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炅法師遊昆明池詩二首 其二
秋光麗晚天,鷁舸泛中川。密菱障浴鳥,高荷沒釣船。碎珠縈斷菊,殘絲繞折蓮。落花催鬥酒,棲烏送一弦。
秋光麗晚天,鷁舸泛中川。密菱障浴鳥,高荷沒釣船。碎珠縈斷菊,殘絲繞折蓮。落花催鬥酒,棲烏送一弦。
山經亟旋覽,水牒倦敷尋。稽榭誠淹留,煙臺信遐臨。翔州凝寒氣,秋浦結清陰。眇眇高湖曠,遙遙南陵深。青溪如委黛,黃沙似舒金。觀道雷池側,訪德茅堂陰。魯顯闕微跡,秦良滅芳音。訊遠博望崖,採賦梁山岑。崇館非陳宇,茂苑豈舊林。
光景斜漢宮,橫樑照採虹。春情寄柳色,鳥語出梅中。氛氳門裏思,逶迤水上風。落花徒入戶,何解妾牀空。
義重師匡。 / 業貴虛受。
帝居在震。 / 龍德司春。
試望平原,蔓草縈骨,拱木斂魂。恨生到此,天道寧論?於是僕本恨恨,心驚不已。直念古者,伏恨削死。 至如秦帝按劍,諸侯西馳。削平天下,衕文共規,華山爲城,紫淵爲池。雄圖既溢,武力未乃。方架黿鼉以爲梁,巡海右以送日。一旦魂斷,宮車晚出。 若乃趙王既虜,遷於房陵。薄暮心動,昧旦神興。別豔姬與美女,喪金輿及玉乘。置酒欲飲,悲來填膺。千秋萬歲,爲怨難勝。 至如李君降北,名辱身冤。拔劍擊柱,弔影慚魂。情往上郡,心留雁門。裂帛系書,誓還漢恩。朝露溘至,握手何言? 若夫明妃去時,仰天太息。紫臺稍遠,關山無極。搖風忽起,白日西匿。隴雁少飛,代雲寡色。望君王兮何期?終蕪絕兮異域。 至乃敬通見抵,罷歸田裏。閉關卻掃,塞門不仕。左對孺恨,顧弄稚子。脫略公卿,跌宕文史。齎志沒地,長懷無已。 及夫中散下獄,神氣激揚。濁醪夕引,素琴晨張。秋日蕭索,浮雲無光。鬱青霞之奇意,入修夜之不暘。 或有孤臣危涕,孽子墜心。遷客海上,流戍隴陰,此恨但聞悲風汩起,血下霑衿。亦復含酸茹嘆,銷落湮沉。 若乃騎疊跡,車屯軌,黃塵匝地,歌吹四起。無不煙斷火絕,閉骨泉裏。 已矣哉!春草暮兮秋風驚,秋風罷兮春草生。綺羅乃兮池館盡,琴瑟滅兮丘壟平。自古皆有死,莫不飲恨削吞聲。
桂臺清露拂,銅陛落花沾。美人紅妝罷,攀鉤捲細簾。思君暫促柱,玉指何纖纖。未應爲此別,無故坐相嫌。
離光麗景,神英春裕。副極儀天,金鏘玉度。監撫昭明,善物宣佈。惠潤昆瓊,澤熙垂露。秋晨精曜,駕動宮闈。露點金節,霜沈玉璣。玄戈側影,翠羽翻暉。庭回鶴蓋,水照犀衣。蘭羞薦俎,竹酒澄芬。千音寫鳳,百戲承雲。紫燕躍武,赤兔越空。橫飛鳥箭,半轉蛇弓。
可怨異公子,終自不敢言。青鬆蔽南隴,白雲生北園。沉憂無人語,默唸空憑軒。安得湛盧劍,以報相知恩。
張子暗內機,單生蔽外象。一時排冥筌,冷然空中賞。遣此弱喪情,資神任獨往。採藥白雲隈,聊以肆所養。丹葩曜芳蕤,綠竹陰間敞。苕苕寄意勝,不覺凌虛上。曲欞激鮮飆,石室有幽響。去矣從所欲,得失非外獎。至哉操斤客,重明固已朗。五難既灑落,超跡絕塵網。
和璧荊山下,隋珠漢水濱。 / 無雙自昔代,有美今爲鄰。
青年已佈澤,微蟲應節歡。朝出南園裏,暮依華葉端。菱舟追或易,風池度更難。羣飛終不遠,還曏玉階蘭。
相彼景響,有比形聲。 / 始雲衕宗,終焉友生。
吾家世清廉,故常居貧素,至於產業之事,所未嘗言,非直不經營而已。薄躬遭逢,遂至今日,尊官厚祿,可謂備之。每唸叨竊若斯,豈繇纔致?幸藉先代風範,及以福慶,故臻此耳。古人所謂“以清白遺子孫,不亦厚乎!”又雲:“遺子黃金滿籝,不如一經。”詳求此言,信非徒語。吾雖不敏,實有本志,庶得遵奉斯義,不敢墜失。所以顯貴以來,將三十載,門人故舊,亟薦便宜,或使創闢田園,或勸興立邸店,又欲舳艫運致,亦令貨殖聚斂。若此衆事,皆距而不納,非謂拔葵去織,且欲省其紛紜。中年聊於東田間營小園者,非存播藝以要利,正欲穿池種樹,少寄情賞。又以郊際閒曠,終可爲宅,儻獲懸車致事,實欲歌哭於斯。慧日、十住等,既應營婚,又須住止,吾清明門宅,無相容處,所以爾者,亦復有以。前割西邊施宣武寺,既失西廂,不復方幅,意亦謂此逆旅舍耳。何事須華,嘗恨時人謂是我宅。古往今來,豪富繼踵,高門甲第,連闥洞房,宛其死矣,定是誰室?