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江紅·皎皎崑崙
皎皎崑崙山頂月,有人長嘯,看囊底寶刀如雪,恩仇多少。隻手裂開鼷鼠膽,寸金鑄出民權腦。算此生,不負是男兒,頭顱好。荊軻墓,咸陽道; 聶政死,屍骸暴。盡大江東去,餘情還繞。魂魄化作精衛鳥,血花濺作紅心草。看從今,一擔好河山,英雄造!
皎皎崑崙山頂月,有人長嘯,看囊底寶刀如雪,恩仇多少。隻手裂開鼷鼠膽,寸金鑄出民權腦。算此生,不負是男兒,頭顱好。荊軻墓,咸陽道; 聶政死,屍骸暴。盡大江東去,餘情還繞。魂魄化作精衛鳥,血花濺作紅心草。看從今,一擔好河山,英雄造!
隱幾文書疊亂山,浣愁車轂走班班。羹嘗魚臛芳春膩,眼纈桃花錦浪孱。世變可容湖舫老,談深不放酒杯閒。湔裙會散東風惡,浮鼻歸牛送我還。
頭頂藍天。腳踏炎煙。聽轟隆、震動坤幹。長徵碧落,軌道橢園。看快如梭,閃如電,輕如煙。莫嘆空前。峯頂高攀。賽鯤鵬、展翅爭先。聲傳寰宇,韻滿大千。歷瑤池旁,月宮畔,銀河邊。
問梅花、幾生修到,芳魂長傍和靖。寒漪一角西泠路,斜浸橫枝淒冷。重記省。料環佩、歸來月下前身認。鷗邊小艇。盡載得遊人,弄香清泚,立盡萬花影。滄波夢,翠羽啁啾未定。東風還被催醒。移根補屋人何在,剩有畫圖堪證。闌莫憑。怕玉笛吹愁,驚起仙禽聽。珠塵糝嶺。想竹屋詞工,房山墨妙,今古耿相應。
天氣又薰蒸,沾濡體不勝。夜深微雨過,晨起密雲興。病瘉神猶倦,詩成稿未謄。觀書動經久,勞甚豈多能。
郎官八載返星辰,樓閣連雲又一新。鶴髮魚軒千萬壽,孫曾舞彩滿堂春。
紅牙按拍翻新樂。巧曏韓娥學。繞樑依宛遏雲深。纔信當筵一曲直千金。歌殘金縷花時怨。消得迴腸斷。天涯難得是知音。越恁稱人心處系人心。
一枝新菊煙微潤,風細露寒眠不醒。空階靜。孤鴻迥。依約曲籬初月暈。悄將燈掩映。映上綠苔無影。隔着幽窗夜永。微香又不定。
島居想見朱顏改,掛夢丘園垂廿載。蔗畦蕉徑鎮經過,藥裹詩囊還好在。鄉心潛共雲濤碎,孤嘯危闌誰與待?望中一發是青山,不信斜輝長界海。
樹婆娑,山迤邐。綠帶鐘聲,流到簾波底。涼處欄幹宜獨倚。古佛龕前,一粟燈光紫。對巖花,臨澗水。耳目清和,如坐春風裏。爲問真機何處是。不著塵愁,可近連天未。
飛翬殿角,插曏天西北。鈴語半空聲策策,行盡喬鬆密箐。梵嫂迎門似相識。佛燈碧。風幡嫋千尺。漫逃暑,梵王宅。訪經樓、俛仰俱陳跡。遼鶴歸來,十年如夢,依舊濤聲撼壁。
遼鶴歸來,故鄉事、傷心忍說。彈指際、河東全棄,蘭成恨切。殘劫盡捐桑梓地,驚濤已覆蛟龍窟。問諸公、吹面可曾醒,邊風烈。莫徒恃,縱橫舌。待共灑,奔騰血。念韓亡猶奮,張椎是鐵。照我橫磨歌出塞,榆關今上誰家月。叱島夷浮海戴頭來,衕一吷。
信得金鈿誤玉腰,水堂深處麝煙消,朱扉長鎖獨無聊。綠樹化陰看結子,紅顏投老惜餘嬌。鳳凰臺上憶吹簫。
菱蕹彌望損湖光,誰更荒龕訊辦香?失喜詩人今嶽牧,得閒鄉夢在滄浪。晉安風雅吾能說,天寶呻吟事可常。兩紀蕭條攜手處,百花洲上舊祠堂。林謝耆英不可留,邳州博野亦山邱。十年裏社斯文盡,萬事滄桑我輩休。史料一朝正陽集,纔名並代海藏樓。天然壇坫雄旗鼓,下視螺煙是橘洲。
富貴倘來物,何年爇冷灰。夕陰連野草,春恨滿江梅。燈市銀花減,橋門鐵鎖開。遙憐兒女憶,舊意重徘徊。
俊不成愁,靈偏帶傻,憨憨大士前生。妙雛鶯作態,乳燕調情。那得癡騃賣去,堆笑處孩意天成。頑皮甚,含羞避影,不像寒傖。卿卿。大方家數,卻逐樣新妝,格外妖精。只寶兒出世,生性嬌獰。逗出通犀一點,相思味紅豆星星。瓜兒樣,心中有心,絕世聰明。
煤山秋老泣棲鴉,落日紅斑帝子花。一段傷心亡國史,可憐龍種又天涯。行人能說烈皇烈,輪囷肝膽雙奇絕。海東盡處怒濤哀,一寸江山一寸血。流落高皇九世孫,魯王死後桂王奔。南下已無明日月,西行猶是漢川原。匆皇辟國紅毛地,回首燕雲滿目淚。間關海外領扶余,正朔尚存天未墜。望古愁過西定坊,大鯨入海燕窺堂。差免路隅人啜泣,苟留殘喘見生桑。失計豈緣依鄭誤,烹羊早觸山神怒。一姓從來不再興,苦累煌言草露佈。悽絕飆回鹿耳門,朅來疇與哀王孫。忍拋塊肉人間世,祇爲生存發數根。地老天荒臣力竭,誓心弗屈軍前膝。那知金豹策勳時,便是玉魚蒙葬日。不封不樹表遺阡,此恨綿綿到九泉。竹滬殘山青不斷,一春杜宇墓門煙。玉版淒涼鐫百鹿,大地風雲變陵穀。飄零孰與補鼕青,鎮日澎湖波浪惡。太息攀髯去不還,合門節仗慰殷頑。佩環莫作西陵怨,夜夜魂歸桂子山。
抽不盡,一緒自家知。爛嚼酸辛腸漸碧,細紓幽夢枕頻移。到死漫餘絲。
一陣瀟瀟正打窗。窗前獨立斷無腸。故人昨夜三千裡。秋雨今朝第一場。思避暑,愛追涼。天時人事盡堪傷。己判衕作流離子,好認他鄉是故鄉。
事生彝訓踵前賢,歸及茲辰泐故阡。郭泰有碑文不愧,顏公教子筆能傳。魯民遺愛聞應泣,秦塞雄風表此鐫。舉世汝南尊月旦,誰知孺慕屬華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