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詩 其三
老至甚爲衰,頗喜躬操作。親者覺漸疏,愛者意稍薄。推此及耄期,孤往趨寂寞。人生羨長生,況味乃殊惡。
老至甚爲衰,頗喜躬操作。親者覺漸疏,愛者意稍薄。推此及耄期,孤往趨寂寞。人生羨長生,況味乃殊惡。
衕產餘一弟,每見懷二親。相對但惘惘,悠悠留此身。事親日何短,茹苦真鮮民。墳墓久不至,仰天潛悲辛。
今秋爲菊歸稍遲,霜風累日如見期。北花較早南花晚,三子語我良其時。此間花事推羅叟,扁舟迎客來水湄。一窗斜日正耀眼,殊色異態紛呈姿。豐者沈吟若含醉,瘦者縱逸若揚眉。舒者縈迴若起舞,虯者斂抑若凝思。仰黃俯紫已堪念,忽有飛白搴雲旗。好奇流睇緋與褐,何來粉碧端可疑。主人指點賓太息,終歲辛苦報以斯。偶獲新種極祕貴,不願市擔偷易貲。能來數觀誠不吝,吾儕矜癖衕此癡。
金陵山似夢千層,永憶平生顧子朋。捲裹交期猶款洽,酒邊意氣自瞢騰。存亡默契餘名節,人物銷沈閱廢興。卻爲君詩慚北海,祇將高臥比陳登。
屈指相從歲月長,纔如一夢覺旋亡。心頭常貯疑隨影,遺照時看悟異鄉。往事詎忘非往日,餘生未盡祇餘傷。殘宵獨語先歸者,留閱人間更幾場。
畫筆詩心秀氣鍾,含毫不待守南宗。羅江嬌女閒調粉,奪得清湘雪後峯。
六十年來跡孰尋,驚聞把臂又雙林。含情莫問衕光事,祇有西山雨意深。
半玦入我懷,碧彩在天際。窗間獨徘徊,夜起真吾世。無涯終不捨,聖者亦感逝。區區較行藏,何異深則厲。平生事已畢,待盡即長計。望舒爾知我,默對若有契。
時日鬍不喪,予及汝偕亡。哀哉不聊生,舉世徒慨慷。斯民未悔禍,負汝肝與腸。昊天豈能救,兩敗誰降祥。盧鵲在其前,螳蟬在其旁。殺機一時發,膏血污穹蒼。
出門何所詣,誰可聊與語。鳶飛魚則潛,惜子非吾侶。而我斯人徒,兀兀豈高舉。一言苟有合,嗟嘆能無取。辟言且辟色,稍狎或予侮。人間猶可戀,不必心相許。
否極泰斯來,其機良可見。不幸言而中,識者頗驚歎。中國非無人,隨波爲士患。柬之雖已老,猶得稱好漢。玉人寧受教,舍汝難自賤。袖間惟縮手,誰與撥世亂?
墜月來枕上,哀我如枉顧。我臥月明中,驚覺月將去。意舉欲從之,安得插兩羽。山河不難越,妖亂可飛度。豈如行空機,徒使生民怖。夢中未忘世,悵恨入遲暮。
所求苟在我,求之固必得。使其不以道,雖求亦何益。禹稷曾何求,躬親惟稼穡。億兆服其仁,萬流歸其德。詹詹道未閎,天命詎易測。知天若操券,衆口殆可闢。
廿年滄海尚橫流,失笑童蒙匪我求。一任時賢許牛後,誰從鄴下數龍頭。試看飢渴歸心易,小待桑榆反掌收。祇有二峯能見憶,思君端欲賦重遊。
殘花能待我,於意良甚厚。吾猶及此花,於義或無負。人生不相及,餘恨常八九。至哀來無端,顛倒終何有。年年人漸亡,自顧亦已叟。惟當屏文字,縱論且舉酒。
梅泉誠善頌,惜此蓋世翁。惜乎天不與,非窮亦非通。舉世如鴻毛,泰山在此窮。七十何所求,哀歌氣填胸。友朋稍見知,來往成奇蹤。春秋歸斯樓,八年更雨風。置子魯陽戈,行看日再中。
褒餘刻石楊淮表,勁瘦無波異漢分。每到東西成別派,還從姑墨證斯文。
秀峯杏林不自保,年年作花餉諸老。過眼承平非我春,祇恐詩情被花惱。寫取風光幾度吟,尋花莫惜入山深。遊蹤歲月須勤記,聊慰空山槁餓心。
中園賦與五雲記,元獻遺文足傳矣。千載惟稱《珠玉詞》,二晏相輝真父子。慈溪仁和發幽光,安次晚出加張皇。人生遭遇如衕叔,何用辭章較短長。
天戴空桐海度遼,高原無際見盤雕。廿年熱血心頭貯,猶曏寒宵作怒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