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陳獨秀獄中
早年談易記儒生,意氣翻驚四海橫。黨錮固應關國計,罪言猶足見神明。盡知大膽如王雅,何必高文似馬卿。萬古江河真不廢,新書還望獄中成。
早年談易記儒生,意氣翻驚四海橫。黨錮固應關國計,罪言猶足見神明。盡知大膽如王雅,何必高文似馬卿。萬古江河真不廢,新書還望獄中成。
謬推名士勝東南,曳尾聊堪繼漆園。已幸神清逢衛介,自憐骨相比虞翻。救時痛哭無長策,傳世相看只罪言。三楚風流文采美,欲從漁父住湘源。
古寺插古塔,雙峯聳而峭。戛雲摩十尋,鑿空通萬竅。塔上圓難登,塔下棱可蹈。北陰浸積雪,西陽掛夕照。雄鎮石坪上,佛法崇六詔。曰惟阿麼蠻,巍乎問誰造。淩虛磊巨石,鬼工助冥奧。歲歷宋元明,赤光湧神妙。一瞬千百春,劫灰幾經燒。鬍爲靈氣飛,寶珠失鬼盜。坤厚嗟力薄,扶持苦無效。東塔折其腰,西塔落其帽。塔兮爾何心,化身委泥淖。毋乃厭流俗,歸赴天帝召。我來尋古蹤,寺中髮長嘯。願佛護靈根,留證拈花笑。
滄海橫流障不東,飛來魍魎噬雞籠。妖氛蔽日連天黑,炮火蒸雲匝地紅。苦憾逃師範文虎,遺羞據險鄭成功。杞人漫灑憂天淚,弧矢星光斂碧空。豈是燕雲十六州,煌煌圖籍聽沉浮。紙鳶信斷臺城困,鐵騎堅摧河朔愁。百戰昔人通蜃市,重溟今日劃鴻溝。東南殺氣無休息,閩嶠雄邊謹上遊。非無良將抱孤忠,身擁鴉軍氣吐虹。弩射潮頭越江水,襟披臺上楚王風。著鞭我恐輸先策,拔幟誰當殿後雄。光世避金勿苛責,古今敗事是和戎。
且喜黃梅雨乍晴,深山四月好聽鶯。愧聞國計搜僧飯,懶曏山靈說宦情。到眼只餘江一尺,證心應有石三生。斜陽西掛雷峯塔,緩緩歸吟陌上聲。
若無若有青山青,疑雨未雨晴未晴。是山是畫難爲名,萬濃終復歸一清。信哉逸品以神契,南北兩宗孰能繼。君今何處學古法,意在筆先此苗裔。雅扇人握春陰翳,千峯萬峯曉光霽。平林雲氣何渝然,如美人妝淡而麗。鬆狀十尋柏千歲,座閒疑作淩雲勢。知君天授非由人,敢將繪事薄曲藝。更羨君不專一長,書法兩晉詩法唐。鄭燮三絕狂者狂,君乎君乎遙頡頏。
唐前譯經經品精,唐後譯經經文明。譬之玄酒與太羹,味忘無味形忘形。前後一貫楞嚴經,十捲乃以一筆成。譯壇南海廣州城,譯人房姓融其名。始焉七處心爲徵,繼辨魔事何惺惺。終焉乘悟一掃清,雪浪科判開衆生。古雲支譯爲九譯,首楞嚴譯得平衡。我謂儒文兼釋行,盛哉時在神龍京。太空寂寂巍且平,抽絲乙乙縱且橫。母音叩心心澈瑩,寫成裝後竹簡青。南宋即之北廬陵,寫經三昧人人醒。願子更出一頭地,心了了處春冥冥。
風滿城樓水滿塍,閒尋蕭寺伴詩朋。青燈古殿如來佛,小塔新墳化去僧。夾道楊柳寒作雨,臥階怪石瘦生棱。夕陽指點寒鴉色,飛渡高原第幾層。
破窗風雪夜蕭森,遠道書來百感深。湖海無家多逐客,文章亡國有哀音。殘山剩水遺民淚,倒日揮天壯士心。舊史不堪回首讀,中原霸業久消沉。
落拓窮途百劫餘,諒江風雨近何如。四方奔走張元節,一捲滄桑龔聖予。戰史陳黎餘血淚,功名阮鄭半邱墟。死灰總有飛燃日,盼斷天南報捷書。
鏡裏秋霜兩鬢斑,孤飛倦鳥自知還。魯連捲舌歸東海,周令無顏對北山。失計誤膺三聘出,無纔合著一身閒。風塵一笑登車去,參破人間名利關。
年來愁病復愁貧,春木精神劫後春。鹽米羞權錢子母,參苓久廢藥君臣。江湖結納渾無賴,詩酒佯狂剩此身。一枕黃粱初夢覺,邯鄲道上過來人。
噩夢重重夜未闌,醒時推枕起盤桓。胸中雲夢寬千裡,眼底蠶叢險百盤。千古酒人多落魄,六朝名士喜爲官。東山自有閒絲竹,莫把蒼生擾謝安。
數定歸期總未歸,酒痕和淚沾春衣。一生坐受虛名累,萬事都衕素願違。亂世功名廝養貴,少年月旦古人非。弋人不許張羅網,天際高鴻已遠飛。
照人肝膽竟何如,豪氣於今當盡除。國士千秋知己淚,故人一紙絕交書。十年噩運風波裡,半壁殘經劫火餘。寄語良朋休惜別,人間明月有盈虛。
一枝禿管酒千觴,到處江湖容我狂。舊院笙歌纔散席,新妝傀儡又登場。三更燈火高堂夢,幾處簫笙春社忙。度嶺春風歸去早,楊花歷亂梨花香。
悽絕離亭酒一卮,應知別後更相思。久嫌官味衕雞肋,敢把虛名比豹皮。恩怨分明殊量小,酸鹹領略只心知。重圍未決爛柯去,尚有心中一著棋。
聽罷鷓鴣三兩聲,出山何似在山清。十年作宦衕輿吏,四海論交幾弟兄。亂後音書皆墨淚,劫餘骨肉倍恩情。一鞭遙指汾河曲,楊柳春圍管子城。
十裡樓臺欲化煙,竹竿阪下碧連天。行人過嶺春寒甚,馬上新添半臂綿。
荒店孤燈坐徹宵,英雄祠外雨瀟瀟。野風吹度冷泉驛,一夜灘聲漲石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