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草二首 其一
幽草堂軒秀,盆池遇雨添。 / 新晴雀哺子,永日燕穿簾。
宋代 10,018 首詩詞
張耒(1054—1114年),字文潛,號柯山,亳州譙縣(今安徽亳州市)人。北宋時期大臣、文學家,人稱宛丘先生、張右史。代表作有《少年遊》、《風流子》等。《少年遊》寫閨情離思,那嬌羞少女的情態躍然紙上,讓人羨煞愛煞,那份溫情美妙真是有點“濃得化不開”。著有《柯山集》、《宛邱集》。詞有《柯山詩餘》。列爲元佑黨人,數遭貶謫,晚居陳州。
【作品風格】
由於他自己早年生活窮困,顛沛流離,後又屢遭貶謫,長期任地方卑官,對社會現實體察甚深,因而對勞苦百姓的關心也頗切,如在《勞歌》一詩中對那些“筋骸長彀”、“半衲遮背”的“負重民”以憐憫;在《和晁應之憫農》一詩中對那些“夜爲盜賊朝受刑”的“南山壯兒”以衕情等等,等等。也正因爲其“哀哉天地間,生民常苦辛”(《糶官粟有感》)的憫農意識,纔使他在政治觀點上追隨蘇軾,反對王安石的“變法”,而在實踐中則主張富國強民,改革弊政,以減輕人民負擔,這與司馬光等人純粹的因循守舊乃是有着本質區別的。與此衕時,面對遼、夏對北宋的侵凌,他也積極主張開邊禦敵,建立奇功。他的《少年行》、《昭陵六馬》、《聽客話澶淵事》等無不洋溢着一股勃鬱的愛國主義精神,讀來令人感奮不已。
【生平】
張耒原籍亳州譙縣(今安徽亳州),後遷居楚州(今淮安市楚州區)。馬端臨《文獻通考》作“譙郡人”,秦少遊《書晉賢圖後》記載:“獨譙郡張文潛與餘以爲不然……”,他在《思淮亭記》中稱“予淮南人也,自幼至壯,習於淮而樂之。”。祖父任職於福建,父親中進士後,遊宦四方,官至三司檢法官,因親老,乞請離京做吳江知縣。母親李文安。外祖父李宗易先以著作佐郎爲譙縣知縣,歷官尚書屯田員外郎,知光化軍事,仕至太常少卿,以詩文名世,長於寫詩,深受當時的大詩人晏殊的賞識。正是在這樣的家庭裏,張耒從小就受着正統的封建詩禮的薰陶,加之受業於“山陽學官”,少年時即表現出對文辭的靈感,“十有三歲而好爲文”(《投知己書》),十七歲作《函關賦》,傳誦人口。此後,他遊學於陳州,得到當時在陳爲學宮的蘇轍的厚愛。熙寧四年(1071年),蘇軾出任杭州通判前,來陳州與其弟話別,張耒得以謁見蘇軾,頗受青睞,自此便成爲蘇氏兄弟的門下客,並在東坡引薦下,應舉姑蘇。熙寧六年(1073年),即張耒二十歲時,由神宗親策爲進士,王安石負責提舉,授臨淮(今安徽泗縣)主簿,開始步入仕途。熙寧八年,蘇軾在密州修“超然臺”,張耒應約寫了《超然臺賦》蘇軾稱他“超逸絕塵”,有秀傑之氣,“其文汪洋淡泊,有一唱三嘆之聲”(《答張文潛書》),這是他們詩文交往的開始。與此前後,張耒與秦觀、晁補之也有詩文唱和,結爲知交。
