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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原頭像

屈原

先秦 215 首詩詞

作者簡介

屈原(約公元前340—公元前278年),羋姓,屈氏,名平,字原,又自雲名正則,字靈均,出生於楚國丹陽秭歸(今湖北宜昌),戰國時期楚國詩人、政治家。因遭貴族排擠誹謗,被先後流放至漢北和沅湘流域。楚國郢都被秦軍攻破後,自沉於汨羅江,以身殉楚國。他是中國歷史上一位偉大的愛國詩人,中國浪漫主義文學的奠基人,“楚辭”的創立者和代表作家,開闢了“香草美人”的傳統,被譽爲“楚辭之祖”,楚國有名的辭賦家宋玉、唐勒、景差都受到屈原的影響。屈原投江自盡的日子相傳是農曆五月初五,即端午節。端午節最初是中國人民祛病防疫的節日。吳越一帶春秋之前有在農曆五月初五以龍舟競渡形式舉行部落圖騰祭祀的習俗。後因屈原在這一天死去,便演變成了中國人民紀念屈原的傳統節日。

【文學成就】

著作

  屈原是個詩人,從他開始,中華纔有了以文學著名於世的作家。他創立了“楚辭”這種文體(也稱“騷體”),被譽爲“衣被詞人,非一代也”。屈原的作品,根據劉向、劉歆父子的校定和王逸的注本,有25篇,即《離騷》1篇,《天問》1篇,《九歌》11篇,《九章》9篇,《遠遊》《卜居》《漁父》各1篇。據《史記·屈原列傳》司馬遷語,還有《招魂》1篇。有些學者認爲《大招》也是屈原作品;但也有人懷疑《遠遊》以下諸篇及《九章》中若干篇章非出自屈原手筆。據郭沫若先生考證,屈原作品,共流傳下來23篇。其中《九歌》11篇,《九章》9篇,《離騷》、《天問》、《招魂》各一篇。
  大體說來,《離騷》《天問》《九歌》可以作爲屈原作品三種類型的代表。《九章》《遠遊》《卜居》《漁父》《招魂》《大招》,其內容與風格可與《離騷》列爲一組,大都是有事可據,有義可陳,
  重在表現作者內心的情愫。《離騷》是屈原以自己的理想、遭遇、痛苦、熱情以至整個生命所熔鑄而成的宏偉詩篇,其中閃耀着鮮明的個性光輝,是屈原全部創作的重點。《天問》是屈原根據神話、傳說材料創作的詩篇,着重表現作者的學術造詣及其歷史觀和自然觀。《九歌》是楚國祀神樂曲,經屈原加工、潤色而成,在人物感情的抒發和環境氣氛的描述上,充滿濃厚的生活氣息。然而是代人或代神表述,並非作者自我抒情,它更多地顯示了南楚文學傳統的痕跡。《離騷》一組,《九歌》一組,構成了屈原作品的基本風格。

理想

  屈原的作品是他堅持“美政”理想,與腐朽的楚國貴族集團進行鬥爭的實錄。他的“美政”理想表現在作品中,就是“舉賢而授能兮,循繩墨而不頗”(《離騷》)。所謂“舉賢授能”,就是不分貴賤,把真正有才能的人選拔上來治理國家,反對世卿世祿,限制舊貴族對權位的壟斷。他還以奴隸傅說、屠夫呂望、商販甯戚的歷史事蹟爲例,說明了不拘身分選拔人才的合理性。所謂“循繩墨而不頗”,就是修明法度,即法不阿貴,限制舊貴族的種種特權。
  屈原雖遭讒被疏,甚至被流放,但他始終以祖國的興亡、人民的疾苦爲念,希望楚王幡然悔悟,奮發圖強,做箇中興之主。他明知忠貞耿直會招致禍患,但卻始終“忍而不能捨也”;他明知自己面臨着許許多多的危險,在“楚材晉用”的時代完全可以去別國尋求出路,但他卻始終不肯離開楚國半步。表現了他對祖國的無限忠誠及其“可與日月爭光”的人格與意志。
  屈原作品和神話有密切關係。許多虛幻的內容就是承襲神話發展而來的。屈原又是關注現實的詩人,作品裏反映了現實社會中的種種矛盾,尤以揭露楚國的黑暗政治最爲深刻。
  屈原作品的風貌和《詩經》明顯不同。這與長江流域的民風和黃河流域的民風不同有關。當時,北方早已進入宗法社會,而楚地尚有氏族社會的遺風,民性強悍,思想活潑,不爲禮法所拘。所以,抒寫男女情思、志士愛國是如此直切,而使用的材料,又是如此豐富,什麼都可以奔入筆底。寫人神之戀,寫狂怪之士,寫遠古歷史傳說,寫與天神鬼怪遊觀,一切神都具有民間普通的人性,神也不過是超出常人的人而已。它們使作品顯得色澤豔麗,情思馥郁,氣勢奔放。這樣的作品,表現了與北方文學不同的特色。從體制上看,屈原以前的詩歌,不管是《詩經》或南方民歌,大多是短篇,而屈原發展爲長篇鉅製。《離騷》一篇就有2 400多字。在表現手法上,屈原把賦、比、興巧妙地糅合成一體,大量運用“香草美人”的比興手法,把抽象的品德、意識和複雜的現實關係生動形象地表現出來。
  在語言形式上,屈原的作品形式上參差錯落、靈活多變;語言上採用了大量楚地方言,極富於鄉土氣息;其方言土語大都經過提煉,辭藻華美,傳神狀貌,極富於表現力。 屈原作品突破了《詩經》以四字句爲主的格局,每句五、六、七、八、九字不等,也有三字、十字句的,句法參差錯落,靈活多變;句中句尾多用“兮”字,以及“之”“於”“乎”“夫”“而”等虛字,用來協調音節,造成起伏回宕、一唱三嘆的韻致。總之,他的作品從內容到形式都有巨大的創造性。
  屈原作品,在楚人建立漢王朝定都關中後,便產生了更大的影響,“楚辭”的不斷傳習、發展,北方的文學逐漸楚化。新興的五、七言詩都和楚騷有關。漢代的賦作家無不受“楚辭”影響,漢以後“紹騷”之作,歷代都有,作者往往用屈原的詩句抒發自己胸中的塊壘,甚至用屈原的遭遇自喻,這是屈原文學的直接發展。此外,以屈原生平事蹟爲題材的詩、歌、詞、曲、戲劇、琴辭、大麴、話本等,繪畫藝術中如屈原像、《九歌圖》、《天問圖》等,也難以數計。所以魯迅稱屈原作品“逸響偉辭,卓絕一世”,“其影響於後來之文章, 乃甚或在《三百篇》(《詩經》)以上”(魯迅《漢文學史綱要》)。 著名詩人郭沫若曾爲其編劇《雷電頌》,以紀念其事蹟。

作品風格

  屈原的作品充滿了積極的浪漫主義精神。其主要表現是他將對理想的熱烈追求融入了藝術的想象和神奇的意境之中。如《離騷》寫他向重華陳辭之後御風而行,他先叩天宮,帝閽閉門不納;他又下求佚女,佚女恰巧不在那裏;他去向宓妃求愛,宓妃卻對他無禮;他欲求簡狄和二姚,又苦於沒有好的媒人去通消息。這種上天入地的幻想與追求反映了屈原在現實中對理想的苦苦探求。此外如《九歌》、《天問》等還採用大量神話和歷史傳說爲素材,其想象之大膽、豐富 ,古今罕有。
  除此之外,屈原的作品還以一系列比興手法來表情達意。如他以鮮花、香草來比喻品行高潔的君子;以臭物、蕭艾比喻奸佞或變節的小人;以佩帶香草來象徵詩人的品德修養 。這種“香草美人”的比興手法,使現實中的忠奸、美醜、善惡形成鮮明對照,產生了言簡意賅、言有盡而意無窮的藝術效果。
  屈原是中國文學史上第一位偉大的愛國詩人。是浪漫主義詩人的傑出代表。作爲一位傑出的政治家和愛國志士,屈原愛祖國愛人民、堅持真理、寧死不屈的精神和他的人格,千百年來感召和哺育着無數中華兒女,尤其是當國家民族處於危難之際,這種精神的感召作用就更加明顯。作爲一個偉大的詩人,屈原的出現,不僅標誌着中國詩歌進入了一個由集體歌唱到個人獨創的新時代,而且他所開創的新詩體——楚辭,突破了《詩經》的表現形式,極大地豐富了詩歌的表現力,爲中國古代的詩歌創作開闢了一片新天地。後人也因此將《楚辭》與《詩經》並稱爲“風、騷” 。“風、騷”是中國詩歌史上現實主義和浪漫主義兩大優良傳統的源頭。同時,以屈原爲代表的楚辭還影響到漢賦的形成。

【介紹】

  屈原,湖北秭歸人,羋[mǐ]姓屈氏(與楚王同姓不同氏,楚王爲羋姓熊氏,先秦時期男子稱氏不稱姓,所以他叫屈原,不叫羋原),名平,字原。生卒年未見正史記載,史學界尚有爭論。據推測生於公元前342年3月6日,卒於公元前278年4月26日。是中國最早的浪漫主義詩人,是楚武王熊通之子屈瑕的後代,中國文學史上第一位留下姓名的偉大的愛國詩人。他被世人稱爲“詩歌之父”。他的出現,標誌着中國詩歌進入了一個由集體歌唱到個人獨唱的新時代。公元前342年屈原誕生於楚都丹陽,屈原自幼勤奮好學,胸懷大志。早年受楚懷王信任,任左徒、三閭大夫,常與懷王商議國事,參與法律的制定,主張章明法度,舉賢任能,改革政治,聯齊抗秦,提倡“美政”。在屈原努力下,楚國國力有所增強。爲人性格耿直,卻因在修訂法規的時候,不願聽從上官大夫的話與之同流合污,再加上楚懷王的令尹子蘭、上官大夫靳尚和他的寵妃鄭袖等人,受了秦國使者張儀的賄賂,不但阻止懷王接受屈原的意見,並且使懷王疏遠了屈原。公元前305年,屈原反對楚懷王與秦國訂立黃棘之盟,但是楚國還是徹底投入了秦國的懷抱。使得屈原亦被楚懷王逐出郢都,開始了流放生涯。結果楚懷王在其幼子子蘭等人的極力慫恿下被秦國誘去,囚死秦國。

  楚襄王即位後,屈原繼續受到迫害,並被放逐到江南。公元前278年,秦國大將白起帶兵南下,攻破了楚國國都,屈原的政治理想破滅,對前途感到絕望,雖有心報國,卻無力迴天,只得以死明志,就在同年五月懷恨投汨(mì)羅江自殺。老百姓聽到噩耗很悲痛,爭先恐後的來打撈他的屍體,結果一無所獲。於是,有人用葦葉包了糯米飯,投進江中祭祀屈原,這種祭祀活動一年一年流傳下來,漸漸成爲一種風俗。 定於農曆五月初五爲端午節(是關於端午節其中的一種說法)。對於屈原的忠而見疏,後世詩人陣志歲遙爲鬱結,其詩《屈原》雲:“浩氣幹霄漢,沉湘忠佞分。材堪佐明主,無計事昏君。”(《載敬堂集·江南靖士詩稿》) 此不僅對愛國者屈原,也是對歷代“王之藎臣”(《詩·大雅·文王》)的由衷愾惜;不只對當時楚王,也是對其他昏暗君王的一深刻批判。

  “朝發枉渚兮,夕宿辰陽。苟餘心之端直兮,雖僻遠其何傷”;“入漵浦餘儃徊兮,迷不知吾所如。深林杳以冥冥兮,乃猿狖之所居;山峻高而蔽日兮,下幽晦以多雨;霰雪紛其無垠兮,雲霏霏其承宇。哀吾生之無樂兮,幽獨處乎山中。吾不能變心以從俗兮,固將愁苦而終窮。”,在流放期間,屈原爲後世留下了許多不朽名篇。其作品文字華麗,想象奇特,比喻新奇,內涵深刻,成爲中國文學的起源之一。

