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仙 將過年
世世蕭寒蟪語,惘中流過秋春。重關深掩待黃昏。年多年意淺,夢去夢來驚。薄酒微風梧葉,淡雲斜笛窗欞。隔牆閒看世中人。荒雞揚凜冽,大地自瞢騰。
當代 4,433 首詩詞
世世蕭寒蟪語,惘中流過秋春。重關深掩待黃昏。年多年意淺,夢去夢來驚。薄酒微風梧葉,淡雲斜笛窗欞。隔牆閒看世中人。荒雞揚凜冽,大地自瞢騰。
重衾薄被最消憂,天與昏閒小幾頭。簷角空生書帶草,詩聲漫響墨池猴。飄風終日能囚屋,小雨垂簾不隔秋。問汝何心觀世態,夢邊歸處酒邊留。白菊黃萸天已備,崖邊漸可理清筇。水趨潭曲朝深碧,秋到楓山選斷紅。未必中秋真掩抑,稍憑小空試從容。故李將軍應慚煞,苔門懶散竟誰封。上班機器真強敵,看物情懷剩短籲。請以平生邀四事,莫因書籍害三餘。雲來水往筇須執,人罕山深鎖可虛。亦識時光如隙馬,持杯咄咄已難書。路草枯黃茅影折,先生便出復何爲。山山綠鼓敲秋響,樹樹紅衣作隊垂。我縱佳朋疏已久,君真信士義無違。唯慚詩筆經霜老,一字無題踽踽歸。瞢騰不識秋將盡,多謝寒風昨夜催。看菊經霜尤可愛,作詩除酒更無題。初尋小蟹驚溪瘦,故隱叢梢恨鳥啼。曏暮歸來豐所得,衣間草屑足間泥。
巷深紆,簷角風旗捲鳶尾。連街鋪舍,擾然商客摩肩比。閒詢市價,偶通名姓,忽認曾經行過地。便衆中低首悽然,遍踏衢廊覓餘履。天外。雲和日灼,綠紗舒展,不與前時略相似。夜靜深空浮孤月,扶倚步敲清脆。擁寒言語,映雪心情,破入千人喧譁裏。理腑中亂絲層縷,漠漠抬頭避車騎。
感君如乳滋吾骨,愧我真非胯下人。有二三子離都盡,雖千萬人獨亦行。皆嗤懵懂螳橫轍,豈敢逡巡佛飼蚊。路短今生天所限,長歌誰爲遏行雲。
眉上心間都種種,颺上茶煙,盤結金猊鳳。月不傷心唯懵懂,夜深冷冷垂西弄。箋字如眉如目動,昨日紅言,此日錐心痛。祈夢長來無略空,浮生又恨匆如夢。
短褐拖風住。指江山、辛公去後,我今來處。老樹連林蒼不止,佔斷人間朝暮。誰敢是、屠龍怪侶?大踏步來三千裡,看吾兄尚帶崑崙雨。翹一發、共雲翥。銅琶鐵闆攜來否?甚青絲、匆匆換了,山公顛悟?幸有狂懷傾砥柱,未學顰呼阿堵。笑裸腹、一身塵護。霧豹千年共去可,但回頭袖掃羣山俯:我苟去,孰爲主?
