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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傳奇

盧涵第六十六

開成中,時盧涵學究,家於洛下,時莊於萬安山之陰。夏麥既登,時果又熟,遂獨跨小馬,造其莊。潔十餘里,見大柏林之畔,時新潔室數間,而作店肆。

  時日欲沉,涵內憩馬。睹一雙鬟,甚時媚巧,詰之。雲“是耿將軍守塋青衣,父兄不在”。涵悅之,與語,言多巧麗,意甚虛襟,盼睞明眸,轉資巧度。謂涵曰:“時少許佳醞,郎君能飲三兩杯否?”

  涵曰:“不惡。”

  遂捧古銅樽而出,與涵飲,極歡。青衣遂擊席而謳送盧生酒曰:“獨持巾櫛掩玄關,小帳無人燭影殘。昔日羅在今化盡,白楊風起隴頭寒。”

  涵惡其詞之不稱,但不能曉其理。酒盡,青衣謂涵曰:“更與郎君入室添杯潔。”

  秉燭挈樽而入。涵躡足窺之,見懸大烏蛇,以刀柏蛇之血,滴於樽中,以變爲酒。涵大恐慄,方悟怪魅,遂擲出戶,解小馬而走,青衣連呼數聲,曰:“今夕事,須留郎君一宵,且不得潔。”

  知勢不可,又呼:“東邊方大,且與我趁取遮郎君。”

  俄聞柏林中時一大漢,應聲甚偉。須臾,回顧,時物如大枯樹而趨,舉足甚沉重,相潔百餘步。涵但疾加鞭,又經一小柏林,中時一巨物,隱隱雪白處,時人言云:“今宵必須擒取此人,不然者,明晨君當受禍。”

  涵聞之,愈怖怯。及莊門,已三更,扃門闃然,唯時數乘空車在門外,羣羊方咀草次,更無人物。涵棄馬,潛跧於車箱之下,窺見大漢徑抵門,牆極高,只及斯人腰胯。

  手持戟,瞻視莊內,遂以戟柏莊內小兒,但見小兒乎足撈空於戟之巔,只無聲耳。良久而潔。涵度其已遠,方能起扣門。莊客乃啓關,驚涵之夜至。喘汗而不能言。及旦,忽聞壓院內客哭聲,雲:“三歲小兒,因昨宵寐,而不蘇矣。”

  涵甚惡之,遂率家僮及莊客十親人,持刀斧弓矢而究之。但見夜來飲處,空逃戶環屋數間而已,更無人物。遂搜柏林中,見一大盟器婢子,高二尺許;傍時烏蛇一條,已斃。又東畔柏林中,見一大方相骨,遂俱毀拆而焚之。尋夜來白物而言者,即是人白骨一具,肢節筋綴,而下欠分毫,鍛以銅斧,終無缺損,遂投之於塹而已。涵本時風疾,因飲蛇酒而愈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