  “滄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纓;滄浪之水濁兮,可以濯吾足。”屈原被放逐後,在和漁父的一次對話中,漁父勸他“與世推移”,不要“深思高舉”,自找苦喫。屈原表示寧可投江而死,也不能使清白之身,蒙受世俗之塵埃。在漁父看來,處世不必過於清高。世道清廉,可以出來爲官;世道渾濁,可以與世沉浮。至於“深思高舉”,落得個被放逐,則是大可不必。屈原和漁父的談話,表現出了兩種處世哲學。 公元前278年,秦國攻破了楚國國都郢都。當年4月26日(農曆五月初五),屈原在絕望和悲憤之下懷抱大石投汨羅江而死。端午節,就是因此而來的。第二次世界大戰以後,17個國家的75名著名人士聯合發起了“世界保衛和平大會”。1953年,在莫斯科舉行世界保衛和平大會的世界和平理事會決定將屈原列爲會議中的歷史上的該年“當年世界四大文化名人之一”,號召全世界人民紀念他。(因爲那一年正是屈原逝世2230週年,也是其他三位文人逝世的“大年”。類似的活動後來也曾舉行過多次,如迦梨陀沙、海涅、陀思妥耶夫斯基爲1956年“世界三大文化名人之一”)

【流放背景】

  戰國時代,稱雄的齊、楚、燕、韓、趙、魏、秦七國,爭城奪地,互相殺伐,連年不斷混戰。那時,楚國的大詩人屈原,正當青年,爲楚懷王的左徒官。他見百姓受到戰爭災難,十分痛心。屈原立志報國爲民,勸懷王任用賢能,愛護百姓,很得懷王的信任。

  賈誼在《吊屈原賦》中,這樣描寫屈原所處時代的社會狀況:嗚呼哀哉,逢時不祥!鸞鳳伏竄兮,鴟梟翱翔。闒茸尊顯兮,讒諛得志。賢聖逆曳兮,方正倒植。世謂隨、夷爲溷兮,謂蹠、爲廉。莫邪爲鈍兮,鉛刀爲銛。斡棄周鼎,寶康瓢兮。騰駕罷牛,驂蹇驢兮。驥垂兩耳,服鹽車兮。章甫薦履,漸不可久兮。嗟苦先生,獨離此咎兮!

  賈誼筆下,屈原生活的時代一切都是顛倒的:貓頭鷹在天上飛翔,鸞鳳卻深藏起來;小人得志尊顯,聖賢卻不得其用;正直廉潔的人受到誣衊,強橫殘暴的人卻得到稱譽;寶劍被貶爲鈍口,鉛刀卻被說成鋒利;國之重寶周鼎被拋棄,空瓦罐被當成寶物;疲牛跛驢驂駕着馬車,千里馬卻拉着沉重的鹽車;帽子本應戴在頭上,卻被墊在腳下,被汗水溼透。這就是楚國的時局。

  那時西方的秦國最強大,時常攻擊六國。名士蘇秦提出合縱,即聯合六國一同抗秦,屈原積極參與此事,與蘇秦一起促成楚、齊、燕、趙、韓、魏六國君王齊集楚國的京城郢都,結成聯盟,並使懷王成了聯盟的領袖,因此得到了懷王的重用,很多內政、外交大事,都憑屈原作主。

  因而,楚國以公子子蘭爲首的一班貴族,對屈原非常嫉妒和忌恨,常在懷王面前說屈原的壞話。說他奪斷專權,根本不把懷王放在眼裏。挑撥的人多了,懷王對屈原漸漸疏遠,因爲齊楚連盟,秦國不敢動手,聽到這個消息,秦王忙把相國張儀召進宮來商量。 張儀認爲六國中間,齊楚兩國最有力量,只要離間這兩國,聯盟也就散了。他願意趁楚國內部不和的機會,親自去拆散六國聯盟。

  
流放漢北

  周赧王十一年(公元前304年),屈原流浪漢北(漢江以上,今河南南陽西峽、淅川一帶)。秦楚複合,與屈原謀劃相反,而奸人必有讒言害之,避地漢北,當有不得已之情在,故《九章·抽思》有欲歸不得之意。

  周赧王十三年(公元前302年),齊、魏、韓三國聯軍攻打楚國,楚懷王派太子橫到秦國爲人質,請求秦出兵援救。秦王命客卿通率兵救楚,擊退了三國聯軍。次年,秦國一大夫與太子橫因爲私事爭鬥被殺死。太子橫懼怕秦昭王怪罪,私自逃回楚國。此事使秦、楚兩國關係惡化,導致了此後秦國對楚國的頻繁進攻。“屈原憎恨楚懷王聽信小人讒言,讓不真實的語言矇蔽了正確的語言,這些謠言將會損害楚國的利益,是方正的人不能容忍的,所以屈原在憂愁幽思而作《離騷》。”

  周赧王十六年(公元前299年),屈原此時已從漢北的流放地返回,和昭雎等一起,力勸懷王不要赴會,說:“秦,虎狼之國,不可信,不如無行。”可懷王的幼子子蘭怕失去秦王歡心,竭力慫恿懷王前去。結果懷王一入武關,就被秦軍扣留,劫往咸陽,要脅他割讓巫郡和黔中郡。楚懷王被劫往咸陽,楚由齊迎歸太子橫立爲頃襄王,公子子蘭爲令尹,不肯向秦割讓土地,秦又發兵攻楚,大敗楚軍,斬首5萬,取十六城。

  
放逐江南

  周赧王十九年(公元前296年),楚懷王死於秦國,秦國將他的屍體送回楚國安葬。諸侯由此認爲秦國不義。秦國、楚國絕交。屈原於周赧王十九年被免去三閭大夫之職,放逐江南。他從郢都出發,先到鄂渚,然後入洞庭。

  周赧王二十年(公元前295年),屈原到達長沙,在這楚先王始封之地遍覽山川形勢,甚起宗國之情。

  周赧王二十二年(公元前293年),楚頃襄王六年,秦國派白起前往伊闕攻打韓國,取得重大勝利,斬首24萬。秦國於是送給楚王書信說:“楚國背叛秦國,秦國準備率領諸侯討伐楚國,決一勝負。希望您整頓士卒,得以痛快地一戰。”楚頃襄王不忘欲反”的感情,又指出,懷王最後落到客死他國的下場,就是因爲“其所謂忠者不忠,而所謂賢者不賢也”。

  周赧王二十一年到周赧王三十六年(公元前294年到公元前279年),屈原第二次被流放到南方的荒僻地區。這次流放的路線,按《九章·哀郢》分析,是從郢都(湖北江陵縣)出發,先往東南順江而下經過夏首(湖北沙市東南)、遙望龍門(郢都的東門)經由洞庭湖進入長江,然後又離開了夏浦(湖北漢口),最後到了陵陽(據說是今安徽青陽縣南)。時間長達16年,在這之間並寫下了大量優秀的文學作品,如《九章·悲回風》。

  
自投汨羅

  周赧王三十五年(前280年),楚頃襄王十九年,秦將司馬錯攻楚,楚割讓上庸、漢北地;第二年,秦白起攻楚,取邪、鄧、西陵。

  周赧王三十七年(前278年),白起更進一步攻下了郢都,楚頃襄王只好跟那些執政的貴族們一起,狼狽不堪地逃難,“保於陳城(今河南淮陽縣)”。在極度苦悶、完全絕望的心情下,於農歷五月五日投汨羅江自盡了。這一年大概是楚頃襄王二十一年(公元前278年),屈原當時62歲左右。

【墓園】
  屈原墓位於湖南汨羅市城北玉笥山東5公里處的汨羅山頂。因在2公里範圍內有12個高大的墓冢,這些墓冢前立有“故楚三閭大夫墓”或“楚三閭大夫墓”石碑,相傳爲屈原的“十二疑冢”。屈原墓園附近有3座規模頗大的寺廟,分別是保緣寺、普濟寺和普德大廟。

【人物生平】

早年經歷

  周顯王二十九年(公元前340年),一說周顯王三十年(公元前339年),正月初七日,屈原生於楚國丹陽。次年,居樂平裏。

  周顯王三十九年(公元前330年),屈原居樂平裏。屈原自幼嗜書成癖,讀書多而雜,“石洞讀書”與“巴山野老授經”當在這一年的時間。

  周顯王四十年(公元前329年),居樂平裏。屈原雖出身貴族,但因自幼生活在民衆之中,加以家庭的良好影響,故而十分同情貧窮的百姓,從這時起,小小年紀便做了許多體恤民衆的好事,博得了衆口一詞的讚譽。

初露才華

  周顯王四十八年(公元前321年),秦軍犯境,屈原組織樂平裏的青年奮力抗擊,他一方面居高臨下地對青年們進行思想教育,一方面巧用各種戰術,機智果敢地給敵人以沉重打擊,一展其非凡才華。

  周慎靚王元年(公元前320年),仲春三月,屈原應懷王之召出山進京,這一年他在鄂渚爲縣丞。

  周慎靚王二年(公元前319年),升任楚懷王左徒。這一年的深秋,屈原首次使齊。

  周慎靚王三年(公元前318年),忙於楚之內政外交工作。五國聯兵攻秦,屈原隨軍而前。

任職高位

  三閭大夫屈原 《史記·屈原賈生列傳》:屈原者,名平,楚之同姓也。爲楚懷王左徒。博聞強識(zhi,四聲),明於治亂,嫺於辭令。入則與王圖議國事,以出號令;出則接遇賓客,應對諸侯。王甚任之。上官大夫與之同列,爭寵而心害其能。懷王使屈原造爲憲令,屈平屬草稿未定。

  關於屈原所任楚懷王左徒一職,古今學者多有解釋,現擇其要者而舉之:

  1、張守節說:左徒是左右拾遺之類的官。唐·張守節《史記正義·屈原列傳》說:“左徒蓋今左右拾遺之類。”但據近現代學者褚斌傑、趙逵夫等人考證,認爲後世的拾遺實爲言官,可以上書言事而無實權,唐代的拾遺官階只是“從八品上”,同《史記》中的所述屈原所從事的政治活動不相稱。陸侃如《屈原評傳》說:“左徒是左右拾遺之類的官,僅次於令尹。”

  2、林庚說:左徒是太傅之類的官。林庚《民族詩人屈原傳》所附《四注·說左徒》一文中,在引《史記》關於春申君爲楚之親信,任左徒再升令尹的記述後說:“左徒所以說是宮廷的親信,因爲是親信,所以侍從太子,其情形大約如賈誼之爲‘長沙王傅’,秦因此也稱黃歇爲‘太子之傅’。”

  3、遊國恩說:左徒是令尹的副職。遊國恩在《屈原》一書中說,據《史記·楚世家》:“考烈王以左徒爲令尹,封以吳,號春申君。”因此認爲左徒之職似乎僅次於地位最高的令尹,也許就是令尹的副職。

  4、趙逵夫說:左徒是行人。趙逵夫在《屈原與他的時代》中有《左徒·徵尹·行人·辭賦》一文。在該文中,他從出土的文物及相關資料進行考證,認爲“徒”、“尹”二字是雙聲假借。並舉《離騷》“濟沅湘以南征”,《九歌》“駕飛龍兮北征”,又引《爾雅·釋者》:“徵,行也。”說“徵尹”之取義,同於中原國家所謂“行人”,是指負責外交的官員。

  5、湯炳正說:左徒是左登徒。湯炳正在《屈賦新探·左徒與登徒》一文中認爲,曾侯乙墓出土的竹簡上記載的官職有“左登徒”、“右登徒”字是古代典籍中“升”字的通假字,“升”字古音跟“登”字完全相同,並且互相通假,因此,“左徒”是“左登徒”的省稱,在楚國朝廷上屬於大夫級別。同時,湯炳正也對“左徒”的職掌進行了說明,認爲“左徒”雖兼管內政、外交,但從《屈原列傳》,尤其是《春申君列傳》的記述來看,他們的主要活動都在外交方面。如屈原的幾次使齊及其與張儀的鬥爭等方面都可以證實。

