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畫
三上崑崙亦壯哉,萬山重疊雪蓮開。夕陽西下燕支色,爽氣東來白玉堆。肅立千峯韓帥陣,奔騰萬馬奚官臺。問君曾到西天否,紫岫青巒逐眼來。
當代 86 首詩詞
三上崑崙亦壯哉,萬山重疊雪蓮開。夕陽西下燕支色,爽氣東來白玉堆。肅立千峯韓帥陣,奔騰萬馬奚官臺。問君曾到西天否,紫岫青巒逐眼來。
崑崙西上鬱蔥蔥,千朵蓮花碧海中。到此幾疑身是夢,一聲低吟萬峯衕。平生踏遍天山路,幾度來參碧玉宮。此去藐姑無太遠,他年紲馬到閬風。
三年從事到江西,手植新桐與屋齊。門外青山對圖畫,屋前流水入梅溪。西崦日落錦爲幔,東穀雲生玉作蜺。最是村南行不足,紅纓花映白沙堤。
一別故鄉三萬裏,歸心常逐白雲飛。酒酣始覺舊朋少,夢冷正憐骨肉微。月上高城添瘦影,風來塞北薄寒衣。茫茫南國秋風起,日暮高堂望子歸。
天下雄關大漠東,西行萬裡盡沙龍。祁連山色連天白,居塞烽墩匝地紅。滿目山河增感慨,一身風雪識窮通。登樓老去無限意,一笑揚鞭夕照中。
不到黃山已三春,最憶蓮花是故人。夢裏依然雲作雨,覺來唯見月華新。滄桑已換人間世,歲月難磨黛色青。多謝天公如有意,他年再結煙霞親。
風雨平生七十年,關河萬裡沐雲煙。天山絕頂捫星鬥,大漠孤城識漢箋。已過崑崙驚白玉,將登蔥嶺嘆冰天。天涯浪跡無窮意,更上冰川續後篇。
灣環九折上蒼穹,風雪如狂路不通。虎口遙看窮碧落,天門俯視盡迷濛。身經雪嶺知天冷,人到冰川見玉宮。最是雲生雙袖裏,欲尋姑射問行蹤。
昨夜黃山大雪飛,故人約我上翠微。我今天寒腳力薄,空望清溪雪滿衣。
含毫且作袁安圖,夢裏依稀雪掩扉。他日相逢把酒看,不知當時是耶非。
萬裡多君遺鯉魚,病來最憶故人居。卅年疏鑿原非夢,百口飄零本是書。字裏斑斑多血淚,風前落落盡丘墟。我今會得芹溪意,剪燭衕君再細梳。
百年家世與君論,史蹟碑傳字字真。踏破雄關成鉅業,坐看江尾待龍巡。黃金已逐清波去,大廈行將化垢塵。楝樹花開終結子,紅樓夢覺可憐春。
小樓猶記識君時,落落風儀似牧之。卅載交親秦塞月,一編遺墨楚臣辭。豈知春去成長別,但覺秋來淚暗滋。今想江鄉雲深處,吟魂又過青山寺。
對茫茫瀚海問蒼天,浩劫幾千秋。看營盤殘骼,樓蘭廢塹,羅佈龜丘。處處繁華猝歇,百代風流休。惟有白龍堆,依舊西遊。我到流沙絕域,覓奘師聖蹟,江河恆流。縱千難萬險,九死不回頭。幸良朋,危途峯險,歷巉巖,猶似御輕騶。終盡把、山川靈秀,珊瑚網收。
底事衝冠怒。爲紅顏、天驚石破,只君能語。魑魅魍魎衕一貉,忍見故宮狐兔。天已墮,臣心如剖。故舊慷慨都赴死,問孱翁,何處逃秦土?天地窄,寸心苦。一枝詩筆千秋賦。捧心肝、哀詞幾闕,盡傾肺腑。我嘆此翁天欲喪,幸有文章終古。更認得,鬆楸故堵。重樹豐碑石壁下,仰詞翁、百歲來瞻顧。魂應在,感知遇。
我夢黃山五十年,黃山夢我亦當然。畫圖幾識春風面,文字曾參筆底禪。我昔曾見梅瞿山,遺貌取神棄俗眼。嶙峋突兀清到骨,秀出天外兩峯間。古鬆蟠屈如臥龍,欲待雲雨飛上天。此老精神元不死,妙筆長留後人蔘。又有山僧名石濤,元氣淋漓筆如椽。縱橫捭闔不可擋,變幻莫測如雲煙。我昔見其山水幛,懸之壁間氣森然。此畫至今不能忘,閉目如對山人顏。又復見其湯池圖,吟詩欲上蓮峯巔。此翁一去五百載,巨名長令後人憐。近代畫黃欲數誰,舉世皆知黃黃山。賓老用筆如錐沙,瘦硬幹枯透紙背。