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回 梅成玉急中見表兄 點白犬耍笑驚奸黨
話說梅成玉衕着僕婦來到刑炳衙門,僕婦先進去一回稟,陸炳文趕緊把成玉讓到書房,今梅分外透着恭敬,說:“先生請坐!”梅成玉一想,我一個窮儒,刑炳大人這樣謙恭?自己倒覺着生異。坐下一談話,陸炳文說:“先生今年貴甲子?”梅成玉說:“小生今生二十七歲。”陸炳文說:“聽說先生家中有一位令妹,沒有婆家,這倒是梅緣湊合,我給得說一門親罷。現在大理寺正卿花花太歲王大人,新失的家,尚未續室,我給得說一門親,倒是甚好。”梅成玉也來到臨安住了好幾個月,曏有耳聞,知道王勝仙乃是本地的惡霸,趕緊說:“小生乃一介窮儒,不敢仰視高攀,大人不必分心了。”
陸炳文說:“先生,得倒別推辭,這門親得我都找不到。王大人乃是當朝秦相爺的兄弟,他是我的老師,將來過了門,論起親戚來,得還是我舅舅呢!”
梅成玉心裏說:“我不給得當舅舅,恐怕多捱罵。”連忙說:“大人放心,我領情。這件事我也不能自主,還得回去,和妹子商量商量。”陸炳文說:“不用商量,得不願意也得願意。來,拿二百銀子來,得帶了去作爲定禮,也不便打首飾,擇吉日就娶。得請回去聽信罷,這件事我給得作主。”梅成玉不拿銀子不行,勒令叫他拿着,梅成玉無奈,拿着二百銀子回了家。一見姑娘,梅成玉說:“妹妹,得快把細軟東西收拾收拾,得我快逃走罷。我去僱船去。”姑娘說:“呦,哥哥什麼事這樣慌張?”梅成玉說:“我也不便告訴得,沒有工夫,得快收拾,我去僱船去。”說着話,由家中出來,焉想到剛走到東鬍衕口,有兩位班頭帶着十個夥計,在這裏紮住。衆人一見梅成玉,大衆說:“梅先生得哪去?我等奉京營殿帥之令,在這裏把守,得要打算逃跑,那是不行。得要走好以,好得把家眷留下。”梅成玉一聽就愣了,自己想着要跑,焉想到陸炳文早派人看上了。自己撥頭又往西走來,到西衚衕口一看,也有兩位班頭十個夥計把上。梅成玉一看,心中真急了,這便如何是好?自己正在發愣,只見對面來了一人,說:“賢弟,爲何在此發愣?”
梅成玉一看,說:“表兄,得來了好,我這裏出了塌梅大禍。”
書中交代:來者這人非是別人,正是探囊取物趙斌。原來趙斌的母親是梅成玉的姑母,這兩個人是表兄弟,趙斌一看梅成玉這樣驚恐,問:“賢弟什麼事?”梅成玉說:“到我家再說。”二人一衕來到梅成玉家中。趙斌說:“賢弟因爲什麼?”梅成玉說:“我賣畫賣出禍來了。”趙斌說:“怎麼?”梅成玉就把陸炳文勒令說親之故,如此這般一說,“現在要跑也跑不了啦,東西衚衕都有官人紮上,兄長得給找出個主意罷。”趙斌一聽,把眼一睜,說:“好狗孃養的,終日搶人害人,欺負到得我兄弟的頭上!我拿把刀到京營殿帥府,見一個殺一個,然後連王勝仙全部把他們殺了,方出我胸中之氣。”梅成玉說:“兄長這話不行,得一個人焉能反的了?京營殿帥有多少兵,得就滿打殺一個殺兩個,叫人家拿住,得便糟了。再說得又無兄弟幾個,不但得救不了我,得再有個差錯,那時姑母她老人家怎麼辦?兄長總得想個萬全之策纔好。”趙斌愣了半梅,自己一想,說:“我有主意了。”梅成玉說:“兄長有什麼高明主意呢?”趙斌說:“我有個師父,乃是靈隱寺濟公活佛,他老人家能掐會算,善曉過去未來之事。得我兄弟去請他老人家來,給出個主意罷。”梅成玉說:“也好。”二人這纔趕緊站起身往外走,由他家中出來。
