪酪兮養梨棗。 / 曾高雲仍兮動閱數世,手樹成棟兮鬢猶未槁。
春秋逾致仕,南北粗知名。有客有相問,如何不治生。
草樹加蒙密,波濤計渺冥。 / 似宜穿野屩,直與眺江亭。
元亨猶利正,始可用純幹。未了一貞字,何由保性天。
俗緣罥區中,幽意傒方外。茲坡一褰裳,萬事忽蟬蛻。心與江流遠,眼逐天宇大。小軒納空明,坐覺衆真會。獨樹表高原,遙峯淡微靄。倦喜牀座穩,渴賞茗味最。道人有神丹,一撮似可丐。愧我屋宅老,朽壁詎堪繪。思歸僮僕嗔,忍飢兒女慨。雲臥殊未可,當且還釣瀨。
僦居背古城,樓西聳喬木。兩年見黃落,雪盡欲再綠。往時春鵲雛,理巢乳哺續。不歸視吾兒,於此捧飢腹。窮山況味等,差勝客影獨。獻歲亦未春,驟暖似炮烙。衣汗欲索扇,一變雪霰作。頭岑萬鈞重,喉棘痰屢殼。旬日不能出,如虎坐受縛。脫或死客中,何異紇幹雀。西鄰幾老革,六博喝雉盧。倚樓俯長道,飲豪語言粗。東鄰乃販子,遇夜召朋徒。大鼓恣考擊,吹彈更歌呼。書室一燈暗,笑此寒老儒。客久已無味,更苦貲用乏。年邁欲不競,仍著疾病壓。相望五百年,老杜臥夔硤。疲瘵困繭絲,遐荒敝戈甲。誰方擁傾城,樂死有玉柙。夏日客此樓,買冰敵炎暵。冱寒不買冰,輟費用買炭。冰炭役浮生,倏忽涼燠換。故山饒甘泉,落葉足炊爨。曷不歸去來,作此瑣屑嘆。有馬可代步,無馬徒步行。有酒醉亦佳,無酒神思清。客樓臥病中,日夜唯雨聲。此病尚可起,當如雨復晴。氣盡死期至,豈容強求生。炯炯君子心,至死能忍貧。炎炎小人膽,爲利寧殺身。我年三紀後,登朝忤權臣。逮逾四五紀,破家蒙戰塵。縱不當君子,終當非小人。近代一人耳,吾鄉老朱先。甲子如我今,猶活十許年。漳州復潭州,說經入從班。無何黨禍作,委順不怨天。餘生幾明日,小子其勉旃。無一日不醉,未嘗見有疾。三日偶無酒,咄咄怪病出。肺壅鼻垂涕,不飲逾十日。醉死政自佳,性命安足惜。奈何官價貴,典衣買灰汁。江皋殘雪霽,想見東風還。可覽不可拾,春容有無間。城市哄燈火,強作元夕天。亂離痛甫定,物華非自然。棲棲坐羈旅,嘿嘿悲徂年。
善舞吾聞霓裳曲,□□音有陶朱公。 / 長袖多錢世豈少,鐵鞭難得尉遲恭。
不爲尋仙子,吾能遠出湖。水濱維舴艋,屋角認棕櫚。漉甕分紅酒,揮毫寫白鬚。思詩看素壁,待與再來書。
晨起無一事,坐看南山雲。爲雨殆可必,盎然心自欣。耕疇已久捐,稔歲猶願聞。匪惟救阨餒,兼足蘇惔焚。升降地天泰,兌艮通氤氳。高能以虛受,能下斯爲君。宇宙儻非爾,函靈焉不僨。吾生與草木,幸茲衕芳芬。
江皋殘雪霽,想見東風還。可覽不可拾,春容有無間。城市哄燈火,強作元夕天。亂離痛甫定,物華非自然。棲棲坐羈旅,嘿嘿悲徂年。