熙寧六年至元豐八年(1073年-1085年),張耒先後在安徽、河南等地做了十多年縣尉、縣丞一類地方官,並因秩滿改官不斷,往來京洛間,爲政特別辛勞。“我迂趨世拙,十載困微官”(《悼逝》),“飄然羈孤,挈其妻孥,就食四方,莫知所歸”(《上蔡侍郎書》)說的就是這段經歷。張耒爲官清廉,他本想憑着他那微薄的俸祿養其親小,淡泊平生,然厄運頻頻而至,他的父母、前妻相繼謝世,家境每況癒下,經濟拮據,生活困窘。
元豐八年(1085),神宗崩,年幼的哲宗登位,支持舊黨的高太後垂簾聽政,起用反變法派司馬光,蘇軾、蘇轍相繼奉調晉京。元祐元年(1086年)大臣範純仁薦舉張耒參加太學學士院考試。這次被薦參加考試的還有黃庭堅、晁補之等人,由翰林學士蘇軾命題,考試結果三人衕被拔擢,張耒被任爲祕書省正字,其後歷任著作佐郎、祕書丞、史館檢討,直到起居舍人。元祐二年(1087年)春,蘇軾主持禮部貢舉,張耒被聘爲讀捲官,入試院檢點審閱舉子試捲。元祐三年(1088年),秦觀被召到京師,任太學博士,校正祕書,亦入蘇軾門下。在暇日與張耒或舉酒歡宴,或衕遊京都名勝,詩文酬唱,作畫題跋,互相砥礪,共受蘇軾薰沐。這是他們難以忘懷的歡樂年代,也是北宋文壇上的盛事。他們“一文一詩出,人爭傳誦之,紙價爲貴”。館閣八年,張耒有緣披覽國家藏書,過着“圖書堆枕旁,編簡自相依”的生活,其文翰學術也日有進益。
宋哲宗親政後,新黨得勢,竭力報復元祐舊臣,隨着蘇軾等人的被貶,蘇門弟子也受到株連。紹聖元年(1094年),張耒在以直龍圖閣知潤州(今鎮江)任上,徙宣州(今宣城)紹聖四年(1097年)貶黃州(今湖北黃岡)酒稅監督,再貶復州(宋地名,今湖北天門)監竟陵郡酒稅。元符二年(1099年)起爲黃州通判。宋徽宗即位,四十七歲的張耒一度內召爲太常少卿,後又被啓用爲兗州、潁州(今阜陽)知州,但爲時都很短促。當時蘇軾自海南遷內地,張耒賦詩相慶;“今晨風日何佳哉?南極老人度嶺來。此翁身如白玉樹,已過千百大火聚。”不久,噩耗傳來,蘇軾於途中卒於常州。張耒在潁州舉哀行服,痛悼一代文豪和恩師。未想竟觸怒了上方,於崇寧元年(1102年)被貶爲房州(今湖北房縣)別駕,安置於黃州,這是他在短短六七年內第三次被貶到那裏,他在黃州先後共住了七八年,作爲逐臣,他不得住官舍和佛寺,只能在柯山旁租屋而居。荒樹枯木,蓬蒿滿眼,自然令人惆悵莫名,但“江上魚肥春水生,江南秀色碧雲鬟”,倒也給他不少安慰。特別值得一提的是在柯山腳下,張耒與蘇軾弟子潘大臨結爲緊鄰,兩人彼此安慰,相濡以沫,共守大節。據載,當時的郡守瞿汝文憐其家貧,欲爲其購買一份公田,以種植豆粟蔬菜等,貼補家用,張耒敬謝不取。正是此地的哀和樂使他難以忘懷,故他自號爲“柯山”。
崇寧四年(1105年),秦觀的兒子自藤州(今廣西藤縣)奉父柩歸葬揚州,路過黃州時張耒臨江祭奠,他爲好友的“竄身瘴海,卒僕荒陋”而痛哭失聲。淚水未乾,黃庭堅又相繼去世。崇寧五年,宋徽宗詔除一切黨禁,張耒纔得任便居住。這年鼕天,他自黃州經潁州,回到故鄉淮安,大約住了一年多時間。大觀年間,移居陳州,監南嶽廟,主管崇福宮。由於晚年長期賦閒,他貧病交加,《歲暮即事寄子由先生》雲,“肉似聞韻客,齋如持律徒。女寒愁粉黛,男窘補衣裾。已病藥三暴,辭貧飯一盂。長瓶臥牆角,短褐倒天吳。宵寐衾鋪鐵,晨飲火數珠。”可以想見他當時已衣食不繼,三月不知肉昧了。
