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夜
長夜悠悠夏復秋,傷心極處已忘愁。耳聞幼子呼牆外,眼望病妻走巷頭。遺政祖龍猶未改,苦難黎庶幾時休。北窗不見中秋月,天上嫦娥可自由。
長夜悠悠夏復秋,傷心極處已忘愁。耳聞幼子呼牆外,眼望病妻走巷頭。遺政祖龍猶未改,苦難黎庶幾時休。北窗不見中秋月,天上嫦娥可自由。
相遇風塵憂患間,一枝棲息共貧寒。操勞衣食人憔悴,流血產牀死去還。生鯤兒後三日,突發血崩,幾死去。斷米拔釵無怨語,工資難以度日,將心愛之手錶賣掉。杯空沽酒給餘錢。憐君未享三朝福,萬苦千愁肩上擔。
音容一別阻關山,幾度夢魂逐管絃。何處吹簫尋子胥,無人擊鼓罵曹瞞。楊亡絕唱聲猶續,馬死風流藝有傳。更喜龜年猶未老,高歌一曲勝當年。
山濤何需登龍術,拋卻竹林酒一杯。一旦文章傳海內,自然富貴逼人來。青衫難辨舊時物,心字已成劫後灰。年年錦上添新彩,一代文壇領袖纔。
天涯淪落存知己,富貴全交有幾人。由我孤身常寂寂,任他餘子自紛紛。書生到老終無用,君子從來能守貧。腸斷西窗空對酒,夢魂再不到吳門。
倉皇背井離鄉日,正是天翻地覆時。飄泊江湖身似寄,沉浮文海命如絲。一生落拓爲詞客,終老清寒作佈衣。四十七年還故裡,平原沃野譜新詩。
驟生惡疾初疑夢,大難臨頭卻是真。千劫所餘唯一死,萬緣俱寂總銷魂。輓歌有兆驚讖語,怒海無潮聽浪音。求得天公幾載壽,拼將血淚寫詩文。
歷盡劫波病後身,此生慚愧作詩人。集成堪慰真情在,絕少歌功頌德文。
明知海水飛無極,故犯風濤挽逆舟。四面楚歌烽燧警,十年燕市稻粱謀。河山破碎誰青眼,塵土生涯易白頭。漫詡宣南好觴詠,而今無地可埋憂。
頻年屢作黃山夢,今日公然載酒行。皖國人纔多故舊,江亭風物亦悽清。眼中況有滄桑客,欄外愁聞蘆葦聲。如海王城堪大隱,羣公莫遽說歸耕。
發函讀未竟,大笑幾落頦。囚鳥許歸林,盆魚縱入海。頓覺兩肩輕,喜奉一身退。登樓髮長嘯,胸寬眼無礙。兩載鮮歡悰,日盼瓜期代。久之又寂然,寸心破以碎。國帑固如洗,民力亦已殆。竭澤不敢漁,仰屋徒興慨。寬嚴兩俱窮,清議尤難貸。我本淡宕人,文章寄大塊。疇昔作民牧,亦未觴詠廢。今昔獨不然,問爾何苦乃。殷浩呼咄咄,蔣琬真憒憒。榷政非所長,敢辭瑣與猥。撫膺再三嘆,大錯徒餘悔。一朝脫羈絡,閉門但種菜。讀我未竟書,日夕古人對。惟以肝膽友,夙昔心所佩。惜別在須臾,自與常情倍。河梁傷心地,蘇李今日再。峨峨皖公山,文獻幸猶在。鉅人世屢出,璀璨歷千載。羣公救時彥,江山一生採。會合殆有時,爲國各自愛。
西湖風景真奇絕,深淺隨人自怡悅。我今別有會心處,此水千年長不竭。百泉所瀦成汪洋,一掌之平無凹凸。縱橫田畝資灌溉,上下鹺艘足利涉。天生名勝豈偶然,徒供遊觀固不屑。世稱西湖三十一,佳名紛紛皆盜竊。巍然獨數古杭州,六合以內疇與埒。三面青山抱碧水,妙境不假人力設。晴光雨意兩相宜,濃抹淡妝亦奚擇。老楓倒影炫紅紫,秋月浴潭癒皎潔。綠波嬌軟不勝舟,且拿小艇輕於葉。堂堂子瞻真天人,堤工雄偉留遺澤。六橋楊柳嫋殘煙,坐對乾坤思往哲。湖濱梵宇密如筍,閱盡亙古無窮劫。我來拈花一微笑,了知佛性不生滅。湖山勝處是禪林,世論紛紛徒見褻。
邂逅梅郎已十年,宣南舊事渺如煙。今宵合詠前賢句,花氣薰人慾破禪。
三月鶯花慘不開,頻年兵燹冷樓臺。不須重讀蘭成賦,今日江南更可哀。
水復山重曲徑斜,鄉村風景似三巴。登高一望黃無際,十裡郊原盡菜花。
袈裟半袒坐層簷,仰看星橋香懶添。猛憶那年今夜月,如花人對讀楞嚴。
寶馬香車願已違,生天成佛事還非。遙憐此夜空閨月,獨拜雙星望我歸。
一集遺編未細論,袈裟我亦滿啼痕。可憐山寺枕經客,禪榻雙依倩女魂。
東坡居士客無聊,前後賦成與世超。冒月乘輪過赤壁,怕公把我當參寥。
月榭雲廊幸落成,半年辛苦在鬆扃。引來白水分三處,收得青山會一亭。料量工人衕曉雨,唱酬詞客數春星。禪身未到菩提岸,兩字虛名誤果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