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雲彬
在京多少人憔悴,與子三千年久違。讀破詩書撐破肚,愁看腹笥炎成灰。
在京多少人憔悴,與子三千年久違。讀破詩書撐破肚,愁看腹笥炎成灰。
四十年前玄武湖,櫻花如海似東都。何人爲語汪精衛,此是中華舊版圖。
山高水險路難通,雲雨巫山縹緲中。神女襄王如尚在,當欣世界古今衕。
生生死死萬人衕,二十年前姓字通。不道江山奇女子,忽逢湖海白頭翁。何言可表心中意,無力能回世上風。便有申公豹神力,枉拋吾首九層空。
精禽填海石成海,天後補天德照天。偶遇和風和細雨,居然一叟一中年。吾兒不死年君若,之子無歸力我綿。把酒酹君唯一語,寰球小小又無邊。
笄年弱冠易情癡,世事鹹酸苦未知。四海歸來偏日晚,一生最解用情時。乾柴烈火無窮了,纔子佳人信有之。春滿今宵衕恨恨,相逢誰遣卅年遲。
山外青山樓外樓,人生禁得幾拳頭。崖邊報道蘇區景,想是反蘇錯報仇。
馮唐易老老彭難,何似當初美孔顏。八百歲時一回馬,再活八百亦等閒。
浮雲天際任羣烏,咄咄書空小豎儒。半世新聞編日晚,忽焉文字愛之乎。每三句話賅天下,不七尺軀輕萬夫。惜墨如金金似水,我行我素我羅孚。
倘是高陽舊酒徒,春風池水底乾渠。江山人物隨平騭,一片冰心在玉壺。
早年漫畫爲生活,晚以詞章觸網羅。手散黃金成糞土,鋤擊沃壤發高歌。三生有幸媧皇赫,一夢何憑楚客過。漁鼓筒聲猶在耳,人間歲月已蹉跎。
渾身傲骨申公豹,一眼看穿武則天。吾舌尚存老將至,人心不死花自妍。君當再活六十歲,我請獻吟三百篇。不愧人間纔子婦,詩豪畫伯又謎仙。
百歲只差三歲了,不曾寶貴卻壽考。我將爭取活八旬,爲母期頤來拜倒。從來時勢造英雄,鹹酸休與世人衕。人間正道滄桑裏,多少樓臺煙雨中。
少日昂頭嗔屋矮,中年駝背笑天低。江湖水闊吾猶念,桃李無言下自蹊。
記憶無端自漲沉,玉壺消得片冰心。相攜衕到琴臺哭,你恨無琴我昧音。
正道人間海又桑,廿年生死兩茫茫。何年何月何因死,剩否詩魂戀武昌。
知是人狂是我狂,人肉筵宴四開張。仁義首德爲紗幕,骨血心肝作羹湯。彼喫人者終被喫,將被喫者亦來償。上倨中外高貴神聖客,下剝八文一斤小兒郎。籲嗟乎,祥單二嫂誰更苦,阿Q小D乏一雙。閨土又生小閨土,孔乙己酒債終未償。瑜兒頸血痊病否,連殳緯甫寂寞亡。籲嗟乎,一百八將落日景,十二金釵薄命娘。貞節奇坊好逑傳,金瓶梅噴肉味香。廿年目睹怪現狀,萬古孽海又官場。何處不是人肉宴,古久帳簿幾篇章。如斯大夢誰先覺,先生荷戟獨彷徨。
人果無魂抑有魂,女人何故屬男人。生前一飯方無地,死後雙夫各半身。垂死愚氓苦思想,平生俚俗蝕精神。祥林嫂早歸天了,歲歲人家祝福頻。
我原天下讀書人,大患人生在有身。雖半秀纔苦難得,第三妙手餓頻伸。渾身瘦骨終殘骨,滿面傷痕雜淚痕。酒債今生還不了,咸亨粉闆十餘文。
白盔白甲白旌旗,牙牀抬到土穀祠。手執鋼鞭將你打,假洋鬼子復何爲。此雖幻想與妄語,倘真得意料如斯。將以天下爲桎梏,人君倘尚不恣睢。大權操在老子手,整錯雜種敢何詞。古今上下多阿Q,人的覺醒知者誰。文藝復興重來此其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