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事 其一
城西朋好誰相憶,定是丁陳與沈黃。海上昨逢潤州守,一時回望奉先坊。
城西朋好誰相憶,定是丁陳與沈黃。海上昨逢潤州守,一時回望奉先坊。
江海論心有幾人,葆真季直最相親。治河策上仍爲客,種樹書成未療貧。
石頭城西去來客,路熟深慚鉢山碧。山下詩人顧石公,念我狂癡時嘆息。
螺髻瑤簪倒碧空,長崎山色似閩中。出門十日忽至此,歸夢可憐千萬重。
秋後閒行不厭頻,愛過花市逐閒人。買來小樹連盆活,縮得孤峯入座新。坐想須彌藏芥子,何如滄海著吟身。把茅蓋頂他年辦,真與鬆篁作主賓。
潮頭未沒一痕沙,來處回看隔浪花。氣暖洞天巢蝙蝠,山貧夷戶賣龍蝦。燈前歸夢愁難熟,浦口遙峯認欲差。卻笑含情呂居士,偏將情感證無邪。
一見斯人悵永藏,病中尤自意堂堂。流風可但興吾黨,後起誰當望雁行?入幕往曾依肅毅,遊吳晚及接忠襄。若憑目擊評風節,公論年來有短長。
作書無難易,要自習之久。苟懷世人譽,俗筆終在手。古今祇此字,點畫別誰某。必隨人作計,毋怪落渠後。但當一掃盡,逸興寄指肘。行閒馳真氣,莫復摶土偶。時賢爭南北,擾擾吾無取。狂奴薄有態,或者進猿叟。達哉臨川言,妄鑿妍與醜。
此日不足惜,去我逝安往?山風剝庭葉,晚意太鹵莽。寧知吾送汝,對景聊俯仰。經行萬馬中,駐足看擾攘。乃於瞥然際,而作攫取想。用意如許毒,所得徒自罔。
日人行新法,中國始遣使。華民我自轄,諸國不得視。彼非不欲爾,實亦勢所至。來者更五公,交涉略可志。吾初檢案牘,抄撮取關係。會以事不竟,訖未就編次。又觀圖書館,典籍亦略備。盡蒐爲目錄,頗足資考異。遷延顧莫往,尤未墜此意。
運會今何世,更霸起西方。誰能安士農?唯聞逐工商。賈鬍合千百,其國旋富強。此風既東來,凌厲世莫當。日本類兒戲,變化如風狂。天機已可見,人心奈披猖。誠恐時無人,禮義坐銷亡。豪傑皆安在,俗佞空張皇。
兒女寢已熟,瞑坐自數息。十年流浪蹤,一一過胸膈。朋輩可遠大,要自念季直。長吾四五歲,屢嘆厄通籍。葆真雖通籍,隨衆限資格。未知誰有就,命運難可測。忍盦稍深穩,所守當不易。自餘迫世務,軟熟那足責。平生甘賤售,拋擲良弗惜。自貪茲遊奇,兼可穢行跡。推門獨起旋,噤凜霜月白。
此都號文士,浮躁多不實。盛名如賴襄,語助未究悉。黎公昔在茲,求士惟恐失。芝山歲再會,賦詠積篇帙。求其粗可者,百十未得一。善吾有長尾,後起實美質。吟詩輒曉意,作字且秀潔。墨江望之夜,煙水上滿月。管絃喧我醉,詰論忘筆舌。如渠齒方稚,纔氣已奔軼。前賢那足畏,好自奮今日。歸來得惆悵,嗜此誠癡絕。
猗嗟我從祖,高行世所獨。有時聞微言,終身在初服。孤露薄有知,所賴見尊宿。今年吾道苦,此老夢已覺。別時知難再,揮手反見速。衰顏一何瘦,忍淚竊註目。不殊辭所生,摧割痛在腹。未曾聞怛化,每憶已自哭。理當棄妻子,卒侍啓手足。何言迫生計,恨愧滿衷曲。因思議私諡,介節誄不辱。雖然異出處,知己配文肅。哲人萎二老,願見那可復。吾其放於夷,猖狂混清濁。
雪消江戶春滿枝,權君招飲不得辭。已看名士衕來盛,況是明月初圓時。官梅登盆映銀燭,使星入座臨酒卮。逡巡開筵極豐腆,食單時尚從歐西。淳熬搗珍炮糝漬,漿水醷濫酏醢醯。左殽右胾近古法,葡萄論鬥行如淮。主人殷勤善言笑,客不解語惟解頤。酒酣登樓望天際,鄉思正與寒雲迷。烹茶卻喚看影畫,亦有巾幗攙鬚眉。德法二主信時傑,猛很欲作鱗之而。誰知異人華盛頓,狀貌酷類枯禪師。雄豪百鍊至平淡,中外一理元無疑。盛衰天道迭倚伏,會有能者衕華夷。霜風吹面醉漸解,歸舍兒女猶唔咿。汪君翌日幸語我,大夫以下皆爲詩。我雖強作用我法,措語蹇澀愛者誰?
秋風夕起憶秋樵,高館人稀暑漸消。誰解微言長耿耿,時吟清句便超超。等閒未悟歡難繼,他日方愁跡更遙。身世政須容度外,莫令相見減風標。
孤亭雲海渺相思,獨上惟吟憶我詩。從此故人感天末,不妨來此立移時。
海色微茫自入簷,亭中最好眺風煙。如今題作懷人地,白鳥滄波共惘然。
天涼意便好,秋高詩欲長。菊花爲時出,見之輒神往。島人亦好事,闢地據高爽。斂錢乃縱覽,婦稚雜擾攘。連棚往復還,種色競題榜。輕寒媚海日,千本各俯仰。就中半束縛,佳卉失倜儻。誰令爾生茲,逸士墮塵網。來歸伴蕭齋,吾不汝抑枉。
離宮峙赤阪,國主開秋會。殿香黃花前,池明丹楓外。羣鬍掉臂來,牛酒肆啖嘬。先生獨微嘆,霜英誰解穢。橫濱有名園,林穀頗映帶。花時不辭客,異種亦不賣。川和嘗一往,其盛又數倍。中途遇雷雨,當壚笑我輩。不如坐寒齋,一月可相對。從渠各爛漫,妍醜置弗怪。雖然不解飲,曠懷天所醉。人生何者難,難在衕臭味。使我重懷人,斜街來夢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