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陽臺·戊子除夕
烽火彌天,藩街餞歲,江南爭賦沉哀。密苣輝輝,萬家酣醉深杯。寒欺孤館愁宵永,擁舊衾、凍澀吟懷。任梅枝、隔戶飛香,不信春來。喧闐爆竹驚歡夢,更瞢騰欹枕,羈緒縈迴。凋盡華年,芳情都化寒灰。花鈿綵勝翩翩影,奈祗今、雲鬢霜催。盡無眠、明鏡深燈,獨自徘徊。
烽火彌天,藩街餞歲,江南爭賦沉哀。密苣輝輝,萬家酣醉深杯。寒欺孤館愁宵永,擁舊衾、凍澀吟懷。任梅枝、隔戶飛香,不信春來。喧闐爆竹驚歡夢,更瞢騰欹枕,羈緒縈迴。凋盡華年,芳情都化寒灰。花鈿綵勝翩翩影,奈祗今、雲鬢霜催。盡無眠、明鏡深燈,獨自徘徊。
雅詞略近汪容甫,博學差衕顧澗蘋。月旦過庭天下喻,北王南李兩文人。
歸路江南遠,對杏花庭院,多少思憶。盼到重來,卻香泥零落,舊巢難覓。一桁疏簾隔,清誰問、紅樓消息?想畫梁、未許雙棲,空記去年相識。此日。斜陽巷陌。念王謝風流,已非疇昔。轉眼芳菲。況鶯猜蝶妒,可憐春色。柳外菸凝碧。經行處、新愁如織。更古臺、飛盡紅英,晚風正急。
畫樓春曉鐘聲歇,開簾又見丁香結。底事最傷神?暗香留翠裙。花落飄何處?人在咸陽路。夜夜蔔歸期,繡幃殘夢迷。
妙年讀史,嘆文山慷慨,歿爭尊俎。異代苾芬沆瀣氣,光照朱明之祚。岸柳千條,湖光一片,永奠棲神宇。生者不愧,傷心三百年耳。眼底入洛翩翩,裂冠毀冕,噲等寧容伍。吞炭漆身酬國士,誰識此情最苦。落月懷人,西風換世,毅魄天南聚。漫漫長夜,夢魂飛傍煙雨。
江左初回暖,故山遲吐香。二月作梅雨,客心渡橫塘。乍經飛霙萬井,又早散發西窗。此日紅紫添妝,仙子豔寒簧。水國停畫楫,寒食感他鄉。歸來晝永,重簾還爇都梁。甚單衣時節,頹陽庭宇,亂雲極目愁舉觴。
踏花行,穿竹去。爭奈此情無據。門不是,路還非。那邊燈火微。影初橫,聲漸嫋。依約燭紅人笑。曾著眼,再回頭。鳳簫樓上樓。
一徑入村落,危橋斷木支。蒼山凌倒影,疏樹弄寒漪。幽意隨孤艇,秋光上短籬。何人解塵網,歸臥白雲陲。
金河秋半不能歸,自護殘瘡繞月飛。未肯揀枝洲渚冷,可憐謀食稻粱稀。關河殺氣連張繳,城郭寒聲警授衣。只有病夫最知汝,空牀流感一燈微。
大柳初髡,殘陽尚煦,虹園景物娟妍。水木清華,人豪對此長眠。我來瞻拜疏林外,有亭臺、輝映新阡。更巍然。造像莊嚴,白石貞堅。如磐風雨當年夜,想眉凝正氣,筆扛山川。卅載悠悠,精魂長耀光天。遺型嶽嶽經綸在,啓後生、步武高賢。看當前。接踵聯肩,盡是青年。
若無若有青山青,疑雨未雨晴未晴。是山是畫難爲名,萬濃終復歸一清。信哉逸品以神契,南北兩宗孰能繼。君今何處學古法,意在筆先此苗裔。雅扇人握春陰翳,千峯萬峯曉光霽。平林雲氣何渝然,如美人妝淡而麗。鬆狀十尋柏千歲,座閒疑作凌雲勢。知君天授非由人,敢將繪事薄曲藝。更羨君不專一長,書法兩晉詩法唐。鄭燮三絕狂者狂,君乎君乎遙頡頏。
