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部樂 和清真
巫峽秋來,遍近渚遠灘,去檣過絕。霧濃煙澹,圓暈偏隨眉月。聽寒女、刀尺催人,甚鏡塵未掃,笥鎖嫞發。暗蟲不語,乍墜還飛梧葉。天邊自歸晚雁,有素書到否,此時難說。臨風幾聲急管,千莖華髮。可憐宵、露珠泫睫。流水樣、年光怨切。昨夢鈿合,紅燭照、香篆初結。
巫峽秋來,遍近渚遠灘,去檣過絕。霧濃煙澹,圓暈偏隨眉月。聽寒女、刀尺催人,甚鏡塵未掃,笥鎖嫞發。暗蟲不語,乍墜還飛梧葉。天邊自歸晚雁,有素書到否,此時難說。臨風幾聲急管,千莖華髮。可憐宵、露珠泫睫。流水樣、年光怨切。昨夢鈿合,紅燭照、香篆初結。
清淚溼羅衾。舊夢難尋。添香誰與曏宵深。似此迴腸天不管,且付孤吟。簾影自沈沈。一任塵侵。何人能爲寄青禽。朝夕相逢猶恨少,何況如今。
宿雨初收忽放晴,田禾擺颺午風輕。輿夫載我猶嫌熱,況載中天赤日行。赤日當空行不得,兩三椽屋暫勾留。晚禾早稻青黃半,豔絕籬邊紅石榴。平疇禾稼已雲黃,一歲收餘兩歲糧。不爲稻粱爭飲啄,何緣私鬥蔓南鄉?一命千金價不多,忍將性命等鴻毛!人亡財盡兵來擾,如受心胸剜一刀。奮勇衝鋒人殺人,見兵如見五瘟神。奈何菩薩低眉說,不敵金剛怒目瞋?辛勤終歲力於田,積蓄金錢忽化煙。到得金錢轟化盡,相看垂淚悔從前!望見軍容一一逃,守門老婦口嘵嘵。早知理法必如此,此禍由來爾自招!相持鷸蚌不甘休,驀地漁人一網收。試問競爭何所事?自家說不出來由。世有人如魯仲連,解紛排難息烽煙。定須火烈民知畏,用猛宜師子產賢。
樓高人遠,寂寞閒庭院。獨倚闌幹情繾綣,心比遊絲還亂。天涯草長花飛,簾前燕語鶯啼。日日翻多愁恨,不如早送春歸。
閉門常作老書生,閒與農夫話雨晴。二月曾遊靈隱寺,十年不到闔閭城。情長夢裏懷琴劍,學富胸中聚甲兵。儗與吾師刊大集,洛陽有紙定風行。漁樵循分寄餘生,日共閒鷗弄晚晴。賣字慚非王內史,校書幸賴謝宣城。名山珍重期存古,江海沈淪誤養兵。太息民窮財盡日,消愁惟有醉歌行。
晉人侈天闕,君特相其背。曏非酬佳辰,審曲迷所對。叢鬆引秋光,繚磴鬱清曖。一幽掩棲霞,片語領勝概。官塘試回首,真面癒堪愛。雙峯褰碧裾,塔影滃在內。亭亭逼象緯,隱隱出臺埭。是時四山陰,澄映此孤黛。心憐小崢嶸,曾脫萬劫喙。南朝山無多,且莫惋細碎。
梧桐庭院綠陰斜,一榻輕風一枕花。幽夢欲成驚忽斷,樓頭鸚鵡喚煎茶。
颭桐花、麼鸞最小,誰拋十斛明珠。鄭櫻桃再世,豔歌迴雪,更膩手搓酥。舞臺花亂落,效鴛鴦、模樣無殊。是照水驚鴻,較他洛浦何如。扶疏。小巢芳樹,慣曾留住金耳華車。紫茸茵並坐,玉蓮杯共飲,花底相於。宋家紅杏死,甚青衣、不負尚書。剩此夕、纏頭百萬,重上氍毹。
長堤柳線,短艇鷗波,何曾輕負前緣。舊跡誰知,惟有照水煙鬟。空青未嗔悄問,映朱霞、相視嫣然。晚歸路,曏幽篁深處,幽夢吟邊。無那薔薇凋後,剩風枝露葉,猶惹纏綿。曉月臨窗,消得淡彩餘妍。驀驚鏡華換了,倚闌人、不似當年。春去也,任花飛、鵑語夜殘。
映戶兩顆疏樹,侵階幾點蒼苔。芭蕉半展牡丹肥。採蜜蜂兒成隊。事到頭邊做起,閒來書本攤開。酒餘談笑雜莊諧。也算辯纔無礙。
多病仍爲客,思歸屢望晴。沽春芳草店,買藥夕陽城。雨久衣裳潤,天昏燈火明。蕭齋終日坐,相對倍傷情。
誰料人生到此時,貧嫠無藥病常危。經宵敝帳惟親火,破竈生薪每斷炊。十指皴來針線苦,一燈挑盡雪風欺。望夫空化山頭石,弱女相依未有兒。
架飛樑、舞絙斜掛,花梢穿過長短。驚鴻掠影扶搖上,錯認躡空紅線。身屢顫。似戲踏、鞦韆絡索西牆畔。雙丸手轉。只鷺足翹時,蝶裙開處,生怕峭風扇。唐梯技,記否前朝歡宴。教坊今已雲散。竿頭百尺虛無地,壓倒掌中飛燕。香骨軟。看靨暈、紅潮屏氣防嬌喘。癡情一粲。正何事幹卿,漢陰相況,抱甕一溪灌。
畏病常疏酒,持杯又復醺。只因憐皓月,不敢薄秋雲。桂影當階寫,簫聲隔院聞。今宵劉夢得,詩句定超羣。
最好相思,不見若人如雪。六郎豐貌,較蓮花莫別。瀛海淼淼,想像饞涎空咽。倭船滿載,寧馨尤物。響遏行雲,曼聲遲凝又絕。舞衫初試,帶長裙不揭。非耶是耶,一個常儀奔月。算來徐市,未生時節。
新腔甫試。婉轉成娟媚。乍破銀屏傾碧水。簌簌梁塵飛墜。遙空幾駐行雲。妙香蘭麝微唯。最是囀喉入破,隔花怕有鶯嗔。
君非真醉我真醉,君歸非易我來易。書生謬博戎馬功,陸路乘舟何以異。萬捲未識古人心,一官竟短英雄氣。南滇守遍守東萊,蹉跎堂上斑衣戲。絕裾安知望散賢,擊壤空慕唐虞際。聞君口碑心彷徨,萬家永託帡幪隸。文章事業兩蒼茫,循良未許凡庸例。仙蹟可留不可留,雲中白鶴天邊騎。遺編珍重碧紗新,一紙流傳千載器。我今臨風熱瓣香,悠悠白雲無盡意。
城角炊煙一片愁,眼看生事但悠悠。人無肝膽常如客,山有晴陰各自秋。千畝瘴開留晚照,雙江水涸笑清流。因循我更慚諸子,猶有閒情付嘯謳。
海山仙人白玉膚,新妝不著絳羅襦。坡公若見猶憐汝,薄命樓頭墜綠珠。
詩先神往愛清光,更費蹣跚辦一觴。憂世詎忘烽爐熱,挹秋先演簟紋涼。閱時春夢痕全滅,倦我勞生枕藉將。霜色樓頭融片月,勝寒百尺一身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