  6、聶石樵說:左徒是僅次於宰相的官。聶石樵《屈原論稿》說:“令尹就是宰相,可見左徒是僅次於宰相的官。”詹安泰在《屈原》一書中認爲:“我們根據後來春申君、黃歇以左徒爲令尹,就可以看出,左徒在當時是一個僅次於令尹(宰相)的高官。”並說:“左徒升級就可以做令尹。”

  7、姚小鷗說:左徒是太僕之類的官。姚小鷗在《〈離騷〉“先路”與屈原早期經歷的再認識》一文中,考證《離騷》“來吾道夫先路”的“路”就是“輅”,是楚王的乘輿,與下文“恐皇輿之敗績”相合。進而考證了“左徒”的職掌,認爲“左徒”是相當於後世“太僕”一類的官職。姚小鷗所說的“太僕”,據《周禮·太僕》載:“太僕,掌王正之服位,出入王之大命。掌諸侯之覆逆。”爲此,姚小鷗說:“《周禮》中‘太僕’一職爲下大夫,其爵位並不高,但職掌甚爲重要。”並認爲“左徒之職約與《周禮》中的‘太僕’相當”。

  8、王一軍說:左徒即楚懷王左司徒。王一軍在《屈原左徒即左司徒考》(《現代語文》2010年第8期)中指出司馬遷《史記》中的屈原爲楚懷王左徒即左司徒之略寫。根據《屈平列傳》中的相關記述,屈原所任職務即起草憲令接遇賓客應對諸侯與《周官書》所規定的大小司徒職守相近。楚人尚右,故右司徒爲正,左司徒爲副,所以楚君以左右司徒以取代《周官書》的大小司徒之名稱。

變法改革

  周慎靚王四年(公元前317年),忙於變法改革,制訂並出臺各種法令。

  周慎靚王五年(公元前316年),繼續進行變法改革,與舊貴族和一切頑固勢力進行鬥爭。

  周慎靚王六年(公元前315年),深入進行變法改革,民心沸騰;楚之形勢大變,舊貴族面臨着覆滅的命運。

讒而見疏

  周赧王元年(公元前314年),屈原因上官大夫之讒而見疏,被罷黜左徒之官,任三閭大夫之職。

  周赧王二年(公元前313年),屈原第一次流放漢北地區(今河南西峽、淅川、內鄉一帶)。爲了打破楚、齊聯盟,秦國派張儀賄賂楚國權貴寵臣,又欺騙楚王說:“楚國如果能和齊國絕交,秦國願意獻出商、於一帶六百多里土地。”屈原極力勸諫,但是楚王不聽,楚懷王聽信張儀的,就把相印授予人,跟張儀去秦國受地。張儀回秦國後裝病,三個月不見楚使。懷王以爲張儀怪他和齊國斷絕關係不夠堅決,又派人去辱罵齊王一通。齊王大怒,斷絕了和楚的合縱,反而和秦國聯合起來了。這時張儀纔出面對楚使說:“您爲什麼不接受土地呢?從某地到某地,廣袤六里。”六百里變成了六里,楚使很生氣,回來報告楚懷王,懷王大怒,先後兩次興師伐秦於漢北楚古都丹陽(今河南西峽、淅川一帶),結果都被秦打敗,喪失八萬軍隊,大將軍屈丐、裨將軍逢侯醜等70餘人被秦軍俘虜,漢中郡淪陷,史稱“丹陽之戰”。隨後,秦又遣軍攻取楚地漢中(今陝西漢中)600裏地,置漢中郡。

  周赧王三年(公元前312年),楚國發兵反擊,在藍田(今陝西藍田一帶)大敗。韓、魏趁機偷襲楚國至鄧(今河南鄧州),楚國軍隊兵畏懼,從秦國迴歸。韓宣王死,在位二十一年。子襄王倉立。孟軻議定在周赧王三年離開齊國。孟軻主張“性善”,勸齊宣王行仁政,勸滕文公行“井田”,均因爲迂闊難行,不受兩國採納。懷王重新啓用屈原,讓他出使齊國,目的是讓齊楚兩國締結新的聯盟。

  周赧王四年(公元前311年),秦惠文王更元十四年,攻取楚召陵。惠文王願分漢中之半給楚,與楚結盟。楚懷王比起漢中的土地,更想要獲得張儀。張儀來到楚國,由於重金賄賂了靳尚,並得到楚懷王寵姬鄭袖進言,得到釋放回到秦國。秦惠文王死,在位共二十七年。子武王蕩立。屈原出使齊國,回來楚國的時候張儀已經離開,勸諫懷王說:“爲什麼不殺張儀?”懷王后悔,派人追張儀沒有追到。

  周赧王五年(公元前310年),秦武王元年。張儀由於不被武王滿意,離開秦國趕赴魏國。屈原仍事懷王爲三閭大夫。懷王領悟到被張儀欺騙,出於一時權宜之計起用屈原爲齊使,當屈原從齊國回來後馬上便被楚懷王疏遠。

  周赧王六年(公元前309年),秦武王二年,齊宣王欲爲縱長,惡楚之與秦合,遣使遺楚王書,懷王猶豫不決,昭睢力諫,遂不合秦而合齊以善韓。屈原不能參與朝政,極可能通過昭睢等大臣敦懷王合齊。

  周赧王七年(公元前308年),秦武王三年,甘茂取韓宜陽。屈原居住在郢都,設壇教學。

  周赧王十七年(公元前298年),秦昭王發兵出武關,攻楚,斬首5萬,取析(今河南淅川)及左右15城而去。

初次流放

  周赧王十一年(公元前304年),屈原流浪漢北(漢江以上,今河南南陽西峽、淅川一帶)。秦楚複合,與屈原謀劃相反,而奸人必有讒言害之,避地漢北,當有不得已之情在,故《抽思》有欲歸不得之意。

  流放背景:戰國時代,稱雄的齊、楚、燕、韓、趙、魏、秦七國,爭城奪地,互相殺伐,連年不斷混戰。那時,楚國的大詩人屈原,正當青年,爲楚懷王的左徒官。他見百姓受到戰爭災難,十分痛心。屈原立志報國爲民,勸懷王任用賢能,愛護百姓,很得懷王的信任。

  賈誼在《吊屈原賦》中,這樣描寫屈原所處時代的社會狀況:嗚呼哀哉,逢時不祥!鸞鳳伏竄兮,鴟梟翱翔。闒茸尊顯兮,讒諛得志。賢聖逆曳兮,方正倒植。世謂隨、夷爲溷兮,謂蹠、爲廉。莫邪爲鈍兮,鉛刀爲銛。斡棄周鼎,寶康瓢兮。騰駕罷牛,驂蹇驢兮。驥垂兩耳,服鹽車兮。章甫薦履,漸不可久兮。嗟苦先生,獨離此咎兮!

  賈誼筆下,屈原生活的時代一切都是顛倒的:貓頭鷹在天上飛翔,鸞鳳卻深藏起來;小人得志尊顯,聖賢卻不得其用;正直廉潔的人受到誣衊,強橫殘暴的人卻得到稱譽;寶劍被貶爲鈍口,鉛刀卻被說成鋒利;國之重寶周鼎被拋棄,空瓦罐被當成寶物;疲牛跛驢驂駕着馬車,千里馬卻拉着沉重的鹽車;帽子本應戴在頭上,卻被墊在腳下,被汗水溼透。這就是楚國的時局。

  那時西方的秦國最強大,時常攻擊六國。名士公孫衍提出合縱,即聯合六國一同抗秦,屈原積極參與此事,與公孫衍一起促成楚、齊、燕、趙、韓、魏六國君王齊集楚國的京城郢都,結成聯盟,並使懷王成了聯盟的領袖,因此得到了懷王的重用,很多內政、外交大事,都憑屈原作主。

  因此,楚國以公子子蘭爲首的一班貴族,對屈原非常嫉妒和忌恨,常在懷王面前說屈原的壞話。說他奪斷專權,根本不把懷王放在眼裏。挑撥的人多了,懷王對屈原漸漸疏遠,因爲齊楚連盟,秦國不敢動手,聽到這個消息,秦王忙把相國張儀召進宮來商量。 張儀認爲六國中間,齊楚兩國最有力量,只要離間這兩國,聯盟也就散了。他願意趁楚國內部不和的機會,親自去拆散六國聯盟。

  周赧王十三年(公元前302年),齊、魏、韓三國聯軍攻打楚國,楚懷王派太子橫到秦國爲人質,請求秦出兵援救。秦王命客卿通率兵救楚,擊退了三國聯軍。次年,秦國一大夫與太子橫因爲私事爭鬥被殺死。太子橫懼怕秦昭王怪罪,私自逃回楚國。此事使秦、楚兩國關係惡化,導致了此後秦國對楚國的頻繁進攻。“屈原憎恨楚懷王聽信小人讒言,讓不真實的語言矇蔽了正確的語言,這些謠言將會損害楚國的利益,是方正的人不能容忍的,所以屈原在憂愁幽思而作《離騷》。”

  周赧王十六年(公元前299年),屈原此時已從漢北的流放地返回,和昭雎等一起,力勸懷王不要赴會,說:“秦,虎狼之國,不可信,不如無行。”可懷王的幼子子蘭怕失去秦王歡心,竭力慫恿懷王前去。結果懷王一入武關,就被秦軍扣留,劫往咸陽,要脅他割讓巫郡和黔中郡。楚懷王被劫往咸陽,楚由齊迎歸太子橫立爲頃襄王,公子子蘭爲令尹,不肯向秦割讓土地,秦又發兵攻楚,大敗楚軍,斬首5萬,取十六城。

二次流放

  周赧王十九年(公元前296年),懷王死於秦國,秦國將他的屍體送回楚國安葬。諸侯由此認爲秦國不義。秦國、楚國絕交。屈原於周赧王十九年年免去三閭大夫之職,放逐江南。他從郢都出發,先到鄂渚,然後入洞庭。

  周赧王二十年(公元前295年),屈原到達長沙,在這楚先王始封之地遍覽山川形勢,甚起宗國之情。

  周郝王二十二年(公元前293年),頃襄王六年,秦國派白起前往伊闕攻打韓國,取得重大勝利,斬首24萬。秦國於是送給楚王書信說:“楚國背叛秦國,秦國準備率領諸侯討伐楚國,決一勝負。希望您整頓士卒,得以痛快地一戰。”楚頃襄王不忘欲反”的感情,又指出,懷王最後落到客死他國的下場,就是因爲“其所謂忠者不忠,而所謂賢者不賢也”。

  周赧王二十一年到周赧王三十六年(公元前294年到公元前279年),屈原第二次被流放到南方的荒僻地區。這次流放的路線,按《哀郢》分析,是從郢都(湖北江陵縣)出發,先往東南順江而下經過夏首(湖北沙市東南)、遙望龍門(郢都的東門)經由洞庭湖進入長江,然後又離開了夏浦(湖北漢口),最後到了陵陽(據說是今安徽青陽縣南)。時間長達16年,在這之間並寫下了大量優秀的文學作品,如《九章·悲回風》。

自投汨羅

  秦國對楚王的妥協退讓,並不滿足。楚頃襄王十九年(前280年),秦將司馬錯攻楚,楚割讓上庸、漢北地;第二年,秦白起攻楚,取邪、鄧、西陵;頃襄王二十一年(前278年)白起更進一步攻下了郢都,頃襄王只好跟那些執政的貴族們一起,狼狽不堪地逃難,“保於陳城(今河南淮陽縣)”。在極度苦悶、完全絕望的心情下,於農歷五月五日投汨羅江自盡了。這一年大概是頃襄王二十一年(公元前278年),屈原當時62歲左右。