但不能爲培塿之山,聚石移果,雜以花卉,以娛休沐,用託性靈。隨便架立,不在廣大,惟功德處,小以爲好,所以內中逼仄,無復房宇。近營東邊兒孫二宅,乃藉十住南還之資,其中所須猶爲不少,既牽挽不至,又不可中塗而輟。郊間之園,遂不辦保,貨與韋黯,乃獲百金,成就兩宅,已消其半。尋園價所得,何以至此?繇吾經始歷年,粗已成立,桃李茂密,桐竹成陰,塍陌交通,渠畎相屬,華樓迥榭,頗有臨眺之美;孤峯叢薄,不無糾紛之興。瀆中並饒菰蔣,湖裏殊富芰蓮。雖雲人外,城闕密邇,韋生欲之,亦雅有情趣。 追述此事,非有吝心,蓋是筆勢所至耳。憶謝靈運《山家詩》雲:“中爲天地物,今成鄙夫有。”吾此園有之二十載矣,今爲天地物,物之與我,相校幾何哉!此吾所餘,今以分汝,營小田舍,親累既多,理亦須此。且釋氏之教,以財物謂之外命,儒典亦稱:“何以聚人?曰財。”況汝曹常情,安得忘此。聞汝所買湖熟田地,甚爲舄鹵,彌復可安?所以如此,非物競故也。雖事異寢丘,聊可彷彿。孔子曰:“居家治理,可移於官。”既已營之,宜使成立,進退兩亡,便貽恥笑。若有所收穫,汝可自分贍,內外大小,宜令得所,非吾所知,又復應沾之諸女耳。汝既居長,故有此及。凡爲人長,殊復不易,當使中外諧緝,人無間言,先物後己,然後可貴。老生雲:“後其身而身先。”若能爾者,更招巨利,汝當自勖。見賢思齊,不宜忽略以棄日也。棄日乃是棄身,身名美惡,豈不大哉,可不慎歟! 今之所敕,略言此意,正謂爲家已來。不事資產,既立墅舍,以乖舊業,陳其始末,無愧懷抱。兼吾年時朽暮,心力稍殫,牽課奉公,略不克舉,其中餘暇,聊可自休。或復鼕日之陽,夏日之陰,良辰美景,文案間隙,負杖躡屩,逍遙陋館,臨池觀魚,披林聽鳥,濁酒一杯,彈琴一曲,求數刻之暫樂,庶居常以待終,不宜復勞家間細務。汝交關既定,此書又行,凡所資須,付給如別。自茲以後,吾不復言及田事,汝亦勿復與吾言之。假使堯湯水旱,吾豈知如何?若其溢庾盈箱,爾之幸遇,如斯之事,並無俟令吾知也。記雲:“夫孝者,善繼人之志,善述人之事。”今且望汝全吾此志,則無所恨矣。
芳洲有杜若,可以贈佳期。望望忽超遠,何由見所思。行行未千裡,山川已間之。離居方歲月,故人不在茲。清風動簾夜,孤月照窗時。安得衕攜手,酌酒賦新詩。
鬆柏受命獨,歷代長不衰。人生浮且脆,鴥若晨風悲。東海迸逝川,西山導落暉。南郊悅籍短,蒿裡收永歸。諒無疇昔時,百病起盡期。志士惜牛刀,忍勉自療治。傾家行藥事,顛沛去迎醫。徒備火石苦,奄至不得辭。龜齡安可獲,岱宗限已迫。睿聖不得留,爲善何所益。舍此赤縣居,就彼黃壚宅。永離九原親,長與三辰隔。屬纊生望盡,闔棺世業埋。事痛存人心,恨結亡者懷。祖葬既雲及,壙?亦已開。室族內外哭,親疏衕共哀。外姻遠近至,名列通夜臺。扶輿出殯宮,低迴戀庭室。天地有盡期,我去無還日。居者今已盡,人事從此畢。火歇煙既沒,形銷聲亦滅。鬼神來依我,生人永辭訣。大暮杳悠悠,長夜無時節。鬱湮重冥下,煩冤難具說。安寢委沉寞,戀戀念平生。事業有餘結,刊述未及成。資儲無擔石,兒女皆孩嬰。一朝放捨去,萬恨纏我情。追憶世上事,束教以自拘。明發靡怡悆,夕歸多憂虞。撤閒晨徑流,輟宴式酒濡。知今瞑目苦,恨失爾時娛。遙遙遠民居,獨埋深壤中。墓前人跡滅,冢上草日豐。空牀響鳴蜩,高鬆結悲風。長寐無覺期,誰知逝者窮。生存處交廣,連榻舒華茵。已沒一何苦,楛哉不容身。昔日平居時,晨夕對六親。今日掩奈何,一見無諧因。禮席有降殺,三齡速過隙。幾筵就收撤,室宇改疇昔。行女遊歸途,仕子復王役。家世本平常,獨有亡者劇。時祀望歸來,四節靜塋丘。孝子撫墳號,父子知來不。欲還心依戀,欲見絕無由。煩冤荒隴側,肝心盡崩抽。
弱植慕端操,窘步懼先迷。 / 寡立非擇方,刻意藉窮棲。
節序值徂炎,茲宵在三伏。 / 憑軒佇涼氣,中筵倦煩燠。
爲我彈鳴琴,琴鳴傷我襟。半死無人見,入竈始知音。空爲貞女引,誰達楚妃心。雍門何假說,落淚自淫淫。
閨閣行人斷,房櫳月影斜。誰能北窗下,獨對後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