儘管政治環境是如此惡劣,生活是如此困窮,但詩人並沒有曏腐朽的蔡京集團屈服。以聞道蘇軾自負,終生恪守不移,即使遭受打擊也不後悔,且引爲人生最大的志趣。詩人就這樣堅持着,繼蘇轍和晁補之謝世之後,也在寂寞和痛苦中死去,據乾隆《山陽縣誌》載,葬於故土淮安“治北七裡”。
據陸遊《老學庵筆記》雲:“文潛三子:秬、秸、和,皆中進士第。秬、秸在陳死於兵。和爲陝西教官,歸葬二兄復遇盜見殺。文潛遂無後,可哀也。”
【文學地位】
張耒是北宋中晚期重要的文學家,爲蘇門四學士之一。其論文學創作淵源於三蘇,提倡文理並重,以爲“文以意爲車,意以文爲馬,理強意乃勝,氣盛文如駕”(《與友人論文因以詩投之》)。在《答李推官書》中他又明確申說學文在於明理,“如知文而不務理,求文之工,世未嘗有是也”。在文章風格上,他反對奇簡,提倡平易;反對曲晦,提倡詞達;反對雕琢文辭,力主順應天理之自然,直抒胸臆,“文章之於人,有滿心而發,肆口而成,不待思慮而工,不待雕琢而麗者,皆天理之自然,而情性之道也”(《賀方回樂府序》)。張耒的詩文正是其創作理論的具體體現,長短利弊皆本於此。其文風近似蘇轍,蘇軾對他有“汪洋衝澹,有一倡三嘆之聲”的稱譽(《答張文潛書》),張表臣也稱其文“雄深雅健,纖穠瑰麗,無所不有”(《張右史文集序》)。他擅長辭賦,《哀伯牙賦》抒發曲高者孤獨無與,媚衆者身安得志的憤悶,《鳴蛙賦》運用各類比喻形容蛙鳴,《雨望賦》描寫風雨氣勢,在立意遣辭上都有超過唐人辭賦之處(《復小齋賦話》)。議論文立意警闢,文筆高奇,如《論法》、《敦俗論》、《憫刑論》諸篇,均爲佳作。張耒的詩歌創作成就卓著,汪藻稱其詩“體製敷腴,音節疏亮,則後之學公者,皆莫能彷彿”(《柯山張文潛集書後》)。《宋史》本傳也說他至晚年,詩風益務平淡,效白居易體,樂府效張籍。詩歌取材廣泛,在很多詩篇中反映了當時下層百姓的生活,像《倉前村民輸麥行》、《勞歌》、《和晁應之憫農》諸篇,無論是題材,還是表現風格,都與唐代新樂府詩極爲相近。張耒詩以平易流麗明快見長,很少使用硬語僻典,蘇軾稱讚他“氣韻雄拔,疏通秀明”(《曲洧舊聞》捲五引),晁補之亦謂“君詩容易不著意,忽似春風花自開”(《題文潛詩冊後》)。他作詩喜歡學習唐人,在集中有很多模仿杜甫、李白、韋應物的篇章,開北宋詩人學習唐調風氣之先。他註重煉句,呂本中《童蒙詩訓》雲:“文潛詩自然奇逸,非他人可及,如‘秋明樹外天’,‘客燈青映壁,城角冷吟霜’,‘淺山塞帶水,旱日白吹風’,‘川塢半夜雨,臥冷五更秋’之類,迥出時流”(《苕溪漁隱叢話》前集捲五一)。此類佳句可謂俯拾皆是。但是張耒的詩過分強調“滿心而發,肆意而成”,因此部分作品顯得粗率質直,朱熹曾批評說“張文潛詩有好底多,但頗率爾”,又雲“張文潛詩只一筆寫去,重意、重字皆不問,然好處亦是絕好”(《朱子語類》捲一四○)。張耒詞作不多,詞風柔情深婉,與秦觀詞相近。其《風流子》(木葉亭皋下)敘寫秋思離愁,鋪景朗倩,烘托愁緒無極(《草堂詩餘》正集捲六沈際飛評)。張耒的文集,在南宋時即有多種刻本傳世:羅仲洪刊本《柯山集》十捲,汪藻刊本《張龍閣集》三十捲,張表臣刊本《張右史文集》七十捲,井晦之刊本《譙郡先生集》一百捲(均見周紫芝《書譙郡先生文集後》)。
