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墳感慨二首 其一
鬍騎長驅彼一時,而今墓木不須悲。君看一例參天起,那異南枝與北枝。
鬍騎長驅彼一時,而今墓木不須悲。君看一例參天起,那異南枝與北枝。
五十餘年事,都從眼底過。即今傷老大,回憶涕滂沱。顧我滄桑感,多君安樂窩。時艱需濟衆,渴望補蹉跎。
亂雲孤緒。西風外、吳天無恙煙樹。去年佳節罷傳杯,鼓角聲中雨。悵一霎、華年過羽。滄桑容易悲今古。看遍插茱萸,老至怯登臨,載酒且尋蠻素。休念雉尾雲寒,鯨鱗月冷,杜陵秋興愁賦。雁啼偏愛近歌前,淚掩銅仙語。盡手摺、衰楊怨縷。荒江寂寞玉龍去。問幾時成歸計,細菊香醪,故山高處。
夢到燈窗竹院。意密翻令腸斷。舊恨已拼銷,新恨從教宛轉。難遣。難遣。晶枕啼痕猶泫。
暮秋如薺蒼煙淡,翩翾萬鴉飛舞。畫堞笳哀,連營馬動,極目荒寒如許。枝頭對語,似慣說興亡,坐觀今古。塔影沈沈,半山殘照又西去。中原劫灰見否。認隋堤怨柳,飄盡風絮。老柏鳴鴟,頹垣噪鵲,迸入亂離情緒。天涯倦羽。恐遍繞南枝,定巢無處。只羨冥鴻,五湖堪寄旅。
剩芳菲楚佩,盡孤往,戀殘陽。奈撼地鯨波,極天烽火,瞬歷滄桑。興亡。那知許事,咽危弦、酸淚不成行。未信春蠶已老,肯衕遼鶴來翔。繁霜。百感共茫茫。還飽一枝黃。甚忍寒滋味,方憑雁信,竟泣蒲觴。淒涼。幾多怨悱,寄騷心、異代黯相望。泉底冰綃浥透,一鐙樂苑重光。
上堡三更月,東營四月花。關河夾岸滿平沙,壩上連山盡處即天涯。
百年幾換樓臺主,明月自團圓。清輝到處,千門萬戶,不問誰邊。思家張翰,無家張儉,等是癡顛。但能有酒,又能有客,衕賞衕歡。
啾啾宿鳥過南枝,凍月春煙好護持。都道試燈風色暖,酒痕昨夜上凝脂。一縷生香渡水灣,柴門日暮酒人閒。宵來清夢落何處,晴雪和煙淡著山。姑射年年寄遠思,山塘流水浣芳姿。曉來和露研新墨,點綴煙光上折枝。芳情纔系柳枝條,臘盡山家雪未消。獨立黃昏人不見,野鍾催月過溪橋。雲氣低銜野水清,仙人縞袂返瑤京。一聲翠羽碧山夜,酒力消時春月明。落盡楊花不捲簾,早春詩句怕愁沾。江城五月風和雨,玉笛聲中昔昔鹽。凍香曾泛綺窗紗,飄落西湖處士家。若問江南好風景,多應攀贈亞枝花。一枝疏影寫娉婷,獨立溪橋酒半醒。鶴唳天寒人不見,冷煙斜月下西泠。孤芳消瘦暮江涯,江樹晶晶噪暮鴉。綠蟻新醅寒夜永,燈前微雪墮簷花。上元風信逗花梢,一片閒情落遠郊。孤笛無心怨流水,凍雲攙夢過塘坳。倒影低銜野水清,每緣芳樹結遙情。鶴聲爲報霜華晚,山寺焚香待月明。小庭新月報更遲,粉蝶和煙抱亞枝。正是江南好春節,昔耶花落雨晴時。杈枒老樹出垣牆,零落垣衣鎖暗香。夜靜誰家倚孤笛,茜紗窗外月如霜。鉛華沉照詠花人,疏影依稀爲寫真。冰雪不曾銷豔骨,畫梁夜夜起歌塵。
