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洪老贈寂大師
道人居笑庵,遊戲大海寂。鉤深無近用,鏡古有精識。運籌不減良,任俠頗如劇。未傳東土衣,不通左階籍。歸自丹霞山,閉門不浪出。室中拂未秉,戶外屨已積。非關一念致,要是三昧力。疊衾洗鉢外,何以度永日。孤坐老此生,恐爲世情測。談笑作佛事,豈不勝佔畢。垂手試入廛,貪夫願投璧。大木倒百圍,山靈不敢惜。壯觀佛宇麗,鬼工莫儔匹。衆生嗜慾利,如兒舐刀蜜。睹此大莊嚴,一瞬萬緣失。何時卻閉門,養此幻化質。老大百不知,面帶黃瓜色。
宋代 1,342 首詩詞
生年:1068
卒年:1113
宋代臨川城南(今屬江西省撫州市)人,字無逸,號溪堂。北宋文學家,江西詩派二十五法嗣之一。與其從弟謝薖並稱「臨川二謝」。與饒節、汪革、謝薖並稱爲「江西詩派臨川四纔子」。 曾寫過三百首詠蝶詩,人稱「謝蝴蝶」。
生於宋神宗趙頊熙寧元年,幼年喪父,家境貧寒。與汪革、謝薖衕學於呂希哲,刻苦磨礪,詩文俱佳。兩次應科舉,均不第。然操履峻潔,不附權貴,和謝薖「修身礪行,在崇寧大觀間不爲世俗毫髮污染」(《謝幼盤文集》捲首),一生過着「家貧惟飯豆,肉貴但羨藜」的安貧樂道的清苦生活,以作詩文自娛。在鄉家居,每月召集鄉中賢士聚會一次,共議古人厚德之事,並抄錄成冊,名爲「寬厚會」。其《寄隱士詩》表達了自己的志曏:「先生骨相不封侯,蔔居但得林塘幽。家藏玉唾幾千捲,手校韋編三十秋。相知四海孰青眼,高臥一庵今白頭。襄陽耆舊節獨苦,只有龐公不入州」。這首詩爲歷代詩論家所讚賞,《竹莊詩話》、《詩林廣記》均稱其爲佳作。宋徽宗趙佶政和三年以佈衣終老於故土,年四十五。
謝逸是五代花間詞派的傳人,所著《溪堂詞》「遠規花間,逼近溫韋」 (薛礪若《宋詞通論》) ,雅潔清麗,蘊藉雋妙,在北宋後期的詞壇上自成一家。所著《溪堂詞》,「皆小令,輕倩可人」(明毛晉《跋溪堂詞》),「標緻雋永」(《詞統·捲四》),今存詞六十二首。其詞既具花間之濃豔,又有晏殊、歐陽修之婉柔,長於寫景,風格輕倩飄逸。
其詩風格與南朝山水詩人謝靈運相似,清新幽折,時人稱之爲「江西謝康樂」。其文似漢朝劉曏、唐朝韓癒,氣勢磅礴,自由奔放,感情真摯動人,語言流暢自如。黃庭堅說他若在館閣中,「當不減晁、張、李商老」(晁補之、張來、李商隱)。
謝逸的詩,文詞洗煉,有古意,頗受黃庭堅欣賞,認爲他詩中名句「山寒石發瘦,水落溪毛雕」、「老鳳垂頭噤不語,枯木槎牙噪春鳥」、「山寒石發瘦,水落溪毛凋」及詞中名句「黛淺眉痕沁,紅添酒面糊」、「魚躍冰池飛玉尺,去橫石嶺拂鮫綃」,「皆百鍊乃出治者」。其生新瘦硬之處,頗得黃庭堅詩的神髓。又如《寄徐師川》詩中的「江水江花衕臭味,海南海北各山川」一聯字法句法都有明顯模仿黃詩的痕跡。
但謝詩中較多的是輕雋健朗,清新疏快的句子。《四庫總目提要》稱其「雖稍近寒瘦,然風格雋拔,時露清新」,從正反兩方面揭示了謝逸詩清朗健拔的特色。尤其是其七言古詩,多感情充沛,辭意流註,很有筆力。其五言古詩則多寫隱居生活,氣格閒雅淡遠,時與陶、韋相近。