【習俗】

  屈原是一位最受人民敬仰和崇拜的詩人。據《續齊諧記》和《隋書·地理志》載,屈原於農曆五月五日投江自盡,因爲怕祭屈原之米被魚蝦所竊,因此創造了糉子這種形色。中國民間五月五端午節包糉子、把糉子繫上五彩絲線,賽龍舟的習俗就源於人們對屈原的紀念。1953年,屈原還被列爲世界四大文化名人之一,受到世界和平理事會和全世界人民的隆重紀念。

  中國端午節習俗後來傳到了朝鮮、日本、緬甸、越南、馬來西亞、印尼等國。 明、清時期政府法令最初只規定了三個主要的節慶:新年、冬至,還有皇帝的生辰,但端午和中秋也變得重要,後來最重要的節日是新年、端午和中秋。這三個主要的節慶稱爲三大節,各階層都是一樣的。

【故里】

  關於屈原出生地,中國屈原學會會長方銘發表文章稱屈原生活的戰國正值劇烈動盪的時代,楚國由於受到秦國的壓迫,疆土不斷東移,導致楚國的都城和楚國貴族的食邑也一再變化,而屈原一生,更是處於不斷的顛沛流離中。

  河南西峽縣一帶流傳的屈原故事有鮮明的地方特色。當地還有與屈原傳說相關的碑刻資料。西峽縣有回車鎮,“回車”得名於屈原代表作《離騷》“回朕車以復路兮,及行迷之未遠”的詩句。回車鎮有村名“屈原崗”,其地處於秦楚之間的大道上。“相傳戰國時張儀使楚,離間楚、齊關係,許諾將秦商一帶地方送給楚國。後來秦背割地之盟,楚懷王一怒之下,不顧三閭大夫屈原的再三諫阻,親自率兵伐秦,結果敗北,行至一土崗想起屈原,仰天哀嘆,悔不聽他之勸阻,後人即稱此崗爲屈原崗”(《西峽縣誌》)。在現存屈原崗碑,“青石質,碑陽橫刻‘地以人傳’四個小字,下豎刻‘屈原崗’三個大字,碑陰爲清人邱銘勳撰寫的序文,時爲清宣統三年(1911年)。”屈原崗上有屈原廟,每逢端午,香火不絕,體現了當地人民對屈原的懷念與敬仰之情。

  秭歸縣位於長江北岸的臥牛山麓,形似一個傾斜的葫蘆,故有“葫蘆城”之稱。因城牆石頭疊砌而成,又叫“石頭城”。秭歸縣城東門外,牌坊“屈原故里”系郭沫若手書。旁兩塊石碑,刻“楚大夫屈原故里”和“漢昭君王嬙故里”。秭歸與香溪之間有一沙灘取名“屈原沱”,沱上有屈原祠。從唐宋以來,經數次遷址修葺,後因葛洲壩水利樞紐工程興建,水位升高,於1976年修建此祠。現位於秭歸城東向家坪。改名爲“屈原紀念館”。三峽工程的興建,屈原祠將再次遷建。在樂平裏,有關屈原的名勝古蹟和傳說甚多,如香爐坪、照面井、讀書洞、玉米三丘等。

【評價】

  《荀子.不苟篇第三》:君子行不貴苟難,說不貴苟察,名不貴苟傳,唯其當之爲貴。故懷負石而投河,是行之難爲者也,而申徒狄能之。然而君子不貴者,非禮義之中也。

  漢武帝是漢代第一個熱愛屈原作品的皇帝。而所作賦達82篇之多的淮南王劉安,則是對《離騷》作了很高評價的第一位文學理論家。劉安稱《離騷》兼有《國風》、《小雅》之長,它體現了屈原“浮游塵埃之外”的人格風範,可“與日月爭光”。其後,司馬遷爲屈原作傳,不僅照錄了劉安的這些警句,還進一步把《離騷》和孔子刪定《春秋》相提並論。他稱前者“其文約,其辭微,其志潔,其行廉……”,

  但是,後漢的歷史學家班固卻不以司馬遷對屈原之評贊爲然。雖然”弘博麗雅,爲辭賦宗。後世莫不斟酌其英華,則象其從空。”但,他對屈原的評價是:“雖非是明智之士,可謂妙才也。”以貶爲主班他指出,稱屈原和《離騷》可“與日月爭光”云云,“斯論似過其真”。班固的人生觀是“全命避害,不受世患”。他以爲屈原應像《詩·大雅》所謂的“‘即明且哲,以保其身’斯爲貴矣!”他批評屈原不應“露才揚己,責數懷王,怨惡椒蘭,愁神苦思,強非其人,忿懟不容,沉江而死”。他也不同意屈原把大量的神話傳說融入作品中,多稱崑崙、冥婚、宓妃虛無之語,皆非法度之正,經義所在。

屈原的詩詞作品

九歌 其五 大司命

廣開兮天門,紛吾乘兮玄雲。令飄風兮先驅,使涷雨兮灑塵。君迴翔兮以下,踰空桑兮從女。紛總總兮九州,何壽夭兮在予!高飛兮安翔,乘清氣兮御陰陽。吾與君兮齋速,導帝之兮九坑。靈衣兮被被,玉佩兮陸離。壹陰兮壹陽,衆莫知兮餘所爲。折疏麻兮瑤華,將以遺兮離居。老冉冉兮既極,不?近兮愈疏。乘龍兮轔轔,高駝兮沖天。結桂枝兮延佇,羌愈思兮愁人。愁人兮柰何,願若今兮無虧。固人命兮有當,孰離合兮可爲?

九歌 其九 山鬼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帶女羅。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乘赤豹兮從文狸,辛夷車兮結桂旗。被石蘭兮帶杜衡,折芳馨兮遺所思:「餘處幽篁兮終不見天,路險難兮獨後來。」表獨立兮山之上,雲容容兮而在下。杳冥冥兮羌晝晦,東風飄兮神靈雨。留靈脩兮憺亡歸,歲既晏兮孰華予。採三秀兮于山間,石磊磊兮葛蔓蔓。怨公子兮悵忘歸,君思我兮不得閒。山中人兮芳杜若,飲石泉兮蔭松柏。君思我兮然疑作。雷填填兮雨冥冥,猿啾啾兮又夜鳴。風颯颯兮木蕭蕭,思公子兮徒離憂。

九歌 其二 雲中君

浴蘭湯兮沐芳,華采衣兮若英。靈連蜷兮既留,爛昭昭兮未央。蹇將憺兮壽宮,與日月兮齊光。龍駕兮帝服,聊翱遊兮周章。靈皇皇兮既降,猋遠舉兮雲中。覽冀州兮有餘,橫四海兮焉窮。思夫君兮太息,極勞心兮??。

九歌 其一 東皇太一

吉日兮辰良,穆將愉兮上皇。撫長劍兮玉珥,璆鏘鳴兮琳琅。瑤席兮玉瑱,盍將把兮瓊芳。蕙餚蒸兮蘭藉,奠桂酒兮椒漿。揚枹兮拊鼓,□□□兮□□。疏緩節兮安歌,陳竽瑟兮浩倡。靈偃蹇兮姣服,芳菲菲兮滿堂。五音紛兮繁會,君欣欣兮樂康。

禮魂

成禮兮會鼓,傳芭兮代舞。□□兮□□,姱女倡兮容與。春蘭兮秋菊,長無絕兮終古。

國殤

操吳戈兮被犀甲,車錯轂兮短兵接。旌蔽日兮敵若雲,矢交墜兮士爭先。凌餘陣兮躐餘行,左驂殪兮右刃傷。霾兩輪兮縶四馬,援玉枹兮擊鳴鼓。天時墜兮威靈怒,嚴殺盡兮棄原壄。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遠。帶長劍兮挾秦弓,首身離兮心不懲。誠既勇兮又以武,終剛強兮不可凌。身既死兮神以靈,子魂魄兮爲鬼雄。

九歌 其八 河伯

與女遊兮九河,衝風起兮橫波。乘水車兮荷蓋,駕兩龍兮驂螭。登昆崙兮四望,心飛揚兮浩蕩。日將暮兮悵忘歸,惟極浦兮寤懷。魚鱗屋兮龍堂,紫貝闕兮朱宮。靈何爲兮水中,乘白黿兮逐文魚。與女遊兮河之渚,流澌紛兮將來下。子交手兮東行,送美人兮南浦。波滔滔兮來迎,魚鱗鱗兮媵予。

九歌 其四 湘夫人

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嫋嫋兮秋風,洞庭波兮木葉下。登白薠兮騁望,與佳期兮夕張。鳥何萃兮蘋中,罾何爲兮木上。沅有茝兮醴有蘭,思公子兮未敢言。荒忽兮遠望,觀流水兮潺湲。麋何食兮庭中?蛟何爲兮水裔?朝馳餘馬兮江皋,夕濟兮西澨。聞佳人兮召予,將騰駕兮偕逝。築室兮水中,葺之兮荷蓋。蓀壁兮紫壇,?芳椒兮成堂。桂棟兮蘭橑,辛夷楣兮藥房。罔薜荔兮爲帷,擗蕙櫋兮既張。白玉兮爲鎮,疏石蘭兮爲芳。芷葺兮荷屋,繚之兮杜衡。合百草兮實庭,建芳馨兮廡門。九嶷繽兮並迎,靈之來兮如雲。捐餘袂兮江中,遺餘褋兮醴浦。搴汀洲兮杜若,將以遺兮遠者。時不可兮驟得,聊逍遙兮容與。

九歌 其三 湘君

君不行兮夷猶,蹇誰留兮中洲?美要眇兮宜修,沛吾乘兮桂舟。令沅湘兮無波,使江水兮安流!望夫君兮未來,吹參差兮誰思!駕飛龍兮北征,邅吾道兮洞庭。薜荔柏兮蕙綢,蓀橈兮蘭旌。望涔陽兮極浦,橫大江兮揚靈。揚靈兮未極,女嬋媛兮爲餘太息。橫流涕兮潺湲,隱思君兮陫側。桂棹兮蘭枻,斲冰兮積雪。採薜荔兮水中,搴芙蓉兮木末。心不同兮媒勞,恩不甚兮輕絕。石瀨兮淺淺,飛龍兮翩翩。交不忠兮怨長,期不信兮告餘以不閒。鼂騁騖兮江皋,夕弭節兮北渚。鳥次兮屋上,水周兮堂下。捐餘玦兮江中,遺餘佩兮醴浦。採芳洲兮杜若,將以遺兮下女。時不可兮再得,聊逍遙兮容與。

卜居

屈原既放,三年不得復見。竭知盡忠,而蔽鄣於讒。心煩慮亂,不知所從。往見太卜鄭詹尹,曰:「餘有所疑,願因先生決之。」詹尹乃端策拂龜,曰:「君將何以教之?」屈原曰:「吾寧悃悃款款,樸以忠乎?將送往勞來,斯無窮乎?寧誅鋤草茅,以力耕乎?將遊大人,以成名乎?寧正言不諱,以危身乎?將從俗富貴,以媮生乎?寧超然高舉,以保真乎?將哫訾慄斯,喔咿儒兒,以事婦人乎?寧廉潔正直,以自清乎?將突梯滑稽,如脂如韋,以潔楹乎?寧昂昂若千里之駒乎?將泛泛若水中之鳧乎,與波上下,偷以全吾軀乎?寧與騏驥亢軛乎?將隨駑馬之跡乎?寧與黃鵠比翼乎?將與雞鶩爭食乎?此孰吉孰兇?何去何從?世溷濁而不清,蟬翼爲重,千鈞爲輕;黃鐘譭棄,瓦釜雷鳴;讒人高張,賢士無名。吁嗟默默兮,誰知吾之廉貞?」詹尹乃釋策而謝,曰:「夫尺有所短,寸有所長,物有所不足,智有所不明,數有所不逮,神有所不通。用君之心,行君之意,龜策誠不能知事。」

