贈吳靜山畫師
吳子我所重,山川我所愛。吳子復何心,竟令山川改。既以渭水周其堂,又移華山作其壁。遙知失卻蓮花峯,西秦婦女無顏色。南嶺沈沈何山高,吳子顧盼意益豪。滿眼紛紛誰可人,吳子飛揚氣益振。君家畫聖道玄公,氣息不與文人通。日日閉戶寫古佛,真跡至今安得逢。吳子買書不論價,吳子讀書當有暇。他日攜詩一相過,孰知阿蒙來吳下。嗚呼,未必古人皆可師,君師天地之心兮我自無繁辭。
當代 2,365 首詩詞
吳子我所重,山川我所愛。吳子復何心,竟令山川改。既以渭水周其堂,又移華山作其壁。遙知失卻蓮花峯,西秦婦女無顏色。南嶺沈沈何山高,吳子顧盼意益豪。滿眼紛紛誰可人,吳子飛揚氣益振。君家畫聖道玄公,氣息不與文人通。日日閉戶寫古佛,真跡至今安得逢。吳子買書不論價,吳子讀書當有暇。他日攜詩一相過,孰知阿蒙來吳下。嗚呼,未必古人皆可師,君師天地之心兮我自無繁辭。
醜樹曲坊矮門中,先生危坐吸北風。好顏安用勞舊帽,強項何堪仰高鴻。客至腹書偶一曬,別來心畫能相通。暗塵生甑不須惱,飲啖曏來知未工。
叩戶盡俗子,令我蜷座隅。每思一逐之,耳靜讀我書。今我竄鄉間,茅屋無人俱。轉思俗子來,我懷得暫舒。西郊有好女,顏色百不如。秋風動幾時,屠狗須開爐。往時聞此語,作惡三日餘。今思頗有味,不知我進無。
興詩習禮世嫌迂,學圃爲農我不如。十九無聊一可慰,飯牛之暇讀殘書。
漠北秋高日色昏,連天白草沒黃塵。野人能誦商君法,大道無門夜走秦。
郢城兵入想蓬蒿,掩涕哀民亦已勞。欲弔湘累無角黍,洞庭波浪與祠高。
狐兔縱橫孰角雄,平蕪快犬捲秋空。誰憐鼎鑊衕烹後,功在閨人語笑中。
劉項中原競兩雄,功成雍齒亦侯封。他年四海塵飛日,安得斯人唱大風。
屠狗販繒皆國士,種瓜邵子自無能。東門亦是真王土,誰信田橫海上行。
敗棋零落亂星藏,皎月驚烏起慨慷。此際但思曹孟德,微公未必盡稱王。
兵權在握亦成空,豚犬應憐頸血紅。衕曏牀前受遺詔,沾裳司馬最精忠。
睒睒有欃槍,天半浮血色。不屑夜月行,自詡太陽敵。勢焰傾帝座,刀兵臨禹域。一夕天地移,雷奔電相擊。高位漸欲搖,兇光仍未息。老龍怒銜之,齒髯照歷歷。唾之畀有北,墜落聲索悉。俄頃訇然爆,火滅了無跡。誰人抉目看,黃沙正沈戟。
大漠秋昏急舉烽,脫羅惡隼飛摩空。白狼以北少行跡,邊牆滾滾唯驚蓬。漸看勁翮長天沒,駿馬無鞍弓無括。弋人仰首意惘然,迷茫但有沙草闊。何來一彈排空起,挾雷奔電即千裡。須臾追將及,躡景銜其尾。追將及,銜其尾,銜其尾,霹靂起。轟然勢萬鈞,毛血紛而墜。戾身化爲焦,戾聲絕人世。臍脂自照古有聞,遺臭無窮後難繼。
有鳥九頭巢中國,勁翅垂天天欲黑。偶然搏擊下土搖,喑嗚時聞聲格格。憶彼幼時,初展羽翼,一舉萬裡,掠人而食。及長輔佐鳥帝掃滅諸頑民,血流漂杵屍山積。帝見喜其勇且英,收伏置座側。親許千秋萬歲後,以爲嗣體而繼立。帝言既已出,此鳥殊悒悒。不見金翅大鵬亦覬覦此位虛,我恐不得及。泣而訴於帝:“天賜我帝纔與力,一帝之生經歷十二億八千萬年三大劫。大鵬何物敢藐帝,視帝獨夫與民賊。臣請掃除之,勿令污天闕。”