百轉千盤下翠微,梯田足水自然肥。棱棱石子偏當路,不放林陰六轡飛。
今日書齋喜滿庭,一堂都聚老人星。花圍錦帶開紅藥,酒酌霞觴泛綠醽。敢謂華筵須暢飲,難邀佳客盡修齡。江鄉此會非容易,好倩丹青寫畫屏。
紫衣而雪膚,芳甘微帶酸。我最喜芒及,人言性近寒。茸茸紅毛丹,色味賽荔支。或雲即其種,無乃變於夷。沙拉生土中,蛇皮色深紫。細嚼清且腴,貌取幾失子。甜酸毛魯孤,細棱如水玉。醒酒得兩枚,風味故不俗。木瓜無十年,一歲種便實。飣之晶盤中,黃蠟釀成蜜。團團麻芷姑,甘潤勝梨柿。遷地或能良,留核歸一試。流連信佛矢,滑膩乃如脂。臭惡不可近,嗜者至典衣。蠻加佔畢蘭,恐亦流連類。蘭鮑慎所居,吾寧屏弗試。
愁深總爲斜陽誤。花底徘徊成小住。江山如夢竟迷人,終古行人隨夢去。瓊瑰擬琢衕心句。衆女高丘傳妒語。玉樓歌舞又黃昏,煙柳亂鴉啼月處。
羽檄傳邊,霓旌指敵,鼓聲直逼燕雲。鬍虜腥羶,故宮禾黍,廢池喬木無春。戰雲新佈,嘆鵷雛、倉皇囂塵。金戈夜起,滿地荒榛,彌望青磷。何堪踏水潯,敵馬方鳴,野鶴先驚。將伯難呼,深憐武穆,孤軍猶作長城。晏安南渡,剩冠蓋、紛馳弭兵。請纓心壯,直搗扶桑,痛飲東瀛。
澆公一鬥酒,讀公詩百篇。一句詩吟浮一白,酒星引我登詩天。後身張子房,前生魯仲連。文康元氣老不死,遊戲人世三千年。荊州階前國士笑,沉香亭畔佳人憐。放下綠玉秋,搖碎珊瑚鞭。忽然敬亭山下雲一片,忽然鬼門關外路八千。朝吟暮醉無一事,一謫再謫仙乎仙。乾坤落落酒徒少,起邀明月來天邊。天邊無俗客,地下多酒泉。至乞採石磯頭一抔土,只當長安市上人家眠。長星如鬥杯中墮,驚起眼中狂客我。自公去後詩絕聲,鍩腎割肝無一可。黃鶴樓,仙不留。牛渚磯,水不流。且著宮錦袍,再脫千金裘。吳姬喚客百不憂,人間何處無酒樓?何爲桃花潭水董糟邱?詩亦不復作,酒亦不得酬。手摺青蓮花,長嘯天地秋。青楓關塞魂未去,屈靈賈鬼啼啾啾。何當招取希有鳥,隨公江上騎鯨遊。
水氣上苔垣,初驚伏雨繁。積陰看化蚋,競進話排黿。憶舊成中痗,殷憂作罪言。案頭俞沈詠,淚幾黯千痕。
萬樹垂楊垂不得。若個紅樓,燕子曾相識。月膩風纖無氣力。有人樓上初將息。一道銀河清且窄。天是男兒,也有憐花癖。我本情場無閱歷。年來作了王安石。
二月南天,便已是、綠楊城郭。雨聲裏、棉裘乍暖,袷衣猶薄。滾滾大江流日夜,悠悠一水分南北。且相將、衕上酒家樓,樽前說。舟欲渡,風濤惡。君莫使,蛟龍得。掙千秋事業,半生飄泊。長夜漸消燈燭裏,餘寒尚在闌幹角。看曈曈、旭日上窗來,東方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