天問

曰:遂古之初,誰傳道之?上下未形,何由考之?冥昭瞢闇,誰能極之?馮翼惟像,何以識之?明明闇闇,惟時何爲?陰陽三合,何本何化?圜則九重,孰營度之?惟玆何功?孰初作之?斡維焉系?天極焉加?八柱何當?東南何虧?九天之際,安放安屬?隅隈多有,誰知其數?天何所沓?十二焉分?日月安屬?列星安陳?出自湯谷,次於濛汜。自明及晦,所行幾里?夜光何德,死則又育?厥利維何,而顧菟在腹?女岐無合,夫焉取九子?伯強何處?惠氣安在?何闔而晦?何開而明?角宿未旦,曜靈安藏?不任汩鴻,師何以尚之?僉曰:「何憂?何不課而行之?」鴟龜曳銜,鯀何聽焉?順欲成功,帝何刑焉?永遏在羽山,夫何三年不施?伯禹愎鯀,夫何以變化?纂就前緒,遂成考功。何續初繼業,而厥謀不同?洪泉極深,何以寘之?地方九則,何以墳之?應龍何畫,何盡何歷?鯀何所營?禹何所成?康回馮怒,墜何故以東南傾?九州安錯?川穀何洿?東流不溢,孰知其故?東西南北,其修孰多?南北順㯐,其衍幾何?昆崙縣圃,其居安在?增城九重,其高几裏?四方之門,其誰從焉?西北闢啓,何氣通焉?日安不到,燭龍何照?羲和之未揚,若華何光?何所冬暖?何所夏寒?焉有石林?何獸能言?焉有虯龍,負熊以遊?雄虺九首,倏忽焉在?何所不死?長人何守?靡蓱九衢,枲華安居?靈蛇吞象,厥大何如?黑水玄趾,三危安在?延年不死,壽何所止?鯪魚何所?鬿堆焉處?羿焉彃日?烏焉解羽?禹之力獻功,降省下土四方,焉得彼嵞山女,而通之於臺桑?閔妃匹合,厥身是繼,胡維嗜不同味,而快鼂飽?啓代益作後,卒然離蠥,何啓惟憂,而能拘是達?皆歸䠶?,而無害厥躬。何後益作革,而禹播降?啓棘賓商,《九辯》《九歌》。何勤子屠母,而死分竟地?帝降夷羿,革孽夏民。胡䠶夫河伯,而妻彼雒嬪?馮珧利決,封狶是䠶。何獻蒸肉之膏,而後帝不若?浞娶純狐,眩妻爰謀。何羿之䠶革,而交吞揆之?阻窮西征,巖何越焉?化爲黃熊,巫何活焉?鹹播秬黍,莆雚是營。何由並投,而鯀疾脩盈?白蜺嬰茀,胡爲此堂?安得夫良藥,不能固臧?天式從橫,陽離爰死。大鳥何鳴,夫焉喪厥體?蓱號起雨,何以興之?撰體協脅,鹿何膺之?鰲戴山抃,何以安之?釋舟陵行,何以遷之?惟澆在戶,何求於嫂?何少康逐犬,而顛隕厥首?女歧縫裳,而館同爰止,何顛易厥首,而親以逢殆?湯謀易旅,何以厚之?覆舟斟尋,何道取之?桀伐蒙山,何所得焉?妹嬉何肆,湯何殛焉?舜閔在家,父何以鰥?堯不姚告,二女何親?厥萌在初,何所億焉!璜臺十成,誰所極焉?登立爲帝,孰道尚之?女媧有體,孰制匠之?舜服厥弟,終然爲害。何肆犬體,而厥身不危敗?吳獲迄古,南嶽是止。孰期去斯,得兩男子?緣鵠飾玉,后帝是饗。何承謀夏桀,終以滅喪?帝乃降觀,下逢伊摯。何條放致罰,而黎服大說?簡狄在臺,嚳何宜?玄鳥致貽,女何喜?該秉季德,厥父是臧。胡終弊於有扈,牧夫牛羊?幹協時舞,何以懷之?平脅曼膚,何以肥之?有扈牧豎,云何而逢?擊牀先出,其命何從?恆秉季德,焉得夫樸牛?何往營班祿,不但還來?昏微遵跡,有狄不寧。何繁鳥萃棘,負子肆情?眩弟並淫,危害厥兄。何變化以作詐,後嗣而逢長?成湯東巡,有莘爰極。何乞彼小臣,而吉妃是得?水濱之木,得彼小子。夫何惡之,媵有莘之婦?湯出重泉,夫何罪尤?不勝心伐帝,夫誰使挑之?會鼂爭盟,何踐吾期?蒼鳥羣飛,孰使萃之?到擊紂躬,叔旦不嘉。何親揆發,定周之命以諮嗟?授殷天下,其位安施?反成乃亡,其罪伊何?爭遣伐器,何以行之?並驅擊翼,何以將之?昭後成遊,南土爰底。厥利惟何,逢彼白雉?穆王巧梅,夫何爲周流?環理天下,夫何索求?妖夫曳衒,何號於市?周幽誰誅,焉得夫褒姒?天命反側,何罰何佑?齊桓九會,卒然身殺。彼王紂之躬,孰使亂惑?何惡輔弼,讒諂是服?比干何逆,而抑沉之?雷開阿順,而賜封之?何聖人之一德,卒其異方?梅伯受醢,箕子詳狂。稷維元子,帝何竺之?投之於冰上,鳥何燠之?何馮弓挾矢,殊能將之?既驚帝切激,何逢長之?伯昌號衰,秉鞭作牧。何令徹彼岐社,命有殷國?遷藏就岐,何能依?殷有惑婦,何所譏?受賜玆醢,西伯上告。何親就上帝,罰殷之命以不救?師望在肆,昌何識?鼓刀揚聲,後何喜?武發殺殷,何所悒?載屍集戰,何所急?伯林雉經,維其何故?何感天抑地,夫誰畏懼?皇天集命,惟何戒之?受禮天下,又使至代之?初湯臣摯,後玆承輔。何卒官湯,尊食宗緒?動闔夢生,少離散亡。何壯武厲,能流厥嚴?彭鏗斟雉,帝何饗?受壽永多,夫何久長?中央共牧,後何怒??蛾微命,力何固?驚女采薇,鹿何祐?北至回水,萃何喜?兄有噬犬,弟何欲?易之以百兩,卒無祿。薄暮雷電,歸何憂?厥嚴不奉,帝何求?伏匿穴處,爰何雲?荊師作勳,夫何長?悟過改更,我又何言?吳光爭國,久餘是勝。何環穿自閭社丘陵,爰出子文?吾告堵敖以不長。何試上自予,忠名彌彰?

遠遊

悲時俗之迫阨兮,願輕舉而遠遊。質菲薄而無因兮,焉託乘而上浮。遭沈濁而污穢兮,獨鬱結其誰語!夜耿耿而不寐兮,魂焭焭而至曙。惟天地之無窮兮,哀人生之長勤。往者餘弗及兮,來者吾不聞。步徙倚而遙思兮,怊惝恍而乖懷。意荒忽而流蕩兮,心愁悽而增悲。神倏忽而不反兮,形枯槁而獨留。內惟省以端操兮,求正氣之所由。漠虛靜以恬愉兮,澹無爲而自得。聞赤松之清塵兮,願承風乎遺則。貴真人之休德兮,美往世之登仙。與化去而不見兮,名聲著而日延。奇傅說之託辰星兮,羨韓衆之得一。形穆穆以浸遠兮,離人羣而遁逸。因氣變而遂曾舉兮,忽神奔而鬼怪。時髣髴以遙見兮,精皎皎以往來。絕氛埃而淑尤兮,終不反其故都。免衆患而不懼兮,世莫知其所如。恐天時之代序兮,耀靈曄而西征。微霜降而下淪兮,悼芳草之先零。聊仿佯而逍遙兮,永曆年而無成。誰可與玩斯遺芳兮,晨向風而舒情。高陽邈以遠兮,餘將焉所程。重曰:春秋忽其不淹兮,奚久留此故居?軒轅不可攀援兮,吾將從王喬而娛戲!餐六氣而飲沆瀣兮,漱正陽而含朝霞。保神明之清澄兮,精氣入而粗穢除。順凱風以從遊兮,至南巢而壹息。見王子而宿之兮,審壹氣之和德。曰:「道可受兮,不可傳;其小無內兮,其大無垠;無滑而䰟兮,彼將自然;壹氣孔神兮,於中夜存;虛以待之兮,無爲之先;庶類以成兮,此德之門。”」聞至貴而遂徂兮,忽乎吾將行。仍羽人于丹丘兮,留不死之舊鄉。朝濯發於湯谷兮,夕晞餘身兮九陽。吸飛泉之微液兮,懷琬琰之華英。玉色頩以脕顏兮,精醇粹而始壯。質銷鑠以汋約兮,神要眇以淫放。嘉南州之炎德兮,麗桂樹之冬榮。山蕭條而無獸兮,野寂漠其無人。載營魄而登霞兮,掩浮雲而上徵。命天閽其開關兮,排閶闔而望予。召豐隆使先導兮,問大微之所居。集重陽入帝宮兮,造旬始而觀清都。朝發軔於太儀兮,夕始臨乎於微閭。屯余車之萬乘兮,紛溶與而並馳。駕八龍之婉婉兮,載雲旗之逶蛇。建雄虹之採旄兮,五色雜而炫耀。服偃蹇以低昂兮,驂連蜷以驕驁。騎膠葛以雜亂兮,斑漫衍而方行。撰餘轡而正策兮,吾將過乎句芒。歷太皓以右轉兮,前飛廉以啓路。陽杲杲其未光兮,淩天地以徑度。風伯爲予先驅兮,氛埃闢而清涼。鳳皇翼其承旂兮,遇蓐收乎西皇。攬彗星以爲旌兮,舉斗柄以爲麾。叛陸離其上下兮,遊驚霧之流波。時曖曃其曭莽兮,召玄武而奔屬。後文昌使掌行兮,選署衆神以並轂。路曼曼其修遠兮,徐弭節而高厲。左雨師使徑侍兮,右雷公以爲衛。欲度世以忘歸兮,意恣睢以擔撟。內欣欣而自美兮,聊媮娛以自樂。涉青雲以汎濫遊兮,忽臨睨夫舊鄉。僕伕懷餘心悲兮,邊馬顧而不行。思舊故以想像兮,長太息而掩涕。泛容與而遐舉兮,聊抑志而自弭。指炎神而直馳兮,吾將往乎南疑。覽方外之荒忽兮,沛罔象而自浮。祝融戒而還衡兮,騰告鸞鳥迎宓妃。張《咸池》奏《承雲》兮,二女御《九韶》歌。使湘靈鼓瑟兮,令海若舞馮夷。玄螭蟲象並出進兮,形蟉虯而逶蛇。雌蜺便娟以增撓兮,鸞鳥軒翥而翔飛。音樂博衍無終極兮,焉乃逝以俳佪。舒並節以馳騖兮,逴絕垠乎寒門。軼迅風於清源兮,從顓頊乎增冰。歷玄冥以邪徑兮,乘間維以反顧。召黔嬴而見之兮,爲餘先乎平路。經營四荒兮,周流六漠。上至列缺兮,降望大壑。下崢嶸而無地兮,上寥廓而無天。視倏忽而無見兮,聽惝恍而無聞。超無爲以至清兮,與泰初而爲鄰。

