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七凌晨《女兒曲》二稿成隨題其末
亦誇兩足詡無毛,細究天人意也消。鏈上獒馳悲局蹐,夢中鵬擊笑逍遙。精神絮影飄無定,生活鬆根立自牢。側帽休聽女兒曲,一杯冷淡酹墳蒿。窮年兀兀付針刀,密腳昏燈怯眼勞。新服材成纔已盡,補丁心費色難肖。有生計劃人無尾,千古聲名馬一毛。從此掛冠管城去,虛舟容與海微濤。
亦誇兩足詡無毛,細究天人意也消。鏈上獒馳悲局蹐,夢中鵬擊笑逍遙。精神絮影飄無定,生活鬆根立自牢。側帽休聽女兒曲,一杯冷淡酹墳蒿。窮年兀兀付針刀,密腳昏燈怯眼勞。新服材成纔已盡,補丁心費色難肖。有生計劃人無尾,千古聲名馬一毛。從此掛冠管城去,虛舟容與海微濤。
湘水珠輝,蓬山玉茜,國香初破寒雪。露泫金莖,妝成黃額,綬羅禁得重撚。枕薰仍在,好珍重、凌波舊別。清宵聽、斷續鵝笙,隔簾吹徹。步虛欲下還遲,路遠銀潢,環佩聲絕。錦瑟弦情,纖蔥寫恨,可悔鴛盟輕結。故宮迴夢,盡消與、離腸寸折。王孫老去,空補宣和,聖朝風月。
孤塔荒煙,斜陽頹寺,密林悄水邊城。禾黍如油,瓜蒲盈野,漫山不聞秋聲。勝遊纏夢,十年事、駸駸鬢星。停車油壁,當日驚逢,心復牽縈。來鴻去燕將迎。人笑憔悴,花訴飄零。煙雨沙邊,平生幽恨,彩箋吟句霜清。故都喬木,遠暢望、欲畫未成。有並刀在,碎剪東風,一散離情。
流星無定。日西夕、飄梧逐影。已供飲、良宵清露,甚繞荒園廢井。恨萍蹤、魂夢初回,前庭霽月偏如鏡。記野店無煙,徵途乞火,雨溼孤燐紅冷。笑腐草,傳言誤,君不見、熱腸光迸。風翻見幾點,迎秋心苦,美人憐我輕羅贈。遍尋芳徑。又依依、伏照危堤,敗葉堆難整。囊空罷讀,遙怨更殘耿耿。
爲躲佳人作野人,三年忽忽下鄉身。鄙看南郭太鬍混,惋惜卞和徒認真。天上風雲吹不定,胸間丘壑靜無塵。蠻荒鴃舌若能學,也盼長爲黎母民。
塵網誰能外。只此翁如仙如佛,如神如怪。自古多纔難多福,幾見棟樑催壞。翁偏是福纔江海。早視宦場衕戲場,笑侏儒飽食功何在?看豎子,絮柑賣。江山易貌年華改。喜今宵,月圓人壽,耄齡初屆。滿室春光花爭發,親友團團羅拜。競稱羨襟期豪慨。我仰高風如慕嶽,幸而今遂了登攀債。岱何若,勝而塏。
歲殘春懶至,冷雨卻霏霏。役務暫時息,痴兒亦已歸。圍爐閒可遣,把捲俗相違。巷隔朱門遠,無虞錯叩扉。
碾盡時光明屑綻。眠風殉夜櫻之瓣。琉璃尾羽露吾身,星碎片、月碎片。掌上空花飛做霰。
日大如盤,猛飛近、爛紅無極。鷹背上,衆星如雨,天傾雲立。日月爲輪雲作蓋,胸前鬥柄爲車軾。用手拈地軸使之停,供吾役。搖天柱,牽地脈。穿宇宙,嫌他窄。望茫茫上下,我爲心核。萬古羲和桑海主,一繩銀漢蒼天脊。待捫天高叫問窮通,聞呼吸。
竹外一枝紅萼綻,芳辰暗領春風。江雲漠漠雪初融。依稀鴻曏北,寂歷水流東。曾是翠樽容易泣,奈何今古還衕。羅浮山下忽相逢。禽聲驚夢斷,缺月正蒙朧。
