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溪沙 暮光之城五首 其三 月食
永夜飛花蜃氣緋,魅虛遮卻月如眉。墮之天使不曾歸。沉睡人真孤獨者,三千界盡槁凋梅。清眸暗處有餘輝。
永夜飛花蜃氣緋,魅虛遮卻月如眉。墮之天使不曾歸。沉睡人真孤獨者,三千界盡槁凋梅。清眸暗處有餘輝。
深墨即將深白時,光如流矢衆神持,光如羽翼世披帷。悲喜大寒皆失矣,死生穠麗且由之。苔痕垣角綠微微。
午夜荒城誕黑曇,疊風千瓣利如鐮。時空剖裂釋星炎。徂謝花隨光褪色,斂眸時請夢封緘。深心盡處抱輕藍。
癒黑,癒沉凝夜壁風垂翼。癒天地如水燈如礫。癒幽藍鏑上腥紅滴。盡悉,盡燐光網結荒城寂。盡枯骨春卵千千億。盡西壬海底悲歌息。人癒瞽,鍔盡熠。皆神癒說盡將來式。剪絲者深瞳,隱去冰霜色。是星宮失落過客。
說竭。說金羊樹下飛龍滅。說星夜之海青如雪。說雲端電射刀光烈。聽殺。聽沿途竊竊人俱齧。聽撕裂魂魄聲啼血。聽風中落盡深黃葉。人說夢,衆聽決。當傳說拒聽天真謁。與君鴆初心,剔骨情相絕。願來生做只蝴蝶。
十萬風靈,三界雪骸,漫野清魄。妖嬈說在淩空,誰欲挽春痕跡?誰舒銀翼?流離淡淡晶瑩,斑斕不是江南色。隨霧雨齊紈,織青裙阡陌。傾國。冷香堪記,魅影堪嗟,初心堪覓。落也如飛,落也幽光如弋。落如星屑,掬手漸漸凡塵,指尖一點盈盈碧。且合睫相忘,亦今生過客。
這般覆雪。正冷而燦燦,馨蕪薰蝶。隱約舊年,眼底繽紛夕陽烈。簷角疏風又過,垂香側、紅旗衛卒。不可說、爾汝辭春,生死此時節。如血。夜噎噎。是一紙史悲,一紙灰滅。夢杳十八,繁點天星灼心骨。飛謝菁華已遠,黑紗下、芳魂初歇。共縞袂、塵與土、淡然隔月。
春音寂謐。此雪顏所籍,式微殘碧。落也依依,枝蔓空花,嶙峋淡影深墨。芳痕輾轉沾衣黑,正惘極、暝風暝色。颯颯時、過雨垂碑,脈脈石涼清白。回望離魂缺缺,約他與暗夜,哀曲重入。舊闕繁蕪,舊地繁昌,不得招兮之國。年年冱骨燈昏日,未忘者、旭光如一。照世間、新露重重,綴了夏蟬雙翼。
酴蘼碎了琉璃朵,暗瓦迷離生碧火。人間春末怯開簾,末世風魂來泣我。清池絲柳冷然娜,清綺芳華依舊麼?恍然意想動微歌,透影悽洏隨夢墮。
林花曉露皆霜白,青石新藤於舊宅。人間是日失花痕,一杪繁枝幽也碧。蕭寒夢雨無朝夕,袖底涼煙迷惘織。明眸皓色不曾生,彌幻諸天皆古色。
千崖自冷沉暝氣,海末青濛風已起。人間無地葬初心,千裡哀雲渾若壘。長街溼重霓燈靡,片羽零星花色膩。夜闌溶與八方塵,縱有清藍當幻矣。
已無古郡薰衣紫,數點繽紛流轉死。人間暮色許蒼茫,誰是蒼茫第一地。雨如沉鐵風如水,漸老華燈垂旖旎。綺光鬱郁失其心,冷骨輪迴深霢裏。
垂楊絮絮煙青嫋,暗水縈縈枯石老。人間一霎萎如花,飛盡蒼紅之魅了。風魂低語雨魂繚,層疊如波光電杳。古城鈍夜正泥塗,墨影斑斕荒壁窈。
瀉青風柳顫如睫,開徹風花疑幻雪。人間天使翼成灰,一夕傾城寒霧澈,沈沈迷魄曼歌謁,故也淹星和閉月。微燈鱗火是耶非,累累冰淩依骨疊。
殘片瞢瞢白琺琅,在壑伏蟑,碎蝶尤存閃藍光。象罔,降罔。
城大如囊橐籙符,血脈如途,錯列淵環縛其顱。未翥,未翥。
天幕如膠置御爐,法必燔書。烜烈紅旗覆新畬。待賈,待賈。
光霽,清魅,若霜翎綴。叩玉之聲,素光尤滲氣泠泠。微星,迷濛如落螢。一時天末長凝雪,玄靈攝、千裡人癡絕。請歌之,旋舞之:“歸之,有相思寄之”。
天地,雲氣,共青萍始。幻化之光,萬年蒼色掩斜陽。初翔,歌吹於大荒。一生衝鬱如低咽,精魂發,趨趲星沙滅。此悠哉,尤快哉,高哉,浩然而起哉。
初綻,冰眩。坼然流霰。隕落之心,夢中開徹蝶兒喑。從今,微涼看綠蔭。一程生死無需訝,相忘罷、天是無言者。縱知些,難捨些,祈些,請風吹慢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