離騷

帝高陽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攝提貞於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皇覽揆餘於初度兮,肇錫餘以嘉名。名餘曰正則兮,字餘曰靈均。紛吾既有此內美兮,又重之以脩能。扈江離與辟芷兮,紉秋蘭以爲佩。汩餘若將不及兮,恐年歲之不吾與。朝搴阰之木蘭兮,夕攬洲之宿莽。日月忽其不淹兮,春與秋其代序。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遲暮。不撫壯而棄穢兮,何不改乎此度?乘騏驥以馳騁兮,來吾道夫先路。昔三後之純粹兮,固衆芳之所在。雜申椒與菌桂兮,豈維紉夫蕙茝?彼堯舜之耿介兮,既遵道而得路。何桀紂之猖披兮,夫唯捷徑以窘步。惟夫黨人之偷樂兮,路幽昧以險隘。豈餘身之憚殃兮,恐皇輿之敗績。忽奔走以先後兮,及前王之踵武。荃不察餘之中情兮,反信讒而齌怒。餘固知謇謇之爲患兮,忍而不能捨也。指九天以爲正兮,夫唯靈脩之故也。曰黃昏以爲期兮,羌中道而改路。初既與餘成言兮,後悔遁而有他。餘既不難夫離別兮,傷靈脩之數化。餘既滋蘭之九畹兮,又樹蕙之百畝。畦留夷與揭車兮,雜杜衡與芳芷。冀枝葉之峻茂兮,願俟時乎吾將刈。雖萎絕其亦何傷兮,哀衆芳之蕪穢。衆皆競進以貪婪兮,憑不厭乎求索。羌內恕己以量人兮,各興心而嫉妒。忽馳騖以追逐兮,非餘心之所急。老冉冉其將至兮,恐脩名之不立。朝飲木蘭之墜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苟餘情其信姱以練要兮,長顑頷亦何傷?攬木根以結茝兮,貫薜荔之落蕊。矯菌桂以紉蕙兮,索胡繩之纚纚。謇吾法夫前脩兮,非世俗之所服。雖不周於今之人兮,願依彭咸之遺則。長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艱。餘雖好修姱以鞿羈兮,謇朝誶而夕替。既替餘以蕙纕兮,又申之以攬茝。亦餘心之所善兮,雖九死其猶未悔。怨靈脩之浩蕩兮,終不察夫民心。衆女嫉餘之蛾眉兮,謠諑謂餘以善淫。固時俗之工巧兮,偭規矩而改錯。背繩墨以追曲兮,競周容以爲度。忳鬱邑餘侘傺兮,吾獨窮困乎此時也。寧溘死以流亡兮,餘不忍爲此態也。鷙鳥之不羣兮,自前世而固然。何方圜之能周兮,夫孰異道而相安。屈心而抑志兮,忍尤而攘詬。伏清白以死直兮,固前聖之所厚。悔相道之不察兮,延佇乎吾將反。回朕車以復路兮,及行迷之未遠。步餘馬於蘭皋兮,馳椒丘且焉止息。進不入以離尤兮,退將復脩吾初服。制芰荷以爲衣兮,集芙蓉以爲裳。不吾知其亦已兮,苟餘情其信芳。高餘冠之岌岌兮,長餘佩之陸離。芳與澤其雜糅兮,唯昭質其猶未虧。忽反顧以遊目兮,將往觀乎四荒。佩繽紛其繁飾兮,芳菲菲其彌章。民生各有所樂兮,餘獨好脩以爲常。雖體解吾猶未變兮,豈餘心之可懲。女嬃之嬋媛兮,申申其詈予。曰:「鯀婞直以亡身兮,終然夭乎羽之野。汝何博謇而好脩兮,紛獨有此姱節。」薋菉葹以盈室兮,判獨離而不服。衆不可戶說兮,孰雲察餘之中情。世並舉而好朋兮,夫何煢獨而不予聽?依前聖以節中兮,喟憑心而歷玆。濟沅湘以南征兮,就重華而陳詞:啓《九辯》與《九歌》兮,夏康娛以自縱。不顧難以圖後兮,五子用失乎家巷。羿淫遊以佚畋兮,又好射夫封狐。固亂流其鮮終兮,浞又貪夫厥家。澆身被服強圉兮,縱慾而不忍。日康娛而自忘兮,厥首用夫顛隕。夏桀之常違兮,乃遂焉而逢殃。后辛之菹醢兮,殷宗用而不長。湯禹儼而祗敬兮,周論道而莫差。舉賢而授能兮,循繩墨而不頗。皇天無私阿兮,覽民德焉錯輔。夫維聖哲以茂行兮,苟得用此下土。瞻前而顧後兮,相觀民之計極。夫孰非義而可用兮,孰非善而可服。阽餘身而危死兮,覽餘初其猶未悔。不量鑿而正枘兮,固前脩以菹醢。曾歔欷餘鬱邑兮,哀朕時之不當。攬茹蕙以掩涕兮,沾餘襟之浪浪。跪敷衽以陳辭兮,耿吾既得此中正;駟玉虯以乘鷖兮,溘埃風餘上徵。朝發軔於蒼梧兮,夕餘至乎縣圃;欲少留此靈瑣兮,日忽忽其將暮。吾令羲和弭節兮,望崦嵫而勿迫。路曼曼其脩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飲餘馬於咸池兮,總餘轡乎扶桑。折若木以拂日兮,聊逍遙以相羊。前望舒使先驅兮,後飛廉使奔屬。鸞皇爲餘先戒兮,雷師告餘以未具。吾令鳳鳥飛騰兮,繼之以日夜。飄風屯其相離兮,帥雲霓而來御。紛總總其離合兮,斑陸離其上下。吾令帝閽開關兮,倚閶闔而望予。時曖曖其將罷兮,結幽蘭而延佇。世溷濁而不分兮,好蔽美而嫉妒。朝吾將濟於白水兮,登閬風而緤馬。忽反顧以流涕兮,哀高丘之無女。溘吾遊此春宮兮,折瓊枝以繼佩。及榮華之未落兮,相下女之可詒。吾令豐隆乘雲兮,求宓妃之所在。解佩纕以結言兮,吾令蹇脩以爲理。紛總總其離合兮,忽緯繣其難遷。夕歸次於窮石兮,朝濯發乎洧盤。保厥美以驕傲兮,日康娛以淫遊。雖信美而無禮兮,來違棄而改求。覽相觀於四極兮,周流乎天餘乃下。望瑤臺之偃蹇兮,見有娀之佚女。吾令鴆爲媒兮,鴆告餘以不好。雄鳩之鳴逝兮,餘猶惡其佻巧。心猶豫而狐疑兮,欲自適而不可。鳳皇既受詒兮,恐高辛之先我。欲遠集而無所止兮,聊浮游以逍遙。及少康之未家兮,留有虞之二姚。理弱而媒拙兮,恐導言之不固。世溷濁而嫉賢兮,好蔽美而稱惡。閨中既以邃遠兮,哲王又不寤。懷朕情而不發兮,餘焉能忍與此終古。索藑茅以筳篿兮,命靈氛爲餘佔之。曰:「兩美其必合兮,孰信脩而慕之?思九州之博大兮,豈唯是其有女?」曰:「勉遠逝而無狐疑兮,孰求美而釋女?何所獨無芳草兮,爾何懷乎故宇?」世幽昧以昡曜兮,孰雲察餘之善惡。民好惡其不同兮,惟此黨人其獨異。戶服艾以盈要兮,謂幽蘭其不可佩。覽察草木其猶未得兮,豈珵美之能當?蘇糞壤以充幃兮,謂申椒其不芳!欲從靈氛之吉占兮,心猶豫而狐疑。巫咸將夕降兮,懷椒糈而要之。百神翳其備降兮,九疑繽其並迎。皇剡剡其揚靈兮,告餘以吉故。曰:「勉升降以上下兮,求矩矱之所同。湯禹嚴而求合兮,摯咎繇而能調。苟中情其好脩兮,又何必用夫行媒。說操築於傅巖兮,武丁用而不疑。呂望之鼓刀兮,遭周文而得舉。甯戚之謳歌兮,齊桓聞以該輔。及年歲之未晏兮,時亦猶其未央。恐鵜鴂之先鳴兮,使夫百草爲之不芳!」何瓊佩之偃蹇兮,衆薆然而蔽之。惟此黨人之不諒兮,恐嫉妒而折之。時繽紛其變易兮,又何可以淹留。蘭芷變而不芳兮,荃蕙化而爲茅。何昔日之芳草兮,今直爲此蕭艾也。豈其有他故兮,莫好脩之害也。餘以蘭爲可恃兮,羌無實而容長。委厥美以從俗兮,苟得列乎衆芳。椒專佞以慢慆兮,樧又欲充夫佩幃。既幹進而務入兮,又何芳之能祗。固時俗之流從兮,又孰能無變化。覽椒蘭其若玆兮,又況揭車與江離。惟玆佩之可貴兮,委厥美而歷玆。芳菲菲而難虧兮,芬至今猶未沬。和調度以自娛兮,聊浮游而求女。及餘飾之方壯兮,周流觀乎上下。靈氛既告餘以吉占兮,歷吉日乎吾將行。折瓊枝以爲羞兮,精瓊爢以爲粻。爲餘駕飛龍兮,雜瑤象以爲車。何離心之可同兮,吾將遠逝以自疏。邅吾道夫昆崙兮,路脩遠以周流。揚雲霓之晻藹兮,鳴玉鸞之啾啾。朝發軔於天津兮,夕餘至乎西極。鳳皇翼其承旂兮,高翱翔之翼翼。忽吾行此流沙兮,遵赤水而容與。麾蛟龍使梁津兮,詔西皇使涉予。路脩遠以多艱兮,騰衆車使徑待。路不周以左轉兮,指西海以爲期。屯余車其千乘兮,齊玉軑而並馳。駕八龍之婉婉兮,載雲旗之委蛇。抑志而弭節兮,神高馳之邈邈。奏九歌而舞韶兮,聊假日以媮樂。陟升皇之赫戲兮,忽臨睨夫舊鄉。僕伕悲餘馬懷兮,蜷局顧而不行。亂曰:已矣哉,國無人莫我知兮,又何懷乎故都?既莫足與爲美政兮,吾將從彭咸之所居。

漁父

屈原既放,遊於江潭,行吟澤畔,顏色憔悴,形容枯槁。漁父見而問之,曰:「子非三閭大夫與?何故至於斯?」屈原曰:「舉世皆濁我獨清,衆人皆醉我獨醒,是以見放。」漁父曰:「聖人不凝滯於物,而能與世推移。世人皆濁,何不淈其泥而揚其波?衆人皆醉,何不餔其糟而歠其釃?何故深思高舉,自令放爲?」屈原曰:「吾聞之,新沐者必彈冠,新浴者必振衣。安能以身之察察,受物之汶汶者乎?寧赴湘流,葬於江魚之腹中。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俗之塵埃乎?」漁父莞爾而笑,鼓枻而去,歌曰:「滄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纓,滄浪之水濁兮,可以濯吾足。」遂去,不復與言。

九歌 其六 少司命

秋蘭兮麋蕪,羅生兮堂下。綠葉兮素枝,芳菲菲兮襲予。夫人自有兮美子,蓀何以兮愁苦!秋蘭兮青青,綠葉兮紫莖。滿堂兮美人,忽獨與餘兮目成。入不言兮出不辭,乘迴風兮載雲旗。悲莫悲兮生別離,樂莫樂兮新相知。荷衣兮蕙帶,倏而來兮忽而逝。夕宿兮帝郊,君誰須兮雲之際?與女遊兮九河,衝風至兮水揚波。與女沐兮咸池,晞女發兮陽之阿。望美人兮未來,臨風恍兮浩歌。孔蓋兮翠旌,登九天兮撫彗星。竦長劍兮擁幼艾,蓀獨宜兮爲民正。

九歌 其七 東君

暾將出兮東方,照吾檻兮扶桑。撫餘馬兮安驅,夜皎皎兮既明。駕龍輈兮乘雷,載雲旗兮委蛇。長太息兮將上,心低佪兮顧懷。羌聲色兮娛人,觀者憺兮忘歸。緪瑟兮交鼓,簫鍾兮瑤簴。鳴䶵兮吹竽,思靈保兮賢姱。翾飛兮翠曾,展詩兮會舞。應律兮合節,靈之來兮蔽日。青雲衣兮白霓裳,舉長矢兮射天狼。操餘弧兮反淪降,援北斗兮酌桂漿。撰餘轡兮高駝翔,杳冥冥兮以東行。