瀲灩清波過小塘,豆花紅紫菜花黃。山深聞有桃千樹,興逸來尋詩一囊。風拂面,露沾裳,俗塵落儘自清狂。天台神女依然在,斷不思歸似阮郎。
蜃樓幻滅,劫波沸處海桑紅。千年鏡月迷濛。恍覺浮生如夢,今古萬緣空。但閒吹玉管,靜撫焦桐。山深霧濃。倚翠竹,對西風。未許魔炎魅火,燃熾胸中。雲端長嘯,又還怕、聲徹廣寒宮。無限意,盡付秋鴻。
叢殘芒角,慟哭西臺誰鑄錯。淚灑高墳,日墜難招曠古魂。淡香盈把,風似桅檣雲似馬。湖海蒼茫,胸際沉哀衍大荒。
世界賴君以躲,一盞酹君慚我。汝主記心差,踢汝萬回殘破。無禍,無禍,賊至罵餘窮大。
未名此何地,翻疑此何歲。地僻靜不譁,劫遺時潛逝。富春燼餘捲,截擬平遠勢。案頭小山水,坐囿筆墨計。無字覽奇書,倦矣拋獺祭。處世在遊嬉,稍與參梵諦。偕我臨廣澤,勝侶金石契。彼岸飛星艖,乘風鼓蘭枻。匡廬指海西,煙水籠痕際。息機問磻溪,餐經考魚麗。修綆縋鮫宮,蠻犗千斤系。釣叟矜波臣,泛宅方外帝。濯足且濯纓,滄浪嘯歌遞。搏擊競巨鱗,跳珠爛銀細。移座就空明,頃刻南柯憩。欣赴舟師炊,亦幸田父泥。野蔌供瓜茄,小鮮治鯽鱖。或副陶朱纔,先逞易牙藝。篷舷潑研華,扶醺聊點綴。發吟去雕琢,勒草毋礙滯。凌波散古香,滿幅穿錦罽。羣賢三月三,鵝池重修禊。遇合來湖海,老漁閒睥睨。萍蹤暫爲家,雲帆直可濟。
幹軸流膏,陽和熾炭,玉池終日常盈。蒸燠爞爞蘊隆,紅霧吹冥。掛冠解帶欣浮拍,融熱浪,肌緩骸輕。洗連朝馬殆車煩,毛髮俱清。人間尚有鴛鴦病,看雙攜過浴,搖盪春星。助憶黃山仙湯,桃嶺渟泓,出山何事心消冷,怕橫流,捲盡孤馨。換幘臨風,自縱長謠,自濯長纓。
三十年前尚無我,魁軀凜凜立庭中。風劍霜刀削出崢嶸勢,千枝萬柯作虯龍。春盡花發孰能覺,鎮日香縈蝶與蜂。秋至垂實饋行客,南北高懸一樹紅。十六年前餘尚稚,猱身上下捷逾風。執竿簌簌急如雨,跳梁滿地何玲瓏。孟鼕霜緊葉飛盡,仰見傲骨撐青空。凝佇手撫龍虎姿,側身天地兩豪雄。忽忽滿院淒涼景,飛鳥難尋巢樹影。妙質何嘗免摧折,斧斤支離在俄頃。至今相憶總愁腸,況復天涯尚漂梗。絕知舍後掩蓬蒿,長欃年年斸更高。蒼然老樹歸何處,往者凌雲一旦燒。
沙響駝蹄,風飄雁翼,長聞羌笛悠悠。日月拋丸,明河垂練,蒼穹時見星流。離懷鄉思,久夢斷、澄江白鷗。琵琶輕撚,幽咽流泉,千載含愁。峨峨古冢擎秋。瓦甓能言,吉語惟逑。大漢和親,殊方解怨,皇皇時論從頭。那知人意,去宮禁、如鷹脫韝。塞雲心事,狂草生涯,更待回眸。
今之燕趙高歌士。腔裏常含淚。登場領袖八音均。爨演一科一白見精神。移家挈幼衕佳偶。講席前遊又。中宵絲竹動離情。吾老學琴學唱兩無成。
笑當年慷慨渡江行,沈醉卻歸來。被江神誚我,凌雲意氣,暮雨殘灰。往者有如江水,來者尚能追。家在吳陵裏,故夢塵苔。深院楝花飄砌,似孤心零落、灑淚盈杯。酌疏星酹遠,天外自奔雷。曏尋常、黃昏燈火,試新茶、青眼幾時開。空懷感,有憑高意,無處登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