謝逸與當時著名詩人洪芻、饒節、潘大臨等人關係密切。呂本中在《江西詩社宗派圖》中,自黃庭堅以下列陳師道、謝逸等二十五人爲法嗣,這就是在宋代詩壇上頗有影響的「江西詩派」,且評其詩曰:「纔力富贍,不減康樂。」謝逸與其弟謝薖被稱爲「臨川二謝」(比作謝康樂和謝玄暉),入呂本中《江西詩社宗派圖》。
據《苕溪漁隱叢話》引述《復齋漫錄》:「元估中,臨川謝無逸過黃州關山可花村館驛,遇湖北王某,江蘇諸某,浙江單某,福建張某等秀纔。四人知其來自臨川,戲以『曹植七步成詩,諸君七步爲詞』相謔。逸行五步,詞成,揮毫疾書《江城子》一闕於壁:『可花村館酒旗風,水溶溶,落殘紅,野渡舟橫、楊柳綠蔭濃。望斷江南山色遠,人不見,草連空。夕陽樓上晚煙籠,粉香濃,淡眉峯,記得年時相見畫圖中。只有關山今夜月,千裡外,素光衕。』標緻依水,情乎俱妙,遂以『五步成詞』聞名江南。」
謝逸詩詞中有不少描寫家鄉旖旎風光和風土人情的名篇:《金石臺》、《北津渡》、《吳家渡》、《望江南》等。在《蔔算子》詞中,較好地體現了江西詩派詩人寫詞好化用前人詩句的特點。前人評此詞爲:「標緻雋永,全無香澤,可稱逸詞」(《詞統·捲四》)。
宋徽宗大觀四年(公元1110年),爲鄭彥國編的《臨川集詠》所作的序言,是其散文代表作。
道人居笑庵,遊戲大海寂。鉤深無近用,鏡古有精識。運籌不減良,任俠頗如劇。未傳東土衣,不通左階籍。歸自丹霞山,閉門不浪出。室中拂未秉,戶外屨已積。非關一念致,要是三昧力。疊衾洗鉢外,何以度永日。孤坐老此生,恐爲世情測。談笑作佛事,豈不勝佔畢。垂手試入廛,貪夫願投璧。大木倒百圍,山靈不敢惜。壯觀佛宇麗,鬼工莫儔匹。衆生嗜慾利,如兒舐刀蜜。睹此大莊嚴,一瞬萬緣失。何時卻閉門,養此幻化質。老大百不知,面帶黃瓜色。
天籟號萬竅,水石相吐吞。俛仰一瞬間,羣動了無痕。乃知性分內,喧靜本衕根。君獨詣此理,懷抱清而溫。談笑民事辦,庭無鳧鶩喧。隱幾餞日夕,隙月窺黃昏。
元龍湖海豪,蓋代聲籍籍。只今觀耳孫,纔皆萬夫敵。叔兮美無度,伯也古遺直。當年種玉翁,什襲裹雙璧。期公垂天雲,佐郡試戢翼。尚開柴桑徑,引領望三益。嘗聞築燕臺,千裡走樂劇。市骨捐千金,廄乘盡虎脊。公乃真好事,屣履見逢掖。定知子輿輩,一笑皆莫逆。
元君始雲翔,華姑繼羽化。獨留曾與黎,高風配崧華。不隨二女嬪,豈羨兩喬嫁。尚餘脂澤念,多生緣未謝。化爲芬利陀,耦立遠公社。翠趺分雙歧,並萼肩相亞。挹袖薰風晨,攜手涼月夜。交枝豔散霞,衕氣香飄麝。疏影競清妍,幽姿鬥閒暇。何時各零落,秋高霜露下。洗妝見冰肌,乘雲返姑射。此論傳者誰,黃鵠爲予話。
寧馨捉麈手,玉色相輝映。攜持賓滿堂,韻與談俱勝。溫潤德堪比,鮮潔面可鏡。扣幾聲逾清,指月色彌瑩。名壓範增鬥,價重齊侯磬。晉朝妙人物,此公名最盛。風流固足賞,不救當時病。雖雲王謝許,我老獨不稱。肉緩形頗穢,語拙存直性。但慕杜陵翁,長鑱白木柄。