【評價】
南宋高宗即位後,下詔追贈蘇軾爲資政殿學士,贈張耒集英殿修撰,誥詞說:“四人以文采風流爲一時冠,學者欣慕之及繼述之”。既概述了張耒等人的影響,又肯定了其文學成就,終於使張耒等巨名昭彰,流芳千秋。
在蘇軾、蘇轍、黃庭堅、晁補之、秦觀等相繼辭世後,仍作爲文壇中流砥柱,傳道授業,光大文風。《宋史·文藝傳》稱其:“耒獨存,士人就學者衆。”
【介紹】
張耒(lěi),字文潛,號柯山,人稱宛丘先生、張右史,楚州淮陰人。因其儀觀甚偉,魁梧逾常,所以人複稱其“肥仙”。生於北宋至和元年(1054年),歿於政和四年(1114年),享年六十一歲。他是宋神宗熙寧進士,歷任臨淮主簿、著作郎、史館檢討。哲宗紹聖初,以直龍閣知潤州。宋徽宗初,召爲太常少卿。蘇門四學士之一。“蘇門四學士”(秦觀、黃庭堅、張耒、晁補之)中辭世最晚而受唐音影響最深的作家。詩學白居易、張籍,平易舒坦,不尚雕琢,但常失之粗疏草率;其詞流傳很少,語言香濃婉約,風格與柳永、秦觀相近。代表作有《少年遊》、《風流子》等。《少年遊》寫閨情離思,那嬌羞少女的情態躍然紙上,讓人羨煞愛煞,那份溫情美妙真是有點“濃得化不開”。著有《柯山集》、《宛邱集》。詞有《柯山詩餘》,趙萬裡輯本。後被指爲元佑黨人,數遭貶謫,晚居陳州。
【文集版本】
其文集今存主要有四種版本:《宛丘先生文集》七十六捲,存清康熙呂無隱鈔本、《四庫全書》本等。《柯山集》五十捲、拾遺十二捲,存武英殿聚珍版本、廣雅書局刻本,見於《宛丘先生集》而不見於《柯山集》的詩文,均輯入該本《拾遺》。《張右史文集》六十五捲,存明萬曆抄本、清雍正七年謝浦泰抄本等。《張文潛文集》十三捲,存明嘉靖三年郝梁刻本。四種版本文集所收篇目互有差異。中華書局1999年出版逸安等校點《張耒集》,較爲完備精審。張耒還撰有《明道雜誌》一捲,南宋慶元時陳昇刻於黃州,現存明刻本、《唐宋叢書》本、《學海類編》本。《全宋詞》第一冊收其詞六首。《全宋詩》捲一一五五至一八七錄其詩三十三捲。《全宋文》捲二七五○至二七七一收其文二十二捲。事蹟見《東都事略》捲一一六、《宋史》捲四四四本傳。近人邵祖壽編有《張文潛先生年譜》一捲。
張耒對詩文創作亦有他自己的觀點,其核心則是以理爲主,辭情翼之。“學文之端,急於明理,如知文而不務理,求文之工,世未嘗有也。夫決水於江、河、淮、海也,順道而行,滔滔汩汩,日夜不止,衝砥柱、絕呂梁,放於江湖而納之海,其舒爲淪漣,鼓爲波濤,激之爲風飆,怒之爲雷霆,蚊龍魚鱉,噴薄出沒,是水之奇變也。水之初,豈若是哉!順道而決之,因其所遇而變生焉。……江、河、淮、海之水,理達之文也,不求奇而奇至矣。”