身外事,數去自空空。馬耳射東風。三年能飲千餘盞,一生能見幾回鴻?笑浮雲,辭未久,又盤鬆。要莫是、短筇長伴葛,更選個、大囊能背月。還最好、耳成聾。對人如看春中草,觀懷大是日邊虹。喚輕舟,五湖水,已濛濛。
前溪我有,豈敢封私囿。萬類來居吾不咎,明月爲吾官守。只須稅取清風,更徵一石爲宮。醉裏邀君共樂,來吾夢裏縱橫。
膛中何物狂馬急,驟然心跳一百十。豈天下事激肝腸?似蒲柳質困煙力。胸間悶閟囚猴王,如八卦爐七七日。籲嗟二孔窮吸吐,欲使耳目通爲鼻。古人久識身爲患,故人早警自相惜。餐飯不減事不繁,抑愁來攻肆強敵?清居日飲無用心,長鼾著枕雷破壁;況兼獨宿屏色刀,竟爾摧頹吾甚惑。春風滿野吹櫱芽,江水泛泛歡鸂鶒。君山久想不能來,小舟欲試長空碧。十二年句補未成,呂仙怪我債已逼。飲酒作詩尚飛揚,但倩玉顏扶我肋。
峭馬西風兩俊蹄,天之涯角海之依,心存菊處即東籬。雨後摧殘留片葉,雪邊清冷出些梅,每逢佳景首長低。
歷歷數車聲,客裏無眠夜。徙倚高樓萬丈深,滿處霓燈射。淡綠暮螢來,溜瀝微泉瀉。記得前宵抱一壺,醉在山崖下。
寡民小國自然兒,大欲能存少侈靡。後事成形前事證,前人遠見後人嗤。世如驚馬奔千裡,予欲扣繮進一辭:爲要自由心已在,遂無真覺自由時。
自分今生禪共處,舊恨新詞,讀得人無據。一陣黃昏心上雨,秋風漸欲催長暑。細葉鱗鱗枝舉舉,棲定蟬身,崖下輕陰樹。有甚淒涼含不住,夜深長曏燈窗語。
春紅奼亂菊孤寒,在人間。莫便逢春逢菊到江邊,到時一片煙。酒杯深淺句茫然,是華年。總記那回微雨渡江船,迄今夢不幹。
先生近作睡中豪,龜殼拄牀腰。者番微酒先難任,更無奈、秋氣蕭條。未脫清涼絨罩,唯憑遠夢飄遙。悄然玉白不曾邀,漫過碧窗綃。平生好月能逢幾?莫辜負、人世今宵。庭樹起來風滿,無言弄遍寒簫。未來消息便中秋,依舊月流溝。流螢百遍凋難盡,餘一朵、獨自悠遊。山影微披霜淺,天深不奈雲浮。一番夢起倚低樓,唯覺暗涼疏。鄰房愛在無心事,簾門掩、帳靜流蘇。可許長隨秋月,浮生夜夜清幽?開門聊放月魂歸,寂寞坐寒階。一身秋露扶清影,到今夜、撫袖徘徊。夢裏人生彈指,流光落落蒼苔。酣香不過賺人癡,切莫近深卮。孤星有影天無底,縱廖落、誰得知之?何處飛來一葉?茫然墜入空池。
面如枯壑脊如山,千裡盆魚磨轉圜。四十癒來人癒惑,此生真怕與人看。非人非鬼究誰何,飄泊徬徨自亦訶。誰能擲我蒼蒼上,衆星叢裏築一窠。如登岱嶽逼蒼天,後顧前瞻兩渺然。似此虛空誰護我,八十餘年入涅槃。
小池波浸池邊李,亂落紅桃波影裏。相攜兩笑賞春人,更被春風吹入水。水底殘花春半已,岸頭人面春初起。盈盈兩顧我何堪,欲爲春悲悲復喜。笑撚瓊枝扶李住,滿身花落淋芳雨。問花更肯爲誰凋?只有尤家雙十女。莫摘嫣然求我句,我年已到春歸處。枝頭留住片時香,共子明朝枝下語。
海南有海無天空,海天一色蒼茫中。終古洪濤簸壤陸,一舸來試誰爲雄。桄榔葉老猶蒼蒼,黎母所化裔何煌。沉香換食俗已古,忽見新風動南疆。我如散木癭滿身,子態竟作翻鵬雲。萬裡一身豈不遠,男兒簀席非長城。半年歸見詫風骨,二目光澤卓爾立;把手相笑吾猶疑,拽臂來飲意尚昔。老闆青衫霜入眉,老潘氣慨能山移。酒闌罵座舉座樂,有人如狗在牆欹。歸來小燈青對壁,清話不知天欲白。嗟我塵羈食所縈,夜闌去踏月下跡。
兩臥輕軀有壁遮,鼕寒味著呷溫茶。閒談更不關悲喜,但說霜華似月華。
蒼然夕照,迴轉萬山青。羣峯裏,殘楓下,小橋濱。客消凝。回首平生事,灰鴉動,長煙合,霜風急,孤飛鶴,慘將鳴。狐妖趁黑,危轢臨崖折,何處藏身?舞淵明一醉,旋怕冷潮侵。扯發悲吟,宿螢驚。問臥龍岡,高陽酒,初沉潦,竟成名。荊山璞,野老哭,馮生劍,只空陳。與誰論?青白行安久?鸚鵡畔,葬禰衡。餘懷有,灘篙斂,楚江平。悵倚三更小樹,蛩聲裏,冷月寒星。要從今諾諾,收拾廣陵琴,再學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