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雜事七十三首選十三 其七
入畫崔徽已自傷,更誰鏡裏證空王。寫真寄到知肥瘦,莫問腰圍帶短長。
入畫崔徽已自傷,更誰鏡裏證空王。寫真寄到知肥瘦,莫問腰圍帶短長。
改製稱尊據舊都,強鄰勁敵視如無。樂中日日歌堯舜,紙上篇篇討美蘇。魯莽居然成國策,蒼黃何以保皇圖。漫誇裝點江山好,荊棘行看生廣衢。
七尺昂藏一少年。舉頭日日望青天。胸中有恨不能言。採玉章須憑血染,軍人魂尚在腰懸。願君名氏勒燕然。
古今名勝幾沉埋,片碣深深掩綠苔。不有幽人勤拄杖,誰能荒徑闢於萊。
一縷蟬風繞畫闌。黃昏悄坐綠陰間。落盡梧桐新月好,對誰看。愛把瑤琴彈舊曲,初更冷露怕衣單。應念念伊人未睡,晚妝殘。
碧天如水月如霜,一點奎星作作芒。名士自天徵骨相,遺民隨地見文章。輪迴玉局三生劫,消受金釵十二行。寄語朝雲勤護惜,須知此是魯靈光!海東壇坫今何在,儒雅風流尚有師。一自亂離情癒摯,況經飄泊跡相隨。是翁矍鑠身何健,如我浮沈死尚遲!一肚皮容桑落酒,大傢俱不合時宜。舊時薇省老中書,遁跡江幹賦索居。僕亦願隨蕭穎士,人無不識馬相如。久經作客多奇氣,偶有傳文是燹餘。且住薌江過歲晚,一溪春水釣鱸魚。漫雲磨蠍是身宮,春在先生杖履中。落落元宗爲傲吏,珊珊瘦骨是詩雄。論纔久已無餘子,遺世誰能諷乃公?曾是玉皇香案吏,前身還與問坡翁!
黃鶴在何處?爲我招之來。於今樓閣,凌雲傑構更崔巍。玉笛聲翻新曲,四海清平入頌,鷗鷺釋驚猜。跨岸彩虹現,江漢畫圖開。草萋萋,川歷歷,喜春回。笑他崔顥題句,無計解愁懷。太白也曾傷別,目送孤帆遠去。和淚盡餘杯。異代不衕調,好景屬吾儕。
解道飄零取次成,懶從萍絮問前身。愁侵鬢縷看看改,夢斷音書緩緩迎。風澹宕,柳輕盈,低迷逝景暗傷情。那堪數倦更籌夜,又聽離鴻喚侶聲。
倚醉叱羣魅,痛手直前摶。不隳五裡昏霧,一線日光圓。掃盡隨風塵?,頗露中天光景,朗朗徹瀛寰。有酒淡如水,一吸百川連。南溟息,東郊寂,北窗眠。徐之勿遽,百千萬億在人閒。凡此羣雌粥粥,況有閒鷗泛泛,各各使安然。鬼伯倘能爾,吾意勝頑仙。
六載飢驅雪打頭,故鄉亂訊入羈愁。便違叔度易生吝,未信杜康能解憂。世事危於軍背水,客心忙似壑藏舟。異時瀛海編詩話,一集荊溪舊唱酬。
不見關山苦,安知徵戍愁!他鄉異水土,服食多不侔。野宿畏卑溼,露眠出風颼。十夫九病疫,何以負戈矛?賊來忽忘疾,抱創爭出頭。軍中無藥餌,飲血病已瘳。
世事昆明劫後灰,江南無恙舊池臺。春燈又值瀟瀟雨,獨寫西窗一剪梅。
健者果難敵,日照大旗明。森然鋒銳誰御,馳驟有餘情。最愛西湖處士,衕上江心孤嶼,蕭灑海宇清。破帽犯風雪,孤往總難能。抱明月,舒翠袖,足千齡。歡然起舞歸去,荷蓋見亭亭。未是陰陽差錯,坐使姮娥驚怪,敧枕聽■鳴。人境正奇絕,青眼若爲橫。
城南舊是芙蓉苑。蘆折驚秋雁。送君歸去贈君詩,恰似離亭風笛葉飛時。斜陽芳草遲行跡,留得傷心碧。故園從此見花殘,莫曏暮雲天外倚欄幹。
隔紅簾啼損畫眉兒,開簾暮雲垂。有茶煙弄暝,桂香惹夢,涼月絲絲。似藥爐當日,半臂忍寒時。無限銷魂意,銀燭能知。欲問碧山舊約,奈蠻娘悽怨,吹入參差。只江潭柳色,何事總依依。祝簫心再休惆悵,怕淮南雞犬爲伊癡。還凝聽,有秋聲處,都是相思。
一層雲閒一層峯,峯影不如雲影濃。忽地風吹雲盡散,馬前了了翠芙蓉。
籠寒顰月千巖外,宵深更離魂遠。脫葉蕭蕭,飛雲片片,幾處年涯驚晚。江樓曠覽。正壞塔雕盤,叢祠煙黯。一樣徵塵,劍歌懷抱與年減。垂垂雙鬢漸白,任春風十裡,珠簾誰捲。唳野荒鵑,嘶風戰馬,換與血花紅軟。悽迷癡苑。念萬劫京華,九霄靈觀。又老斜陽,夢中山數點。
當日降幡出石頭,三分割據一時休。我來不見橫空鏈,但對波心數白鷗。山北曏,水東流。中原王氣幾時收。縱然鎖斷長江水,難阻樓船下益州。
恆河沙數星辰繞,一月在中天。婆娑無影,山河不動,萬象清寒。蠶業客返,津橋人去,各自團圓。我身彈指,光明長在,盈昃隨緣。
往事何堪說。記當年、枯花萎草,斷鴻啼鴃。六月炎風吹溽暑,底事長空飛雪。甚桃李、無端摧折。霹靂一聲君去也,悵年年、孤影鵝潭月。珠江水,空嗚咽。今朝相對俱華髮。是人間、星移物換,幾番寒熱。翹首彩虹明滅處,滿目經霜紅葉。莫輕負清秋時節。天際夕陽無限好,且舒展青史從頭閱。長安路,飛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