九歌 東皇太一

吉日兮辰良,穆將愉兮上皇。撫長劍兮玉珥,璆鏘鳴兮琳琅。瑤席兮玉瑱,盍將把兮瓊芳。蕙餚蒸兮蘭藉,奠桂酒兮椒漿。揚枹兮拊鼓,□□□兮□□。疏緩節兮安歌,陳竽瑟兮浩倡。靈偃蹇兮姣服,芳菲菲兮滿堂。五音紛兮繁會,君欣欣兮樂康。浴蘭湯兮沐芳,華采衣兮若英。靈連蜷兮既留,爛昭昭兮未央。蹇將憺兮壽宮,與日月兮齊光。龍駕兮帝服,聊翱遊兮周章。靈皇皇兮既降,猋遠舉兮雲中。覽冀州兮有餘,橫四海兮焉窮。思夫君兮太息,極勞心兮??。君不行兮夷猶,蹇誰留兮中洲?美要眇兮宜修,沛吾乘兮桂舟。令沅湘兮無波,使江水兮安流!望夫君兮未來,吹參差兮誰思!駕飛龍兮北征,邅吾道兮洞庭。薜荔柏兮蕙綢,蓀橈兮蘭旌。望涔陽兮極浦,橫大江兮揚靈。揚靈兮未極,女嬋媛兮爲餘太息。橫流涕兮潺湲,隱思君兮陫側。桂棹兮蘭枻,斲冰兮積雪。採薜荔兮水中,搴芙蓉兮木末。心不同兮媒勞,恩不甚兮輕絕。石瀨兮淺淺,飛龍兮翩翩。交不忠兮怨長,期不信兮告餘以不閒。鼂騁騖兮江皋,夕弭節兮北渚。鳥次兮屋上,水周兮堂下。捐餘玦兮江中,遺餘佩兮醴浦。採芳洲兮杜若,將以遺兮下女。時不可兮再得,聊逍遙兮容與。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嫋嫋兮秋風,洞庭波兮木葉下。登白薠兮騁望,與佳期兮夕張。鳥何萃兮蘋中,罾何爲兮木上。沅有茝兮醴有蘭,思公子兮未敢言。荒忽兮遠望,觀流水兮潺湲。麋何食兮庭中?蛟何爲兮水裔?朝馳餘馬兮江皋,夕濟兮西澨。聞佳人兮召予,將騰駕兮偕逝。築室兮水中,葺之兮荷蓋。蓀壁兮紫壇,?芳椒兮成堂。桂棟兮蘭橑,辛夷楣兮藥房。罔薜荔兮爲帷,擗蕙櫋兮既張。白玉兮爲鎮,疏石蘭兮爲芳。芷葺兮荷屋,繚之兮杜衡。合百草兮實庭,建芳馨兮廡門。九嶷繽兮並迎,靈之來兮如雲。捐餘袂兮江中,遺餘褋兮醴浦。搴汀洲兮杜若,將以遺兮遠者。時不可兮驟得,聊逍遙兮容與。廣開兮天門,紛吾乘兮玄雲。令飄風兮先驅,使涷雨兮灑塵。君迴翔兮以下,踰空桑兮從女。紛總總兮九州,何壽夭兮在予!高飛兮安翔,乘清氣兮御陰陽。吾與君兮齋速,導帝之兮九坑。靈衣兮被被,玉佩兮陸離。壹陰兮壹陽,衆莫知兮餘所爲。折疏麻兮瑤華,將以遺兮離居。老冉冉兮既極,不?近兮愈疏。乘龍兮轔轔,高駝兮沖天。結桂枝兮延佇,羌愈思兮愁人。愁人兮柰何,願若今兮無虧。固人命兮有當,孰離合兮可爲?秋蘭兮麋蕪,羅生兮堂下。綠葉兮素枝,芳菲菲兮襲予。夫人自有兮美子,蓀何以兮愁苦!秋蘭兮青青,綠葉兮紫莖。滿堂兮美人,忽獨與餘兮目成。入不言兮出不辭,乘迴風兮載雲旗。悲莫悲兮生別離,樂莫樂兮新相知。荷衣兮蕙帶,倏而來兮忽而逝。夕宿兮帝郊,君誰須兮雲之際?與女遊兮九河,衝風至兮水揚波。與女沐兮咸池,晞女發兮陽之阿。望美人兮未來,臨風恍兮浩歌。孔蓋兮翠旌,登九天兮撫彗星。竦長劍兮擁幼艾,蓀獨宜兮爲民正。暾將出兮東方,照吾檻兮扶桑。撫餘馬兮安驅,夜皎皎兮既明。駕龍輈兮乘雷,載雲旗兮委蛇。長太息兮將上,心低佪兮顧懷。羌聲色兮娛人,觀者憺兮忘歸。緪瑟兮交鼓,簫鍾兮瑤簴。鳴䶵兮吹竽,思靈保兮賢姱。翾飛兮翠曾,展詩兮會舞。應律兮合節,靈之來兮蔽日。青雲衣兮白霓裳,舉長矢兮射天狼。操餘弧兮反淪降,援北斗兮酌桂漿。撰餘轡兮高駝翔,杳冥冥兮以東行。與女遊兮九河,衝風起兮橫波。乘水車兮荷蓋,駕兩龍兮驂螭。登昆崙兮四望,心飛揚兮浩蕩。日將暮兮悵忘歸,惟極浦兮寤懷。魚鱗屋兮龍堂,紫貝闕兮朱宮。靈何爲兮水中,乘白黿兮逐文魚。與女遊兮河之渚,流澌紛兮將來下。子交手兮東行,送美人兮南浦。波滔滔兮來迎,魚鱗鱗兮媵予。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帶女羅。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乘赤豹兮從文狸,辛夷車兮結桂旗。被石蘭兮帶杜衡,折芳馨兮遺所思:「餘處幽篁兮終不見天,路險難兮獨後來。」表獨立兮山之上,雲容容兮而在下。杳冥冥兮羌晝晦,東風飄兮神靈雨。留靈脩兮憺亡歸,歲既晏兮孰華予。採三秀兮于山間,石磊磊兮葛蔓蔓。怨公子兮悵忘歸,君思我兮不得閒。山中人兮芳杜若,飲石泉兮蔭松柏。君思我兮然疑作。雷填填兮雨冥冥,猿啾啾兮又夜鳴。風颯颯兮木蕭蕭,思公子兮徒離憂。