(《宋史》本傳)。又雲:“文章之於人,有滿心而發,肆口而成,不待思慮而工,不待雕琢而麗者,皆天理之自然而情性之道也”(《賀方回樂府序》),一時之學者奉爲至言。平心而論,強調在創作過程的發抒真情、筆隨意驅,自有其合理性的一面,而且的確也是把握了文藝創作的規律,但一味地否認構思、修飾、琢磨、錘鍊等在創作過程中的必要性,則又不免矯枉過正。作者本人的創作也正因了其自立的樊籬,因而多少顯得肌理有餘而文采不足,略嫌枯槁相。其創作成就前未及東坡(蘇軾),後不如放翁(陸遊),痼或即是。
【評價】
張耒平生仕途坎坷,屢遭不幸,可他從未忘懷操寫詩文。其著作被後人多次雕版印行,名爲《柯山集》、《張右史文集》、《宛丘集》等,今人李逸安、孫通海、傅信三人編輯的《張耒集》,收詩約二千三百首,散文、史論、議論近三百篇,真可謂洋洋大觀矣!其詩早年體製豐腴,音節瀏亮,東坡稱之“汪洋沖淡,有一唱三嘆之音”,晚歲落其華,趨務平易,酷肖白樂天(居易)、張文昌(籍),一時獨步吟壇;其文則雄深雅健。纖穠瑰麗,無所不有,蔚然成家。
幽草堂軒秀,盆池遇雨添。 / 新晴雀哺子,永日燕穿簾。
經時不飲酒,廩薄人口衆。 / 人閒多是非,不敢盜鄰甕。
東望川原拱別都,漢唐冠蓋已丘墟。地橫嵩少雄中夏,天險轘轅困萬夫。宮殿荒涼興廢恨,山河慘淡戰爭餘。登臨不見淮南道,只有風塵滿客裾。
宦遊到處即爲家,況我遷謫來天涯。三年假館主人屋,忽忽屢見新梅花。那知今鼕當去此,十月已見凌霜葩。繞之百匝未易別,對我脈脈如含嗟。懸知客去門復掩,亭沼人散啼昏鴉。朝風吹香散寂歷,夜月照影低橫斜。嗟我明年復何處,東州旱野連桑麻。相思時有夢魂到,極目南望空煙霞。
白髮青衫困宦遊,相逢不復話封侯。 / 少年壯氣青雲上,投老生涯一醉休。
靈龜千年口不食,以揹負牀飲其息。吾家兩龜豈徒不食亦不息,壽與萬古無終極。 / 濟南晁君博物天地通,夜窺牛鬥頗似晉司空。指我兩龜有名字,大龜爲九江,小龜號千歲。
自庇無一椽,道人分半宅。 / 屋西羅古殯,寒草無人跡。
帳額斕斑暗舊金,玉猊香重暖沈沈。秋風宮殿梧桐老,暮雨樓臺簾幕深。銀箭漏遲雞唱曉,綺窗人睡晝生陰。無眠慣滴班姬淚,聽盡長安夜夜砧。
已斷鷹隼猜,仍叨主人惠。皎潔靜天姿,雙棲莫相忌。越國未亡吳,曾動君王意。句踐自有心,憑車汝無恃。曉語月斜樹,晝啼春霽天。胸中自有激,不是故多言。零亂委空風,悠揚點芳草。卻爲身最輕,華堂等閒到。映日漾清淵,沿沙暴玄甲。愛爾千歲姿,藏身一蓮葉。清陰滿我庭,蒼蒼六槐老。野性苦避人,青苔不須掃。
山僧老去久忘情,笑我多悲白髮生。 / 爲道人間具煩惱,早來林下共修行。
屋東雲移山,屋西日半壁。余天一劍清,遠雨萬絲白。官事癡可了,未遭官長責。惟應晁夫子,不可別頃刻。
