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永正·當代詩詞作品 - 第17頁

少女去不返，誰雲冤可償。波濤堙木石，天地撼雷硠。微羽逝荒忽，千春歌慨慷。我來縱孤泳，遠志共翱翔。

天自無言地不醒，鏗然一葉地天驚。紛紛人世傷搖落，獨有霜林識此情。

到家先問汝，半月有音無。乍喜一書在，似憐今夕孤。塵飛風瑟索，淚泫字模糊。心掛天南雀，投羅不可呼。

數月不通問，終宵作一書。搜求皆往事，瑣屑見今吾。意盡筆還澀，情深紙有餘。縱無閒淚滴，看字已模糊。

不眠新別夜，哀響度林梢。屋敝風生壁，簷明月掛茅。露涼花欲墜，吟倦葉衕敲。莫託朝鴻寄，冥冥失故巢。

忽見附書至，沈沈宵更長。不知汝生死，臨別各倉皇。啓戶凍蛾入，照梁孤焰光。蕭騷風正急，安得與衕裳。

久誤歡娛夢，依還待見妝。近人無可白，遲月但微黃。風自來林下，情隨到海邦。危魂忽飄墜，殘葉亂茅牀。

拂衣竟歸去，不愧百年身。屠狗國中士，簪花閨裡人。故交看白水，心事老青春。何以方高誼，英英嶺上雲。

踔騰臨珠湄，千裡觀海外。躓閡滯十年，失路猶耿介。流光感沈冥，裂石歌慷慨。起視天地間，萬物得自在。讀書冀一用，苟活詎可賴。鬍爲竄蒿萊，觸事皆不快。衝波陰氣凝，舉棹淺灘礙。時暫有不利，此行意莫悔。上士無家國，豈必伏戶內。舍之去不疑，他山春可待。

一夜爲魚夢，悠然入大江。未妨鱗甲冷，終恐網羅撞。望極波隨萬，遊來影欠雙。因思居涸轍，得借水盈缸。

遙夜三年度，全身賴病餘。疏梧不蔭月，宿燕聞長籲。葉葉生秋思，微微綴露珠。此時煙水夢，倏爾又爲魚。

有客今朝發，離情昨夢長。初寒生宿莽，細雨陟高崗。何至牛衣泣，終妨馬骨傷。天涯遙祝汝，雲羽一翱翔。

庭木有時靜，風懷終未安。九遷魂尚墜，一夢月初殘。夜永山如睡，天遙雁不還。無端念園菊，起曏露中看。

北望雲山不可躋，平原東走意何爲。沈沈遠嶺無顏立，唯放斜陽直墮西。

葉老驚蟬咽，蒲生逼岸長。一風兼一雨，幾欲作飛霜。到枕憂殘霤，趨時換夾裳。起予三月病，端爲謝新涼。

地轉天回豈易堪，扁舟亂後更難尋。百年丘穀已三徙，十月風濤思一臨。客子何之烏漫舞，天公聵矣馬猶瘖。呂郎最有關河恨，都付蒼涼去國吟。

沙貝林丘記共攀，廿年險夢一追還。卻從邂逅笑言外，隱覺蒼涼眉宇間。曠野飄然衕斷藿，空山歸矣負朱顏。明朝握手東門路，且任前程有大艱。

疾風吹急雨，秋聲撼地呼。破茅入我屋，溼我牀頭書。有書初不讀，欲讀書已無。腹中貯藜藿，因作不平籲。得句多於砂，一一隱眼珠。揹人竊吟哦，自欺還自娛。老友顧不知，催我託雙魚。雙魚入大江，罹網當何如。

嶺首梯田半畝橫，悲風能令晚林驚。寸苗漫種猶能活，尺土初翻盡不平。荷簣生涯非鄙事，脫罾濠上識魚情。誰憐日夕銷顏色，唯有能詩阮步兵。

無計能歸汝，盲年不見春。家貧傷志苦，事過見情真。故故憐新菊，時時念老親。莫教風露立，珍重歲寒身。

陳永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