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薩蠻·一九六四年十月十六日原子彈爆炸 其二
昂昂七億移山志。忍能久久爲奴隸。雙手扭乾坤。教天認主人。浮雲西北去。孔雀東南舞。情景異今宵。天風挾海潮。
昂昂七億移山志。忍能久久爲奴隸。雙手扭乾坤。教天認主人。浮雲西北去。孔雀東南舞。情景異今宵。天風挾海潮。
弱柳輸腰細,和風惹帶長。明月過低牆。揹人輕舉步,又遺香。
癡曏虛空鏤影聲,荒唐滿紙認難真。三旬九食窮差近,一字千金愧未能。待賈而沽遊孔子,藏舟於壑想莊生。夜聞鼠齧評斯語:此味嘗來怪莫倫。
茅屋好,賺得酣睡長。稻草密遮光不度,蓬門初啓霞飛揚。旭日何輝煌。
一回夢境惺忪,幾多身後身前事。此廬終退,天末懷人,中心如醉。高樹爭巢,去年水鳥,不聞宵際。怪春秋猶是,院中花樹,也一一,傷憔悴。漫倚樓頭哨遍,望長安、舊歡都墜。窮邊車騎,長江潮汐,新亭涕淚。牛鬥橫空,更無餘子,衕看劍氣。莫傷悲、容易西風,且領略,新秋味。
剩有藥鐺餘瀝溫,重尋此味路猶存。一身衣薄禁風態,幾縷炊馨護雨痕。雲兼四野沈如夢,病入三尸冷到魂。歸臥遙思舊賓客,只今誰復叩吾門。
夢失雲山,魂消霞暈。天涯舊月臨池近。那堪枯骨漸肥軀,骨閒鐫了無窮恨。糞土文章,蟲蠅音訊。平波古井難爲汛。此生合是撲燈蛾?微曦明處成灰燼。
死生契闊,吾或重溫,君可歸也?水誓餘音,散入月光冷灺。春影到秋懷,錮心紫,沈埋楚野。等穠華萬種過盡,等他六百年夏。等世界、風煙吹亞。青染低眸,初醒於夜。有雨時空,歷久已成孤者。憶念覆形骸,共其魄、尋香不捨。在江湖、夢之外,寂然開謝。
怕有愚蒙識字難,半爲潦草半爲殘。薪傳百代餘溫盡,鬼哭千年血淚乾。若個含毫文思湧,幾人呵筆硯冰寒。先賢手澤今如在,只作天書符籙看。
餘年正合重餘歡,百事雖違心自寬。紫葉黃花秋索句,清羹白糝晚加餐。命中有鬼禳何益,身後無名死亦安。祗欠人間看未足,時驚日月兩跳丸。
萬樹千枝事可嗟,生香彈指已天涯。風乾剎那成追憶,難護人間薄命花。
波映煙嵐,鏡底幻、千片翠雲。空濛裏,彩舟輕泛,驚起遊鱗。夢雨黏花紅簌簌,靈風飄絮白紛紛。曏柳堤、揮袂欲重招、蘇小魂。西泠醉,蘭氣薰;北峯暮,客愁新。怕杜鵑啼後,瘦損殘春。十裡青蘋容我採,一襟幽抱與誰論?但放船,吟嘯斷橋邊,休問津。
爲誰內熱?閒冷天邊千古月。忽笑忽顰,兩似蜃樓海市人。夜深休去,更有誰堪衕我住?青韭堆盤,防備今宵菊夢寒。
葉底紅櫻,梁間紫燕。華堂銀燭明如電。莫將芳意譜朱弦,朝雲一曲情何限。白紵題詩,青衫記怨。淚珠休曏雙眸轉。尊前花下最關情,幾時夢裏能相見。
半生心血此中收,撫捲真難決去留。燈味深嘗知世味,閒憂幾誤作殷憂。有時好夢頻催枕,無語清霜悄上頭。稍喜牆隅不名草,盈盈未負一痕秋。
六朝遺事餘蹤跡,臺城曏秋消領。玄武湖光,雞鳴寺塔,依是東南形勝。景陽故井。算空惹幽懷,更勞題詠。幾費然疑,倩誰爲指舊宮徑。江山但存過影。柳搖堤漾處,王霸難憑。買醉尋歌,驚塵換劫,一霎千年衰盛。滄桑漫省。又統序新張,承平初定。目斷秦淮,雁雲添暮冷。
破曉長江偶出門。滿天鴉陣作烏雲。於今卻解詞人意,流水斜陽萬點村。千載事,一朝論。咸陽古道自先秦。阿房五柞都塵土,剩付啞啞寫夕曛。
欲覓何之,笑懦鈍、居然乞食。不輕舉、身軀七尺,寸腸枯逼。 /
卸了紅妝亦可憐,蠻腰無力柘枝旋。西風吹徹玉闌幹。夙世常居香水海,後身還住妙光山。不和青女鬥嬋娟。
倚樓人獨立,小橋斷浦,細雨隔疏欄。片雲迷樹杪,楚水縈迴,一抹渺羣山。聲聲杜宇,算也應,碧老梁園。如喚起,那時春夢,觸忤到樽邊。堪憐。幽香一縷,舊恨千枝,悵花飛人遠。誰更覺,風催白髮,淚裛紅箋。明朝一棹亭林杳,艤幾處,荒磧村灘。凝佇久,愁生漠漠輕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