彼美丘園秀,風韻何灑落。考槃盱水湄,貧賤不隕穫。冰椀薦溪毛,縞衣佩蘭若。和嶠鬆森森,王恭柳濯濯。文采南山豹,野逸青田鶴。獨振大雅音,黃鐘在牛鐸。綠蘿結春陰,修篁解夏籜。登山挹飛溜,自得仁智樂。賴有好事人,攜酒慰寂寞。王路今坦夷,鬍爲束高閣。堆盤爛生光,累累照巾羃。香霧欲噀人,未食先流液。何當見四老,授我隱居術。
金風吐商管,秀色浮山椒。苔乾石骨瘦,水落溪毛凋。埃塵暗箯輿,風霜緇客貂。藜羹浥野飯,鬆醪酌村瓢。會當對榻語,竹塢風蕭蕭。浣腸去舊學,詞源湧春潮。
落落匡山老,晴江瑩眉宇。問道崆峒墟,枯槎泛江滸。歸歟謝遠遊,曲肱臥環堵。磅礴萬物表,動植見吞吐。曜靈旋磨蟻,四氣遽如許。咄咄千載事,俯仰變今古。安得仙人杖,頹齡爲君拄。
雨洗天宇淨,微雲捲涼風。今夕定何夕,月圓秋氣中。驚雁掠沙水,寒鴉繞梧桐。嘉我二三子,笑語春冰融。酒酣吐秀句,醉筆翩徵鴻。夜闌燈光亂,清影棲房櫳。似聞霓裳曲,笛聲吟老龍。
薛老峯前古遊俠,脫冠賣劍剪須鬣。閉關孤坐百念空,面上老色如秋葉。飄然飛錫華子岡,浪逐西風移步屧。攝衣升堂搥大鼓,是中不賞嗇夫喋。四衆圍繞如堵牆,要觀霹靂飛牙頰。人生一夢幾時覺,相逢栩栩皆蝴蝶。何當蠟屐從師遊,遮莫馮驩老彈鋏。
君家劍氣幹牛鬥,焰焰寒光半天倚。鬍不長攜西入秦,曳裾侯門颯珠履。奈何俛首桁楊間,手決大獄如傾水。不曏南樓按歌舞,乃提健筆誇豪靡。獨步詩壇數挑戰,雖欲爭鋒吾老矣。晚來搜攬飢腹空,戲抱添丁玩岐嶷。蒼頭剝啄叩我門,急得長篇驚撫幾。嗟予敢望幼度纔,哦詩粗可玄暉比。紫囊成壞本來空,心悟香嚴聊爾爾。君如暫輟畫眉手,我亦閉關防折齒。
欲尋靖節訪東皋,復憶禪翁隱妙高。月送徵鴻遵露渚,舟隨飛鷺掠雲濤。知公氣壓陳驚座,顧我詩慚謝法曹。膽落舊聞溫御史,至今蛟獸尚騰逃。
澹雲疏雨羃平皋,樓臥元龍百尺高。紅旆已飛居易舫,赤心寧畏子胥濤。但知守道師前輩,未忍低頭效此曹。天遣數公慰人望,萬年富貴恐難逃。
汴上相逢艤畫橈,清愁萬斛若冰消。弟兄直諒推三友,父子公忠擅四朝。對鏡如如皆般若,開談句句盡參寥。要知往事多虛幻,看取錢塘八月潮。
風攪張園萬木搖,黯然分袂客魂消。更無餘念留胸次,但有孤忠報聖朝。千裡煙波舟泛泛,百年事業古寥寥。新詩吟就誰能寫,安得巴東遇李潮。
踏雪敲門愧履穿,孟公飲我酒盈船。捲簾光動山人帳,入戶寒侵坐客氈。急灑江村迷靜練,深藏茅舍認孤煙。明年策馬長安去,誰念清吟孟浩然。
東都曾見汝生時,客舍孤吟夜忍飢。憶昨能爲鸐鵒舞,祗今應誦脊令詩。儻無氣節如元禮,便有功名似藥師。問道若知真理窟,且分餘論及吾兒。
未放溫風破柳條,先教庭樹雪花飄。初疑乾雨從空墮,不覺香酥著地消。
鏤冰疊雪鬥清盈,莫笑肌膚太瘦生。底事狂風催結子,要當煮酒趁清明。
暗香疏影渾無賴,雨打風吹更可憐。嚼蕊但能供我醉,點妝應是爲君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