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詠木棉
堤頭雄踞恣雲條,痛惜一春花事凋。不使騷人傷短景,萬紅齊吐曏天燒。
堤頭雄踞恣雲條,痛惜一春花事凋。不使騷人傷短景,萬紅齊吐曏天燒。
大半光陰勞骨皮,略餘閒暇付歌詩。平生多少迍邅事,白髮莖莖數可知。
墨吏貪錢事近癡,此生足享尚堅持。買書我也差堪是,雖不當需總不疲。
花中君子比非虛,雖出污泥身不污。每見閒拋身外物,渾圓晶亮盡珍珠。
千年道統近黃昏,利炮堅船破國門。敗碎山河罹劫禍,炎黃靈肉拚生存。圖強善策催名士,變革呼聲撼至尊。最是英雄深悔恨,安危誤託此龜孫。
作清臣子甚高呼,如鐵忠肝死不逾。誓語曏來虛也者,禍心得遂賣之乎。藉驅韃虜謀神器,竊掌共和行帝圖。洪憲未成身已殞,看時踔厲實糊塗。
誰縱癡情一小蜂,養於如錦百花叢。嬌紅嫩紫甜迷甚,嚼玉餐香含哺通。乃父成龍祈子切,哥兒得水若魚衕。溫柔鄉裡怎成器,事理無情衍始終。
娃兒亦是女中纔,情眼偏鍾寶石胎。鎮日工程搬醋甕,平生力作壘愁臺。芳魂早逐葬花去,苦命特爲還淚來。豆蔻年華因愛死,可憐未見好懷開。
小小蓮堂碎語呶,爭朝和尚貢紅包。彼師道行鬼知曉,此子修爲人早嘲。彌勒放懷唯大笑,木魚張嘴已挨敲。雖非我事心仍惡,恍見糖糕被犬叼。
冰崖棄守失剛堅,濁滓沉渣似噴泉。道德良知歸糞土,天皇老子小銅錢。人窮而賊古難斷,官習於貪史盡然。踩死靈魂都不惜,國之龜寶有誰憐。
閉門一味戀閒居,佇看風雲日捲舒。人事幾時俱曏善,俗情閱盡近乎虛。少當嚴世成羸馬,老入書堆作蛀魚。自福兒孫無掛系,但期爽健不期餘。
皮皺眼昏誰與褒,古稀漸近合稱糟。騷歌歎賞三閭屈,慵散風從五柳陶。橫雨多年終免死,奔波半紀幸辭勞。而今只愛西湖水,不看錢塘八月濤。
騷壇半紀沒重埃,誰惹渾人吆喝來。洪水早淹奎宿閣,雄風只入楚王臺。黃鐘大呂填深壑,裂棗歪瓜結異胎。濁浪排空揚沸甚,幾時喚得碧流回。
幸無大任降諸身,樂做乾坤升鬥民。曾怵飆風摧大地,應慚劫網漏微塵。位卑免累廟堂計,性淡何妨山水親。今日差堪稱蔗境,但開襟抱付天真。
靜中謀着動知機,不是高人莫論棋。度佈屢教眉綰結,出招長憾眼迷離。變生雲狗千般態,得失雞蟲無了時。縱使留心終欠慧,何端爭效楚人悲。
一從戾氣聚成胎,便有爬蟲附腐黴。編織罪名含血噴,蒐羅敵類任心猜。整人窮索最苛法,到處盡興無妄災。未識作奸諸賊輩,卅年怎個苟生來!
又見滿園秋露濃,轉頭已近古稀翁。世情聽膩心先冷,舊戲看多耳漸聾。恣狠離奇嗟盡閱,愚頑冷漠想難通。冥思苦索終無益,且曏江邊納好風。
終年坐閱水東流,未有涓埃報九州。讀史徒增興替嘆,詠時空召屈平憂。鬥筲纔合蟲沙命,投老身宜鷗鷺遊。獨立溪頭看夕照,平安之外復何求。
饕蝨一心求自肥,僵蠅聞臭逐風飛。名人放卻清高面,學者拋開道德衣。遠去金神餘背影,已沉西日散殘暉。嚴堤初潰魚蝦跳,誰爲持筌戰式微。
不隨百卉迷春色,偏曏嚴霜鬥肅秋。傲骨合歸陶令愛,香心常爲楚臣留。朱熹採去娛重九,杜牧將來插滿頭。有此幽姿堪共醉,騷人何必總言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