西風吹前林,壯士中夜興。感此歲月晚,白髮來無情。少年讀詩書,意與屈賈爭。口談霸王略,銳氣虹霓橫。天衢白日開,致主皎丹誠。豈懷富貴念,但愧稷契朋。棲遲客淮海,憂患相纏嬰。憔悴消壯氣,飢寒費經營。心期與外物,易失常難並。蕭條爲鬥粟,貧賤洛陽城。我生亦有命,榮辱復何驚。但驚歲律遒,慷慨懷平生。呼兒致濁酒,長嘯視青冥。醉爲梁父吟,吟終誰爲聽。飄風激浮雲,飛雨來若註。絺衣逼新涼,感此歲雲暮。高堂有華簟,坐覺顏色故。人情隨炎涼,興廢一何屢。鮮鮮中庭菊,華葉日敷佈。可憐搖落中,爾獨傲霜露。官閒隨俗念,歲晚無歡趣。惟與青山期,晴明躡芒履。夜靜四聽絕,蟋蟀鳴我堂。知時爾雖早,嘖嘖竟何傷。西風肅萬木,百物皆摧藏。爾豈不自得,悲鳴訴中腸。寒衣已在椸,紈扇委空牀。豳詩嗟婦子,入處謹風霜。而我獨何成,遠遊悲異鄉。出處兩無策,感時空慨慷。歲暮無所爲,官門聊飲酒。家貧乏餚果,擷蔬不盈手。要歸一醉爾,寧復計薄厚。頹然幾案間,樗散忘宇宙。古來痛飲人,可是耽醇酎。由來困寂寞,聊此娛昏晝。紛紛眼前物,泯泯胸中垢。當其暫忘去,快若免介冑。蕭蕭風入簷,皎皎月當牖。歌罷興已闌,感嘆還搔首。蟲鳴一何悲,竟夕不能已。缺月能幾何,光輝還暫爾。青燈照牀帷,解帶偃宵寐。勞勞隨朝日,既夕聊此憩。是非競賢否,榮辱爭賤貴。紛然無時停,膏火互煎沸。區區竟何有,俯仰終一世。痴兒自驕玩,達者已高逝。無營謝巧械,咋舌笑愚嗜。猶須多貯酒,遲暮聊卒歲。西風掃黃葉,零落委我前。閉門無來客,空牀過午眠。牀頭亦何有,狼籍古人編。琳琅巧言語,照輝後世傳。餘榮更何恃,朽骨但茫然。悲哉事無益,辛苦勞生前。嗟我方病此,詩書費雕鐫。知愚不自已,既痼何由痊。霜梧夜槭槭,寒菊朝娟娟。鬍爲不飲酒,慼慼愁吾年。悠悠春與秋,泯泯朝復夜。濟時無遠圖,謀食阻高謝。茫茫兩不可,默默私自吒。疏弦無悅音,失路有迷駕。孟軻竟迂闊,樊子欲耕稼。古人不吾待,孑孑欲誰舍。詩書頗完緝,官事幸休暇。聊從心所樂,此外曷足藉。原野日遼闊,南山疏亭亭。夏雲斂氛翳,秋木呈疏明。幽居苦不樂,展步乘朝晴。嗟我無羽翼,何由躡崢嶸。神仙雖誕漫,可以忘俗情。乘桴古亦有,況復凌滄溟。浮生既有限,散誕煩冠纓。黃精若可採,高揖吾其行。秋風從西來,百草隨委棄。如何中庭花,粲粲濯朝霽。雖懷遲暮感,獨秀亦雲異。炎涼各一時,豈必桃李貴。遲功有暮祉,銳進或先退。由來一氣耳,瑣屑何足計。吏散門寂寂,蟲鳴夜沉沉。素壁上明月,涼風搖樹陰。悲歌忽不愜,感嘆涕盈衿。寫此牢落懷,默坐彈鳴琴。俗耳不好古,古人已非今。悲哉曠四海,孑孑無知音。
平生懷想人,握手良未易。 / 接君衕舍歡,此事非此世。
路穿槐柳繞山斜,長夏村墟對物華。青玉一尋披籜竹,絳繒千片剪榴花。
水落橋痕在,沙幹岸草枯。 / 霜餘槐老壯,風際竹清疏。
淮南苦寒不可度,積雪連山風倒樹。 / 長淮凍絕魚龍愁,哀鴻傍人飛不去。
過雨陂塘處處深,南風蕭艾欲成林。 / 道邊拾穗行歌者,亦有豐年一飽心。
帶水依城一徑微,出城桃杏雨來枝。最憐楊柳身無力,付與春風自在吹。
急雨悽風未肯歸,三川煙樹遠悽迷。 / 瀉山漲潦千霆怒,到地重雲萬幕低。
桃李欲開時,長安春正好。 / 晴空倚閶闔,朝日散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