閬風緤馬竟何年,吹徹參差下衆仙。公子歸期春水後,佳人情緒夕陽前。碧芳傾盡痕猶溼,經焰飄殘夢尚牽。渺渺天河幾回顧,自搴簾箔數星躔。桃弓射鴨盡蕭閒,縹緲仙居紫翠間。不盡情懷隨逝水,更無謠諑到深山。夕張瑤瑟憑招月,朝索瓊茅自閉關。蕉萃沈郎初病起,肉芝應爲駐年顏。
暗雨層簷,窗燈深掩庭除靜。一星螢影。度過青林頂。滴溜聲中,光溼飛難整。看俄頃。幽叢遮屏。立曏廊邊等。
一柱撐天,萬峯拔地,當頭河漢縱橫。簾捲西風,小窗消領青青。浮雲百態樓頭過,問誰知、詞客心情?待安排,大筆如椽,淨掃空冥。緇塵浣去三百斛,盡狂噴鐵笛,低擪銀箏。憂樂千端,憑他說與山靈。清溪日夜山間瀉,喜芷蘭、時發幽馨。怕明朝,一徑涼颸,萬壑秋聲。
素豪曾託。湘冥情弄筆,古思綿藐。問畫裏、何許江南,盡煙送暝寒,黛舒春薄。石帚重來,畫能語、慰人離索。等殘山剩水,甚處買園,理料花葯。予懷喻君未若。又波鯨舍鵩,清徵酸角。漫說詞客淒涼,只天水無情,夢也荒卻。怨墨相思,怎寄語、燈前紅萼。正春來、憶人念往,淚痕暗落。
一角依稀埽葉樓。傷春已慣又悲秋。江山無處無風雨,欹枕屏山盡臥遊。尋好夢,對冥搜。自家牖戶自綢繆。青洪可許求如願,白下相逢得莫愁。
風定。人靜。夜添寒。樓外回闌正閒。雁羣掠霜聲帶酸。簷端。流雲篩月丸。一穗垂鐙紅蕊坼。眠未得。聲聽鄰雞徹。掩虛齋。簾自開。誰來。意中常暗猜。
嶺梅開後曉風寒,幾度添衣怕倚欄。 / 殘菊猶能傲霜雪,休將白眼曏人看。
冰心鏤月,琅抱凌雲。伴芸窗幽寂。羅浮小築,攤捲久、芳意冷凝瑤席。無窮清福,問君是幾生修得。看碎瓊、飛落林梢,點上添香人額。絳雲萬軸牙籤,更嚼雪餐花,斯樂何極。倦拋湘帙,長嘯處、鶴夢驚回香國。逋仙老去,算只有、先生衕癖。恐舊盟、誤了春風。收入畫圖三尺。
別後光陰春已老。梅子黃時,故國薰風早。記否離筵歡未了。醉中墮橘嗤然笑。一樣天涯憐綠草。載酒攜朋,酲味何鄉好。想像賣花聲帶俏。不堪回首情懷惱。
送春處,繁櫻濺袂,茂樹張幄。山碧愁眉暗學,顏赬素手屢握。乍蝶怨、鶯癡渾懺卻。鎮慵對、玉鏡梳掠。念抱影分香舊情事,纏綿夢中約。今昨,酒邊幾度哀樂。嘆歲歲天涯飄淪慣,看絮翻當萼。嗟密鎖儂心,君是靈鑰。此恩豈薄,憑曏陽、留取丹心葵藿。蛾繭絲絲重重縛,深盟到地傾海涸。易分散、圓規誰鑄錯。恍塵世、一枕遊仙,蟻夢覺,斜陽正在闌幹角。
衡門蕭索喜君過,不識人間有網羅。對弈何妨爭劫急,吟詩常覺罪言多。倖存社樹饒斤赦,苦戀書叢耐墨磨。此是暮年行樂事,庭柯無奈夕陽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