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懺二首 其一
大塊成文已自多,其如天地不仁何。憂生敢笑纔妨命,憤世真疑道勝魔。少有心齋難坐忘,未能身殉但行歌。長安市上人如海,那得相逢春夢婆。
大塊成文已自多,其如天地不仁何。憂生敢笑纔妨命,憤世真疑道勝魔。少有心齋難坐忘,未能身殉但行歌。長安市上人如海,那得相逢春夢婆。
重重苦海沸狂波,問渡無方可奈何。恩意從頭翻作怨,禪心到底欲生魔。難追上士中慚甚,枉讀南華內熱多。宿業已知消未晚,拚將百劫住娑婆。
太息朱明三百秋,乾坤又見海橫流。亡羊已恨牢難補,養虎猶思皮可謀。亂世士民真共死,偏安將相豈衕仇。秣陵王氣終消歇,天命而今兆建州。
勝敗徒然一局棋,千秋無奈黨人碑。患生肘腋平無望,變起關山應已遲。侷促偏能爭擁戴,蜩螗終未釋猜疑。家居大好誰撞壞,閹豎清流兩不知。
天道微茫此日知,興亡有數到無遲。匹夫幾處標奇節,君子何從乞義師。薙髮不妨留賤命,埋名未許試鴻詞。黃書空自成心史,此後休論夏變夷。
長驅迤邐入三巴,天府佳名豈浪誇。暫得樂山兼樂水,會須餐饌更餐霞。新知如故情何切,蜀道雲難興未賒。換著緇衣明遠志,遍尋遺蹟訪洪厓。麻鞋初踏身尤健,竹杖親扶趣益嘉。消夏涼風吹獵獵,洗塵時雨灑些些。龍潭直渡繩橋闊,蘭若旁通石棧斜。無始劫來生寶樹,不經意處放奇葩。山開一線憑神斧,徑轉千回走怪蛇。隔澗騰猿真地主,在林啼鳥比頻伽。清音洗耳山僧磬,殊味留脣野店瓜。古洞齋心思隱士,寒溪濯足近仙家。便登弱水回頭岸,已見恆河到底沙。天半飛車勞接引,雲中闢路省攀爬。高臺眼外看明滅,積霧身傍幻邇遐。寶頂流光金約略,煙巒沐日翠交加。望峯能即心隨息,曏佛如歸思不邪。聖地莊嚴鑄香象,福田清淨種蓮華。願行廣大施援手,覺海宏深導泛槎。最是人間善男子,幾番低首捨身崖。
學舍生嘉木,逢春氣象回。庭隅新出落,王府舊移栽。貞幹纔敷秀,穠華已佔魁。香生彌室廡,色染擬瓊瑰。曼舞枝垂袖,酣眠萼抱胎。佳期如節到,雅集以時開。僻院勞相過,高軒得奉陪。文宗談更健,詞客語能詼。弦誦隨觀聽,行吟盡去來。書探天祿閣,詩競柏梁臺。各惜千金字,平分一鬥纔。八叉思急就,七步怨頻催。握管情何切,搔頭志欲灰。奪袍真健者,爭席亦雄哉。薄技慚投獻,遊辭費剪裁。聞歌誠妙引,命酒豈良媒。勝日留難住,清歡逝莫猜。封姨看又至,誰是護花崔。
青素終相受,應憐第一場。收霾風可虐,落木夜何狂。泥滑仍催轂,瓶空尚倚牀。毋疑難寸積,別俟蹋尋忙。寧分秦嶺月,返照剡溪人。坼亂梅前影,醒餘蝶外身。秋殘紅洗盡,意遠澹描新。借汝迴風力,晴雲捲積塵。
高旻豈必怨靈脩,獨握芳蘭孰與謀。漁父幾曾哀楚澤,龍舟依舊競湘流。香遺九畹孤衷冷,劍佩三閭勝國休。莫恃亡秦終一戶,晚來風雨失綢繆。佳節天中五月端,先除惡日送春殘。滿園亂映榴花眼,逆旅欣登角黍盤。太一已無天可問,艱多恆作畫衕看。江花江草枉求索,踽踽憑知道路難。
歲歲東風化物新,繁華過罷跡將陳。願傾白酒皆名酒,誤認紅塵是軟塵。洗耳厭陪譚海客,凝眸聊作看花人。憑他增減盈虛事,懶與推排迭愴神。維摩清恙減神姿,暗遣天花一散之。遠浦田田生菡萏,空庭寂寂謝酴醾。鍾情倦矣如椽筆,結習除於上藥師。欲避朱明逼重五,聲聲簫鼓大夫祠。
當樓片片虛,幾疑雲生樹。漸知不是雲,雲移無去駐。綰結長短思,溼沾雨中寂。愁亦無來由,花亦無顏色。
臨風尺素書,代之雙鯉魚。卻曏龍門躍,波濤萬裡虛。春水昨宵漲,遊魚戲研池。魚應知我樂,曳尾故遲遲。如草復如籀,古石抱幽蘭。石性堅而醜,蘭心清且寒。斜侵剪剪風,野戰瀟瀟竹。紙上寄秋聲,期君展橫幅。
畫師薄宦老蒿蓬,六法經營境癒工。爲報蕭齋新解籜,朝朝聽雨又聽風。粗服偏宜亂首蓬,殘煤禿管不須工。興來一吐瀟瀟意,頃刻淇園滿幅風。何費求仙過海蓬,人工或可奪天工。酒闌滿袖顛狂態,筆筆橫空篆籀風。百年隨分任輪蓬,祇剩丹青半世工。還笑此君誇膽氣,枯梢硬節戰秋風。
序值春星夜氣殊,虛空忽展散花圖。當時爛若天孫錦,過盡煙痕一縷無。三春花草未經摧,遠客初驚腳底雷。幻影幻聲何太速,祇從殘萼擬春回。
閬中形勝憶曾經,渾似嘉陵拱翠屏。迢遞彎回斜照裏,白雲村舍嵌螺青。來時山與去時山,總在河陽中立間。秋冷溪山行旅盡,漸銷殘雪早春還。
柳眉杏靨數重橋,已看花朝別歲朝。誰似定盦書劍外,行囊南北寄靈簫。乍寒乍暖放晴烘,古寺荒村驀地逢。最是簫聲傷廢堵,輕波斜亞淺深紅。
即從冷澹說繁華,枉詡嘉名錫趙家。古帙亂堆多寶格,哥窯斜插太平花。欣臨暖晝媚倉庚,瑞應新花醉太平。白雪紛紛容四出,仙心隨意點青城。
脩文棄甲月中歸,更見男兒著錦衣。好慰狼腰如沈瘦,青春留系繡成圍。東風暗促最銷魂,天女飛花翠帶翻。卻爲蜀絲無韻致,小紅裝點入琴言。
大快清遊蹋片蘆,更無人處雨豪粗。風前一筆淋漓意,留補昆池消漲圖。纔雄七古性情真,小令常拘作技貧。天下廁身然復溺,更衣食棗誤詩人。
世味唯堪百種嘗,幾遭憂喜送流黃。忘憂花草忘憂物,花外無憂剩杜康。能忘斯世積憂頻,祇作清酣醉飽人。進退江湖與廊廟,範公高詠未須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