墨色黝然深且秀,此境得之晨夕間。世人看山取皮毛,欲賞黃畫難更難。豈知山靈現神處,正在雨後夕照清風明月間。虹叟看山九十載,得此真意誠難哉。可惜世人都不識,令人千載發浩嘆。當今畫黃誰第一,毗陵老人劉海粟。九上黃山氣如虹,巨筆掃出天都峯。潑墨潑彩皆隨意,筆墨已衕造化工。最難風雨雷電日,此老竟在最高峯。鋪紙揮毫和雨點,煙雲飛入畫圖中。忽見虯龍欲騰去,卻是海老走筆潑墨所畫之古鬆。我對此老欽且佩,縱橫今古無與對。千年育秀誰之功,自是黃山七十二奇峯。我今遊黃第五回,冒雨直上鯽魚背。天公憐我癡且頑,頓開笑顏掃陰霾。蓮峯露出半面妝,耕耘、玉屏肅相待。四顧茫茫皆雲海,忽然身在飄渺間。次日復登蓮花峯,極目欲盡東海東。蒼山萬重皆錦繡,青天削出瘦芙蓉。遊山歸過桃源亭,忽逢海翁作煙雲。清風故人不期遇,相視而笑莫逆心。海翁命我題新圖,揮毫我亦膽氣粗。題罷擲筆仰天笑,世間癡人翁與我。千載此會難再得,惟恐天風海雨吹去無蹤跡。歸來濡墨不暇思,走筆吟此黃山詩。憶昔米顛只拜石,我與海老卻拜山。願乞海翁如椽筆,畫取雙癡拜山圖,留此驚世駭俗之奇蹟。
魏生遺我瞿塘石,色似青銅聲如鐵。叩之能作古鐘鳴,以手摩挲瘢千結。我昔三過瞿塘門,雙崖壁立半入雲。晝無日色夜無月,唯覺天風海雨挾鬼神。仰視懸崖幾欲倒,怪獸下撲勢齧人。對此不覺心膽裂,輕舟如箭猶嫌鈍。俯視雪浪如山立,奔騰萬馬作堅陣。忽然怒吼陣腳亂,巨浪搏擊雙崖根。崖根怪石如蹲虎,或起或伏狀猙獰。雪浪過處萬頭動,咆哮如雷裂夔門。我幸輕舟疾如電,倏忽已過白帝城。回看雙崖合一線,驚定猶有未歸魂。昔聞太古之初衆水西來會瞿塘,一山橫截難東行。千村萬落成澤國,蛟龍魚鱉皆相慶。忽然大禹經此過,一斧劈開瞿塘門。羣山見之駭目驚心皆辟易,從此大江東去奔騰澎湃萬裡無阻梗。當年大禹斧鑿處,遺蹟斑斑尚可尋。君不見瞿塘峽口灩澦堆,乃是禹斧濺落之遺痕。我今得此瞿塘石,捫挲拂拭貴奇珍。忽睹石上瘢痕處,隱隱尚可辨斧斤。始知此石亦是神禹之所遺,今我何幸得此億萬斯年之奇品。只恐俗世難久留,夜深還作蛟龍遁。
先生有道出羲皇,先生有筆邁晉唐。我拜先生五湖畔,維時日寇初受降。明年負笈淞江濱,絳帳新授諸子學。茫茫隧緒三千載,指點紛綸別清濁。仲尼論道貴在仁,孟軻前後踵相躅。曖曖春暄仁者言,縱橫捭闔波相逐。別有老聃一家說,獨倡自然排衆諑。非攻兼愛子墨子,有懷徒託空言耳。戰國紛紛強並弱,雖有仁義何所市。我愛莊子逍遙遊,至人無待得自由。姑射仙子冰雪姿,千載令人輕王侯。絳帳春風違已久,眼看白日去悠悠。四十年間如過隙,公登大耄我白頭。憶昔侍講梁溪濱,先生揮筆取長鯨。退毫宛對陸平原,新穎初發王右軍。如今老筆更紛披,散盤爨碑信手而。隸書直過張與曹,正書相看上下碑。籲嗟乎,書道久已嘆淩替,世人不識王羲之。作字無求點與劃,但教小兒學畫蛇。我侍先生四十年,直節堂堂氣摩天。吟詩曾教鬼神泣,著書積稿埋雙肩。至今仍好作榜書,揮毫猶如掃雲煙。我頌先生壽而康,爲留正氣滿坤乾。
投荒萬死一詩翁,欲死先生海獄中。誰識先生心博大,天爲穹室海杯盅。南荒蠻俗爲吾化,詰屈方音讓我通。千載黎民常奉祀,五峯山與大蘇公。
誰識天南笠屐翁,詞名早播大江東。瓊山有幸來文曲,滄海無心載筆雄。萬死豈遂魑魅意,此生自有吉神通。乾坤留得詩仙在,拔地參天第一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