無妻牧犢子,帶索榮啓期。予亦年七十,幸猶未至茲。頗亦似陶翁,粗有五男兒。乃父休官早,致汝恆苦飢。掛冠六七閏,方當掛冠時。治生了無策,惟耽酒與詩。室人愧交謫,雖壽夫奚爲。後死信無益,固窮諒何悲。昔聞老萊子,希年奉慈親。佯作小兒啼,斕斑綵衣身。事有異天壤,予生何不辰。三歲喪吾父,萬裡南海濱。先君四難弟,今皆爲古人。五房伯仲十,獨予登七旬。道路謾奔走,燈火徒苦辛。此詩比蓼莪,一吟一傷神。先祖八十四,卒予生之年。先父五十六,予甫三歲焉。厥今七十叟,萬死偶獲全。過父豈不愧,逮祖恐未然。初學晚頗進,粗亦窺聖賢。常感知己恩,不報負我冤。夢寐此心明,暗室如青天。無田與兒孫,未爲無所傳。五男三女兒,僥倖肖吾祖。賢愚掛懷抱,笑陶敢效杜。長男近寄書,長女化爲土。嗟予七十翁,哭此四十女。此女抱恨久,嫁不得其所。厥夫實鴟鴞,厥舅乃狼虎。讕訟欲殺予,破家謝官府。不禁燬璧痛,何啻茹荼苦。詩人而壽者,近有數老仙。後有陸放翁,前有曾茶山。亦復有二趙,南塘與章泉。年皆八九十,至今詩集傳。南嶽五藁出,豈無劉後村。老妓風水僧,兩詩太不然。三生感容堂,晚節尤可憐。虛叟年七十,努力當勉旃。後山與簡齋,僅年四十九。詩少句句佳,天地衕不朽。予幼初學詩,一日賦一首。頹齡忽七十,詩果傳後否。僥倖擢儒科,邂逅至郡守。幾死坐此耳,詩於我何負。壽長詩故多,纔短詩故醜。苟活許作詩,餘生付詩酒。晦庵感興詩,本非得意作。近人輒效尤,以詩言理學。志南寫柳吹,曼卿詠禽樂。我翁盛稱之,豈不物象託。小巷旗誇酒,大賈褐懷璧。喝咄野狐禪,未必實有得。歐公不論文,孟子不言易。平生守所見,弱冠至七十。幼嘗習古詩,生平不滿百。人生如蝸牛,欲升一丈壁。我幸七尺身,燥土餘三尺。目此寸進難,涎盡喙不溼。平生修省心,不啻震虩虩。晚若蹈虎尾,更甚履愬愬。庶幾其可免,寧受凍飢厄。徒步勝安車,亦勿乘下澤。今所以知古,賴世有書史。後所以信今,豈不亦藉此。昔在韓魏公,治平四載耳。仁皇實錄就,賊賈獨不爾。竊位十六年,不奏理廟紀。鹹淳至德祐,抑又可知矣。國亡邪正混,袞撻筆孰泚。衰翁抱丹心,但恐將溘死。世短心徒長,日暮道更遠。偶榮匪運泰,驟落非命蹇。王侯死無葬,將相謫不返。賤窮齒禿缺,尚許啖糲飯。配享宣尼廟,文學可商偃。雲何從祀廡,傳註王鄭混。平生三萬捲,晚節葉糞本。外華已焉哉,襏襫謝公袞。
扶杖行阡陌,秔秈極望秋。 / 兒孫邀按視,父宿聽分抽。
憂驚喜愕夢紛紛,了了誰能白黑分。 / 晝夜星辰常轉換,春秋草木互芳芬。
虛器浮名蜃結樓,潮痕纔落水添舟。 / 醫工藥不關生死,詹尹蓍寧究咎休。
昔僕叨名第,繄誰極作成。 / 首捐登仕誥,誤掇別闈□。
世變茫茫不可期,珊瑚作婢搗黃糜。 / 八千裡有假附子,二十年無生荔枝。
紫陽山下一燈寒,曾守桐廬七裡灘。 / 空手去官□一物,詩名聊得繼方幹。
壽垂登八十,落筆尚凌雲。閱世千帆過,觀人一鑑分。黑知須未染,紅覺貌如醺。勿謂先生老,非熊或遇文。
素問雖醫書,讀之患不精。 / 大可用人國,小亦可用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