九章 惜誦

惜誦以致憫兮,發憤以抒情。所作忠而言之兮,指蒼天以爲正。令五帝以㭊中兮,戒六神與向服。俾山川以備禦兮,命咎繇使聽直。竭忠誠以事君兮,反離羣而贅疣。忘儇媚以背衆兮,待明君其知之。言與行其可跡兮,情與貌其不變。故相臣莫若君兮,所以證之不遠。吾誼先君而後身兮,羌衆人之所仇。專惟君而無他兮,又衆兆之所讎。壹心而不豫兮,羌不可保也。疾親君而無他兮,有招禍之道也。思君其莫我忠兮,忽亡身之賤貧。事君而不貳兮,迷不知寵之門。忠何罪以遇罰兮,亦非餘心之所志。行不羣以巔越兮,又衆兆之所咍。紛逢尤以離謗兮,謇不可釋。情沈抑而不達兮,又蔽而莫之白。心鬱邑餘侘傺兮,又莫察餘之中情。固煩言不可結詒兮,願陳志而無路。退靜默而莫餘知兮,進號呼又莫吾聞。申侘傺之煩惑兮,中悶瞀之忳忳。昔餘夢登天兮,魂中道而無杭。吾使厲神佔之兮,曰:「有志極而無旁。」「終危獨以離異兮,」曰:「君可思而不可恃。故衆口其鑠金兮,初若是而逢殆。懲於羹者而吹?兮,何不變此志也?欲釋階而登天兮,猶有曩之態也。衆駭遽以離心兮,又何以爲此伴也?同極而異路兮,又何以爲此援也?晉申生之孝子兮,父信讒而不好。行婞直而不豫兮,鯀功用而不就。」吾聞作忠以造怨兮,忽謂之過言。九折臂而成醫兮,吾至今而知其信然。矰弋機而在上兮,罻羅張而在下。設張闢以娛君兮,願側身而無所。欲儃佪以幹傺兮,恐重患而離尤。欲高飛而遠集兮,君罔謂汝何之?欲橫奔而失路兮,堅志而不忍。背膺牉以交痛兮,心鬱結而紆軫。檮木蘭以矯蕙兮,糳申椒以爲糧。播江離與滋菊兮,願春日以爲糗芳。恐情質之不信兮,故重著以自明。矯玆媚以私處兮,願曾思而遠身。餘幼好此奇服兮,年既老而不衰。帶長鋏之陸離兮,冠切雲之崔嵬。被明月兮佩寶璐。世溷濁而莫餘知兮,吾方高馳而不顧。駕青虯兮驂白螭,吾與重華遊兮瑤之圃。登昆崙兮食玉英,與天地兮同壽,與日月兮同光。哀南夷之莫吾知兮,旦餘濟乎江湘。乘鄂渚而反顧兮,欸秋冬之緒風。步餘馬兮山皋,邸余車兮方林。乘舲船余上沅兮,齊吳榜以擊汰。船容與而不進兮,淹回水而疑滯。朝發枉渚兮,夕宿辰陽。苟餘心其端直兮,雖僻遠之何傷。入漵浦餘儃佪兮,迷不知吾所如。深林杳以冥冥兮,猿狖之所居。山峻高以蔽日兮,下幽晦以多雨。霰雪紛其無垠兮,雲霏霏而承宇。哀吾生之無樂兮,幽獨處乎山中。吾不能變心而從俗兮,固將愁苦而終窮。接輿髡首兮,桑扈裸行。忠不必用兮,賢不必以。伍子逢殃兮,比干菹醢。與前世而皆然兮,吾又何怨乎今之人!餘將董道而不豫兮,固將重昏而終身!亂曰:鸞鳥鳳皇日以遠兮,燕雀烏鵲巢堂壇兮。露申辛夷死林薄兮,腥臊並御芳不得薄兮。陰陽易位時不當兮,懷信侘傺忽乎吾將行兮!皇天之不純命兮,何百姓之震愆?民離散而相失兮,方仲春而東遷。去故鄉而就遠兮,遵江夏以流亡。出國門而軫懷兮,甲之鼂吾以行。發郢都而去閭兮,荒忽其焉極?楫齊揚以容與兮,哀見君而不再得。望長楸而太息兮,涕淫淫其若霰。過夏首而西浮兮,顧龍門而不見。心嬋媛而傷懷兮,眇不知其所蹠。順風波以從流兮,焉洋洋而爲客。淩陽侯之氾濫兮,忽翱翔之焉薄。心絓結而不解兮,思蹇產而不釋。將運舟而下浮兮,上洞庭而下江。去終古之所居兮,今逍遙而來東。羌靈䰟之慾歸兮,何須臾而忘反。背夏浦而西思兮,哀故都之日遠。登大墳以遠望兮,聊以舒吾憂心。哀州土之平樂兮,悲江介之遺風。當陵陽之焉至兮,淼南渡之焉如?曾不知夏之爲丘兮,孰兩東門之可蕪?心不怡之長久兮,憂與愁其相接。惟郢路之遼遠兮,江與夏之不可涉。忽若去不信兮,至今九年而不復。慘鬱郁而不通兮,蹇侘傺而含戚。外承歡之汋約兮,諶荏弱而難持。忠湛湛而願進兮,妒被離而鄣之。堯舜之抗行兮,瞭杳杳而薄天。衆讒人之嫉妒兮,被以不慈之僞名。憎慍惀之脩美兮,好夫人之忼慨。衆踥蹀而日進兮,美超遠而逾邁。亂曰:曼餘目以流觀兮,冀壹反之何時。鳥飛反故鄉兮,狐死必首丘。信非吾罪而棄逐兮,何日夜而忘之!心鬱郁之憂思兮,獨永嘆乎增傷。思蹇產之不釋兮,曼遭夜之方長。悲秋風之動容兮,何回極之浮浮。數惟蓀之多怒兮,傷餘心之懮懮。願搖起而橫奔兮,覽民尤以自鎮。結微情以陳詞兮,矯以遺夫美人。昔君與我誠言兮,曰黃昏以爲期。羌中道而回畔兮,反既有此他志。憍吾以其美好兮,覽餘以其脩姱。與餘言而不信兮,蓋爲餘而造怒。願承閒而自察兮,心震悼而不敢;悲夷猶而冀進兮,心怛傷之憺憺。玆歷情以陳辭兮,蓀詳聾而不聞。固切人之不媚兮,衆果以我爲患。初吾所陳之耿著兮,豈至今其庸亡?何毒藥之謇謇兮,願蓀美之可完。望三五以爲像兮,指彭咸以爲儀。夫何極而不至兮,故遠聞而難虧。善不由外來兮,名不可以虛作。孰無施而有報兮,孰不實而有穫?少歌曰:與美人抽怨兮,並日夜而無正。憍吾以其美好兮,敖朕辭而不聽。倡曰:有鳥自南兮,來集漢北。好姱佳麗兮,牉獨處此異域。既煢獨而不羣兮,又無良媒在其側。道卓遠而日忘兮,願自申而不得。望北山而流涕兮,臨流水而太息。望孟夏之短夜兮,何晦明之若歲!惟郢路之遼遠兮,䰟一夕而九逝。曾不知路之曲直兮,南指月與列星。願徑逝而未得兮,䰟識路之營營。何靈䰟之信直兮,人之心不與吾心同!理弱而媒不通兮,尚不知餘之從容。亂曰:長瀨湍流,溯江潭兮。狂顧南行,聊以娛心兮。軫石崴嵬,蹇吾願兮。超回志度,行隱進兮。低佪夷猶,宿北姑兮。煩冤瞀容,實沛徂兮。愁嘆苦神,靈遙思兮。路遠處幽,又無行媒兮。道思作頌,聊以自救兮。憂心不遂,斯言誰告兮。滔滔孟夏兮,草木莽莽。傷懷永哀兮,汨徂南土。眴兮杳杳,孔靜幽默。鬱結紆軫兮,離憫而長鞠。撫情效志兮,冤屈而自抑。刓方以爲圜兮,常度未替。易初本迪兮,君子所鄙。章畫志墨兮,前圖未改。內厚質正兮,大人所盛。巧倕不斲兮,孰察其撥正。玄文處幽兮,矇瞍謂之不章;離婁微睇兮,瞽以爲無明。變白以爲黑兮,倒上以爲下。鳳皇在笯兮,雞鶩翔舞。同糅玉石兮,一槩而相量。夫惟黨人鄙固兮,羌不知餘之所臧。任重載盛兮,陷滯而不濟。懷瑾握瑜兮,窮不知所示。邑犬之羣吠兮,吠所怪也。非俊疑傑兮,固庸態也。文質疏內兮,衆不知餘之異采。材樸委積兮,莫知餘之所有。重仁襲義兮,謹厚以爲豐。重華不可遌兮,孰知餘之從容!古固有不併兮,豈知其何故?湯禹久遠兮,邈而不可慕。懲連改忿兮,抑心而自強。離慜而不遷兮,願志之有像。進路北次兮,日昧昧其將暮。舒憂娛哀兮,限之以大故。亂曰:浩浩沅湘,分流汨兮。脩路幽蔽,道遠忽兮。懷質抱情,獨無匹兮。伯樂既沒,驥焉程兮?萬民之生,各有所錯兮。定心廣志,餘何畏懼兮?曾傷爰哀,永嘆喟兮。世溷濁莫吾知,人心不可謂兮。知死不可讓,願勿愛兮。明告君子,吾將以爲類兮。思美人兮,攬涕而佇佇眙。媒絕路阻兮,言不可結而詒。蹇蹇之煩冤兮,陷滯而不發。申旦以舒中情兮,志沈菀而莫達。願寄言於浮雲兮,遇豐隆而不將。因歸鳥而致辭兮,羌迅高而難當。高辛之靈盛兮,遭玄鳥而致詒。欲變節以從俗兮,愧易初而屈志。獨歷年而離憫兮,羌馮心猶未化。寧隱閔而壽考兮,何變易之可爲!知前轍之不遂兮,未改此度。車既覆而馬顛兮,蹇獨懷此異路。勒騏驥而更駕兮,造父爲我操之。遷逡次而勿驅兮,聊假日以須時。指嶓冢之西隈兮,與纁黃以爲期。開春發歲兮,白日出之悠悠。吾將蕩志而愉樂兮,遵江夏以娛憂。攬大薄之芳茝兮,搴長洲之宿莽。惜吾不及古人兮,吾誰與玩此芳草?解萹薄與雜菜兮,備以爲交佩。佩繽紛以繚轉兮,遂萎絕而離異。吾且儃佪以娛憂兮,觀南人之變態。竊快在中心兮,揚厥憑而不俟。芳與澤其雜糅兮,羌芳華自中出。紛鬱郁其遠承兮,滿內而外揚。情與質信可保兮,羌居蔽而聞章。令薜荔以爲理兮,憚舉趾而緣木。因芙蓉而爲媒兮,憚蹇裳而濡足。登高吾不說兮,入下吾不能。固朕形之不服兮,然容與而狐疑。廣遂前畫兮,未改此度也。命則處幽,吾將罷兮,願及白日之未暮。獨焭焭而南行兮,思彭咸之故也。惜往日之曾信兮,受命詔以昭詩。奉先功以照下兮,明法度之嫌疑。國富強而法立兮,屬貞臣而日娭。祕密事之載心兮,雖過失猶弗治。心純庬而不泄兮,遭讒人而嫉之。君含怒而待臣兮,不清澈其然否。蔽晦君之聰明兮,虛惑誤又以欺。弗參驗以考實兮,遠遷臣而弗思。信讒諛之溷濁兮,盛氣志而過之。何貞臣之無罪兮,被離謗而見尤。慚光景之誠信兮,身幽隱而備之。臨沅湘之玄淵兮,遂自忍而沈流。卒沒身而絕名兮,惜壅君之不昭。君無度而弗察兮,使芳草爲藪幽。焉舒情而抽信兮,恬死亡而不聊。獨鄣壅而蔽隱兮,使貞臣爲無由。聞百里之爲虜兮,伊尹烹於庖廚。呂望屠於朝歌兮,甯戚歌而飯牛。不逢湯武與桓繆兮,世孰雲而知之。吳信讒而弗味兮,子胥死而後憂。介子忠而立枯兮,文君寤而追求。封介山而爲之禁兮,報大德之優遊。思久故之親身兮,因縞素而哭之。或忠信而死節兮,或訑謾而不疑。弗省察而按實兮,聽讒人之虛辭。芳與澤其雜糅兮,孰申旦而別之?何芳草之早夭兮,微霜降而下戒。諒聰不明而蔽壅兮,使讒諛而日得。自前世之嫉賢兮,謂蕙若其不可佩。妒佳冶之芬芳兮,?母姣而自好。雖有西施之美容兮,讒妒入以自代。願陳情以白行兮,得罪過之不意。情冤見之日明兮,如列宿之錯置。乘騏驥而馳騁兮,無轡銜而自載;乘泛桴以下流兮,無舟楫而自備。背法度而心治兮,闢與此其無異。寧溘死而流亡兮,恐禍殃之有再。不畢辭而赴淵兮,惜壅君之不識。后皇嘉樹,橘徠服兮。受命不遷,生南國兮。深固難徙,更壹志兮。綠葉素榮,紛其可喜兮。曾枝剡棘,圓果摶兮。青黃雜糅,文章爛兮。精色內白,類可任兮。紛縕宜脩,姱而不醜兮。嗟爾幼志,有以異兮。獨立不遷,豈不可喜兮?深固難徙,廓其無求兮。蘇世獨立,橫而不流兮。閉心自慎,不終失過兮。秉德無私,參天地兮。願歲並謝,與長友兮。淑離不淫,梗其有理兮。年歲雖少,可師長兮。行比伯夷,置以爲像兮。悲回風之搖蕙兮,心冤結而內傷。物有微而隕性兮,聲有隱而先倡。夫何彭咸之造思兮,暨志介而不忘!萬變其情豈可蓋兮,孰虛僞之可長!鳥獸鳴以號羣兮,草苴比而不芳。魚葺鱗以自別兮,蛟龍隱其文章。故荼薺不同畝兮,蘭茝幽而獨芳。惟佳人之永都兮,更統世而自貺。眇遠志之所及兮,憐浮雲之相羊。介眇志之所惑兮,竊賦詩之所明。惟佳人之獨懷兮,折若椒以自處。曾歔欷之嗟嗟兮,獨隱伏而思慮。涕泣交而悽悽兮,思不眠以至曙。終長夜之曼曼兮,掩此哀而不去。寤從容以周流兮,聊逍遙以自恃。傷太息之憫憐兮,氣於邑而不可止。糺思心以爲纕兮,編愁苦以爲膺。折若木以蔽光兮,隨飄風之所仍。存髣髴而不見兮,心踊躍其若湯。撫佩衽以案志兮,超惘惘而遂行。歲曶曶其若頹兮,時亦冉冉而將至。薠蘅槁而節離兮,芳以歇而不比。憐思心之不可懲兮,證此言之不可聊。寧溘死而流亡兮,不忍爲此之常愁。孤子吟而抆淚兮,放子出而不還。孰能思而不隱兮,照彭咸之所聞。登石巒以遠望兮,路眇眇之默默。入景響之無應兮,聞省想而不可得。愁鬱郁之無快兮,居慼慼而不可解。心鞿羈而不形兮,氣繚轉而自締。穆眇眇之無垠兮,莽芒芒之無儀。聲有隱而相感兮,物有純而不可爲。藐蔓蔓之不可量兮,縹綿綿之不可紆。愁悄悄之常悲兮,翩冥冥之不可娛。淩大波而流風兮,託彭咸之所居。上高巖之峭岸兮,處雌蜺之標顛。據青冥而攄虹兮,遂倏忽而捫天。吸湛露之浮源兮,漱凝霜之雰雰。依風穴以自息兮,忽傾寤以嬋媛。馮昆崙以瞰霧兮,隱㞶山以清江。憚湧湍之磕磕兮,聽波聲之洶洶。紛容容之無經兮,罔芒芒之無紀。軋洋洋之無從兮,馳委移之焉止。漂翻翻其上下兮,翼遙遙其左右。泛潏潏其前後兮,伴張㢮之信期。觀炎氣之相仍兮,窺煙液之所積。悲霜雪之俱下兮,聽潮水之相擊。借光景以往來兮,施黃棘之枉策。求介子之所存兮,見伯夷之放跡。心調度而弗去兮,刻著志之無適。曰:吾怨往昔之所冀兮,悼來者之悐悐。浮江淮而入海兮,從子胥而自適。望大河之洲渚兮,悲申徒之抗跡。驟諫君而不聽兮,重任石之何益。心絓結而不解兮,思蹇產而不釋。

離騷

帝高陽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 / 攝提貞於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

東皇太一

吉日兮辰良,穆將愉兮上皇撫長劍兮玉珥,璆鏘鳴兮琳琅瑤席兮玉瑱,盍將把兮瓊芳蕙餚蒸兮蘭藉,奠桂酒兮椒漿揚枹兮拊鼓,疏緩節兮安歌陳竽瑟兮浩倡靈偃蹇兮姣服,芳菲菲兮滿堂五音紛兮繁會,君欣欣兮樂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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