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藏樓雜詩 其二十八
孔子語聞道,乃曰夕死可。聞道知幾人,死者蓋已夥。讀之每失笑,求道計殊左。道自有生死,安之實在我。畏死而樂生,死遂爲子禍。吾今伏孔子,敢死氣磊砢。彼雲魂有靈,亦未脫繮鎖。
孔子語聞道,乃曰夕死可。聞道知幾人,死者蓋已夥。讀之每失笑,求道計殊左。道自有生死,安之實在我。畏死而樂生,死遂爲子禍。吾今伏孔子,敢死氣磊砢。彼雲魂有靈,亦未脫繮鎖。
守國知以兵,何如守以民。無民孰與國?恃官終難存。吾民弱至此,久散不能羣。救亡事雖急,翻欲治本原。揚湯以止沸,豈如去其薪。滿蒙苟相合,不下千萬人。部落得漸強,地利誰能分?交通實上策,速決鬍逡巡?錫公持此謀,程公爲我言。我許爲一行,暫爲諸侯賓。悲歌極慷慨,老去彌苦辛。
萬物役於人,見用乃爲貴。是豈萬物情,誣之因自遂。試看鶴乘軒,孰與翔天外?惟人有殊性,徇意終不悔。少遊與文淵,兩已適相背。平生吝輕擲,老去若可棄。每思犯至難,頭璧誓俱碎。惜哉時無人,誰解賞雄概?樓頭意萬裡,縮手久不快。倚闌更小留,安閒故常態。
東北劫癒急,問策乃及我。樓前招片月,仗劍曏遼左。強鄰久阻兵,跨海置遮邏。吾民被迫逐,待斃但僵坐。其鋒誠難爭,善守抑猶可。杜回有時顛,食報在魏顆。姑求振民氣,申儆首媮惰。死灰儻復燃,行見陸渾火。人言柔勝剛,精鐵綿與裹。試探囊底智,籌一不須夥。
白日銷沈兵氣昏,漫持熱淚灑中原。燕遼一戰民應盡,江海橫流溺豈援。玉貌無求猶不去,西山始到欲何言。殘年殘世還相對,便乞餘杯酹斷魂。
一別高樓寄此庵,五年況味更誰諳?枕堪待旦天難曉,薪已將然臥豈酣。滄海徑歸真上策,舊京入夢奈空談。丹青自寫靈臺狀,莫信人誇蔗境甘。
佈帆春水與東來,紅草黃沙認劫灰。九殿嵯峨明日月,六街璀璨漢樓臺。腥風驟漲氈奴哭,海氣橫飛父老哀。仗劍鳴鸞人濟濟,形骸粘合莫相猜。
金粉秦淮最斷魂,繁華焚掠變荒村。笑啼兩敢雙夫婦,犬馬千刀五趾豚。趨避太工成水性,皈依隨地得天尊。新朝舊將衣冠美,宮府雍容沒點痕。
沸鼎揚湯跡未融,生波橫海鬥心鋒。骷髏荒冢埋新鬼,鱗甲漂波遁敗龍。泡影談兵何草草,連獾逐鹿太匆匆。仙洲自有偷生窟,只恐無顏對老翁。
巧舌靈心最有餘,蟠桃三熟牧丹初。繽紛詞旨甘腸肺,妖懶行蹤媚起居。未敢嘗君偏說狗,無關於水獨求魚。金盆玉鼎花千樹,自信芳菲總不如。
破碎中原作戰場,徵兵眠鼓兩郎當。麗譙鶴列標仁義,冠冕龍華製帝王。貔虎勳勞分鐵券,公侯門第換金張。鸞鏘鳥步人多少,共戴神山吸玉漿。
雕繪蓬萊作壯觀,歌聲花影淚偷彈。壇宮徒驥千旗合,沼圃蹄禽萬牒刊。春近柳門歸夢緊,人稀藜杖欬君難。龍羹麟脯安排好,可聽霜眉細細餐。
辛苦重瞳覓五臣,蒲車迢遞迓天賓。鉤繩寶馬稀金骨,風雨神龍粉畫鱗。宦海浮生餘米袋,名山人物渺綸巾。雲堆或有扶輪客,傲骨嵯峨尚未馴。
恩語重重慰竇融,蠻荒旗鼓致孤忠。漸成禍局新朝製,競吐奇談薄老翁。吞海狂鱗涎帝餌,逃天小雀污湯籠。自歌黃竹招西母,鳥使迂紆路未通。
桃熟仙州第四年,飛來鸞侶詒羣仙。蟻邱臣妾衕登極,蛙井蟲魚萃盜泉。銀漢波瀾興咫尺,星橋烏鵲誤嬋娟。玉霄高處無人跡,只許霞冠近座前。
戲挽鴻濛訪赤鬆,瑤池車駕幾人從。迷途具茨悲前馬,沸鼎殘羹欲豢龍。貝闕漸深雲靉靆,天衣璀璨玉丁東。塵堆已隔方壺遠,怕問蓬山第二峯。
再掬桃花數玉塵,兩經寒雪兩經春。甘投金瓦爲孤註,未許江河合大人。左右角爭蝸國險,東西嗥逐虎鄰親。不知白髮唐宮女,此夜珠簾下幾層。
花尊清快酒香酣,自引愁絲曏月談。鑄鼎已欹殘鐵冷,改弦無當碎徽甘。飛身靈藥巫雲渺,盡鼻神斤匠石慚。一宿蘧廬無地問,可敲牛角叩周顛。
閒倚冰輪哭素娥,重重碧海淚濺波。文章典貴虞甥館,音節淒涼帝子歌。良友不疑辭國銳,幹將多難聽人磨。皇皇聖種東華貴,偏許旁人弄太阿。
蟲沙多難萬方災,零碎河山我獨來。朱評家破荒龍技,莊叟詞窮笑雁纔。換心神毒經旬醉,落魄長歌一裡哀。茫茫滄海無人問,自鑿金函貯劫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