言訖鸚鵡遂率烏鴉鴟梟惡鷲老鴇齊山呼:“九頭聖鳥有至德,其頭之光如太陽,其心之忠世無匹。喙如鋼鉤翮如箭,爪如利刃孔有力,宜王宜帝宜子孫,宜其萬代無停歇。”語猶未畢,大鵬怒而飛,金睛閃閃,雷轟電擊。仰首一鳴,衆鳥懾伏,玉殿傾危帝失色。手足顫戰,涕流三尺,青脣哆開口吃喫:“諮爾九頭鳥,慎哉無相逼。朕雖有此心,行之實乏力。稍安毋太躁,與爾衕休慼。”忙命囚鸚鵡,餘衆釋而不問飭自惕。斯時金翅大鵬出班伏闕而言曰:“九頭惡鳥心叵測。我之忠兮遠逾之,我之勤兮世堪式。千古賢相如我有幾人,一生謹慎守所職。惡鳥何物敢欺帝,陰謀明日主其席。臣請掃除之,勿使廁。
老牛有角人有鞭,負軛拖犁過隴阡,人但鞭牛牛不前。反芻無食腹如煎,一擔禾稈嚼三天,腐葉黴草聊充填。牝牛體衰力不完,昨日屠夫捉鼻牽,回頭舐犢涕漣漣。小牛天寒臥無韉,伶仃骨立誰相憐,思量乳香嘴脣掀。老牛老牛忽放顛,長鳴決撤奔落田,新秧青青新水鮮。
誰令此花熱,衣香盈古丘。倒懸消幾日,相望是何秋。無主偏增媚,臨波始欲愁。名園塵暗動,不待雨風收。
我少好問學,頗亦習文史。前修法中外,欲探經國旨。方技雜九流,取捨固有以。發而爲詩章,苟悟輒自喜。豈敢令俗淳,言志用律己。大道昭荒忽,脂輪願疾駛。及長賴舌耕,多能事益鄙。學稼人或侮,不辨禾與稗。旱季踏溝車,躬腰痠膝髀。窮臘掏塘坭,踠足僵十趾。黃昏罷犁鋤,歸路尋牛矢。禾鋪惹蚊蚋,茅舍宿雞豕。朝來登講壇,攘臂宣至理。百亢共一呼,繁聲俱消弭。效語如鸚鵡,喋喋獨懷恥。物性本不齊,奈何等珠苡。儒冠人爭旋,時命哀屯否。纔微猶屢屈,罹劫非偶爾。此身不足惜,所憫在學子。苒荏將三十,事往那堪紀。鬱郁伏村野,孤雲逝無倚。樹下失故蹊,秋風凋桃李。瘠土鬍苦戀,根深亦思徙。鳶飛渺青冥,何處無蘅芷。西方有美人,慕之水中坻。江漢豈雲廣,惜哉無一葦。搴袂復踟躕,側身空顧指。長楸念舊都,哀時淚如縻。後浪逐前波,國亂靡有止。譬彼千丈堤,作穴任螻蟻。一旦壅而潰,田園蕩然毀。首黔面亦墨,敲吸到骨髓。杜陵憂元元,香山思大被。關河滿甲兵,戈戟森對峙。奪柄歸私門,貴盛兼僕婢。說客各紛紜,馬列皆辯詭。元老繼歸臥,狐鳴犬豎尾。巍巍天上神,慄慄朝中士。冠帶即絞索,王侯遞生死。不見金石交,卅年親莫比。反脣朝夕間,敗者名曰匪。石虎方天厭,丹書立嗣體。倉皇鋌而走,屍焚大漠裏。中篝實難言,行路笑相睇。英雄竟斷頭,江山嬌如此。天道一轉圜,今昨何乃似。北看每成南,惡極便是美。不平亦不鳴,寒心復寒齒。留滯易懷人,幽憤聊伸紙。陋室閟清吟,猶怯隔牆耳。殘書疊牀頭,火後餘無幾。相將度年華,侷促非願始。
病渴夢飲得空瓶,周遊求之風水腥。碧血銷來意了了,清眸拭起秋熒熒。昨夜前夜未落葉,一聲兩聲時叩扃。虛帷坐深月漸沒,冷淚沾枕難爲明。
大風昨夜捲平林,震瓦鳴窗竟入衾。起坐遮燈閒自笑,寒流急似欲歸心。
獨引泉華赤踝涼,井闌憑處有新霜。分明昨夜添離淚,奈許猶垂百尺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