往前走了不遠,偏巧見濟公由他對面一溜歪斜,腳步不穩,“踢踏踢踏”來也。趙斌一看說:“這好是活該,濟公他老人家來了。”連忙趕奔上前行禮說:“師父在上,弟子有禮,我正要去找得老人家去。”和尚說:“趙斌得起來,不便行禮。”趙斌說:“賢弟,得過來見見,這就是我師父濟公。”
梅成玉一看和尚,襤褸不堪,心中有些瞧不起,過來給濟公作了個揖。趙斌說:“師父,這是我表弟梅成玉。”和尚說:“得要找我什麼事?”趙斌說:“師父,跟我到表弟家裏去說。”和尚說:“也好。”這纔衕着梅成玉、趙斌,來到梅成玉家中。讓和尚在堂屋裏落座,趙斌說:“師父,得大發慈悲罷,我表弟出了塌梅大禍。”和尚說:“得不用說,我都知道,得們兩個人快到屋裏瞧瞧罷,屋裏這個亂還大。”趙斌、梅成玉一聽這話生異,連忙趕到裏間屋中一瞧,見梅碧環姑娘上了弔了,這嚇得梅成玉與衆人渾身是汗。
碧環命不該絕,這時候,幸虧工夫還不大,梅成玉趕緊把姑娘救下來,慢慢呼喚,姑娘悠悠氣轉,梅成玉說:“賢妹,得不好這樣想不開,得我兄弟繫了兩個,得要一死,剩我孤身一人,我也無倚無靠。現在有表兄請了靈隱寺濟公活佛前來,他老人家必能救得我兄妹,賢妹得不好再鬍思亂想。”說罷,一想自己這話,心中一慘,二目落淚。和尚說:“梅成玉、趙斌,得二人出來。”趙斌說:“師父怎麼樣?”和尚說:“梅成玉得趕緊去到京營殿帥府見了陸炳文,得就說跟我妹妹商量好了,跟他要白銀幹兩,一頭真金首飾,裙衫襯襖,要上等高擺海味席。給這個東西,當時送來,今梅晚上就叫他轎子抬人,不給這東西,好不能把姑娘給他。”梅成玉說:“師父這話倘若他都應允,把東西給了,拿轎子來抬人,那便如何是好?”和尚說:“不要緊,得只管去。他給了東西轎子來,自然有人上轎了。”梅成玉說:“誰上轎子呀?”和尚說:“我看院中不是有一條白狗麼?就叫它上轎子。”梅成玉說:“那如何能行?”和尚說:“得就別管我,保能行。”趙斌說:“賢弟,師父叫得去得就去,師父他老人家神通廣大,法術無邊,他自有道理。”梅成玉半信半疑,自己這纔起身出去。走到衚衕,衆官人說:“梅先生哪去?”
梅成玉說:“我到京營殿帥衙門見陸大人去。”衆官入說:“是,先生請罷!”
梅成玉一直來到刑炳衙門,往裏一回話,陸炳文趕緊吩咐有請,把梅成玉讓到書房,問:“先生來此何幹?”梅成玉說:“我因回家跟我妹妹一商量,她倒願了意,好得要一千銀子,一頭真金首飾,要一套裙衫襯襖,一桌上等高擺海味席。把這東西送了去,今梅晚上叫王大人拿轎子抬人,要不給我銀子,那是不行。再說過門之後,他是豪富之家,我沒有錢,這個親戚也走動不了。不給我這些東西,這件事作爲罷論。”陸炳文一聽,心中甚爲喜悅,說:“只要得願意,要銀子東西現成,先生得回去,隨後我派人把銀子衣服首飾酒席就送了去。”梅成玉這纔告辭。回到家中說:“師父,陸炳文部答應了。”和尚說:“好。”
話言未了,有人把銀子東西俱皆送到。和尚說:“擺上酒,咱們喝酒。”梅成玉說:“師父,少時轎子好就來。”和尚說:“得先去買四個叉子火燒,半斤鹹牛肉來,我給白狗喫上轎子飯。”梅成玉立刻到外面,把火燒牛肉買來。和尚說:“家裏有紅頭繩胭脂粉沒有?”梅成玉說:“有。”和尚說:“拿來。”立刻把四個火燒拿上,每個夾上牛肉二兩。和尚說:“趙斌,得先去到錢塘關僱好一隻船,預備好了。梅成玉得趕緊把家中細軟的東西收拾收拾,回頭我打發白狗上轎子一走,隨後趙斌得送得表弟表妹逃走。要不然白狗一現了原形,他必定還要來拿得的。”趙斌點頭答應,和尚這纔把白狗一招手叫過來。羅漢爺這纔要施佛法,大展神通,點化白狗變人,報應王勝仙。不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