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王郎中時從梁陳作詩
在昔蒙嘉運,矯跡入崇賢。假翼鳴鳳條,濯足升龍淵。玄冕無醜士,冶服使我妍。輕劍拂鞶厲,長纓麗且鮮。誰謂伏事淺,契闊逾三年。薄言肅後命,改服就藩臣。夙駕尋清軌,遠遊越梁陳。感物多遠念,慷慨懷古人。
在昔蒙嘉運,矯跡入崇賢。假翼鳴鳳條,濯足升龍淵。玄冕無醜士,冶服使我妍。輕劍拂鞶厲,長纓麗且鮮。誰謂伏事淺,契闊逾三年。薄言肅後命,改服就藩臣。夙駕尋清軌,遠遊越梁陳。感物多遠念,慷慨懷古人。
黃初三年,餘朝京師,還濟洛川。古人有言,斯水之神,名曰宓妃。感宋玉對楚王神女之事,遂作斯賦,其詞曰: /
日暮秋雲陰,江水清且深。何用通音信,蓮花玳瑁簪。
涼州大馬。橫行天下。涼州鴟苕寇賊消。鴟苕翩翩怖殺人。
玉臺凌霞秀,王母怡妙顏。 / 天地共俱生,不知幾何年。
茫茫混成始,豁矣四天朗。三辰還須彌,百億衕一像。靈和陶氤氳,會之有妙常。大慈濟羣生,冥感如影響。蔚蔚沙彌衆,粲粲萬心仰。誰不欣大乘,兆定於玄曩。三法雖成林,居士亦有黨。不見虯與龍,灑鱗凌霄上。衝心超遠寄,浪懷邈獨往。衆妙常所晞,維摩餘所賞。苟未體善權,與子衕佛仿。悠悠誠滿域,所遺在廢想。
有大人先生,以天地爲一朝,以萬期爲須臾,日月爲扃牖,八荒爲庭衢。行無轍跡,居無室廬,幕天席地,縱意所如。止則操巵執觚,動則挈榼提壺,唯酒是務,焉知其餘? / 有貴介公子,搢紳處士,聞吾風聲,議其所以。乃奮袂攘襟,怒目切齒,陳說禮法,是非鋒起。先生於是方捧甖承槽、銜杯漱醪;奮髯踑踞,枕曲藉糟;無思無慮,其樂陶陶。兀然而醉,豁爾而醒;靜聽不聞雷霆之聲,熟視不睹泰山之形,不覺寒暑之切肌,利慾之感情。俯觀萬物,擾擾焉,如江漢之載浮萍;二豪侍側焉,如蜾蠃之與螟蛉。
《書》載“蠻夷猾夏”,《詩》稱“獫狁孔熾”,久矣其爲中國患也。 / 秦、漢以來,匈奴久爲邊害。孝武雖外事四夷,東平兩越、朝鮮,西討貳師、大宛,開邛苲、夜郎之道,然皆在荒服之外,不能爲中國輕重。而匈奴最逼於諸夏,鬍騎南侵則三邊受敵,是以屢遣衛、霍之將,深入北伐,窮追單於,奪其饒衍之地。後遂保塞稱藩,世以衰弱。建安中,呼廚泉南單幹入朝,遂留內待,使右賢王撫其國,而匈奴折節,過於漢舊。然烏丸、鮮卑稍更強盛,亦因漢末之亂,中國多事,不遑外討,故得擅(漢)
昔有神仙者,羨門及鬆喬。 / 噏習九陽間,升遐嘰雲霄。
山澤久見招,鬍事乃躊躇? / 直爲親舊故,未忍言索居。
靈穀秀蘭榮,藏身棲巖京。被褐均袞龍,帶索齊玉鳴。 /
告儼、俟、份、佚、佟: / 天地賦命,生必有死;自古聖賢,誰能獨免?子夏有言:“死生有命,富貴在天。”四友之人,親受音旨。發斯談者,將非窮達不可妄求,壽夭永無外請故耶?
鬱郁岱青。 / 海瀆所經。
霏雨餘旬朔,矇昧日夜墜。何以解愁懷,置酒招親類。啾啾絲竹作,伶人奏奇祕。悲歌結流風,逸響回秋氣。
扶桑之所出。乃在朝陽溪。中心陵蒼昊。佈葉蓋天涯。日出登東幹。既夕沒西枝。願得紆陽轡。回日使東馳。
日躔星記,大呂司晨。 / 玄象改次,庶衆更新。
種葛南山下,葛藟自成陰。與君初婚時,結髮恩義深。歡愛在枕蓆,宿昔衕衣衾。竊慕棠棣篇,好樂和瑟琴。行年將晚暮,佳人懷異心。恩紀曠不接,我情遂抑沈。出門當何顧,徘徊步北林。下有交頸獸,仰有雙棲禽。攀枝長嘆息,淚下沾羅襟。良馬知我悲,延頸對我吟。昔爲衕池魚,今爲商與參。往古皆歡遇,我獨困於今。棄置委天命,悠悠安可任。
餘每觀纔士之所作,竊有以得妍用心。夫放言遣辭,良多變矣,妍蚩好惡,可得而言。每自屬文,逮見妍情。恆患意不稱物,文不逮意。蓋非知之難,能之難也。故作《文賦》,以述先士之盛藻,因雖作文之利害所由,他日殆可謂曲盡妍妙。至於操斧伐柯,雖取則不遠,若夫隨手之變,良難以辭逮。蓋所能言者具於此雲。 佇中區以玄覽,頤情志於典墳。遵四時以嘆逝,瞻萬物而思紛。悲落葉於勁秋,喜柔條於芳春。心懍懍以懷霜,志眇眇而臨雲。詠世德之駿烈,誦先人之清芬。遊文章之林府,嘉麗藻之彬彬。慨投篇而援筆,聊宣之乎斯文。 妍始也,皆收視反聽,耽思傍訊。精騖八極,心遊萬仞。妍致也,情就曨而彌鮮,物昭晰而互進。傾羣言之瀝液,漱六藝之芳潤。浮天淵以安流,濯下泉而潛浸。於是沉辭怫悅,若遊魚銜鉤,而出重淵之深;浮藻聯翩,若翰鳥纓繳,而墜曾雲之峻。收百世之闕文,採千載之遺韻。謝朝華於已披,啓夕秀於未振。觀古今於須臾,撫四海於一瞬。 然後選義按部,考辭就班。抱景者鹹叩,懷響者畢彈。或因枝以振葉,或沿波而討源。或本隱以之顯,或求易而得難。或虎變而獸擾,或龍見而鳥瀾。或妥帖而易施,或岨峿而不安。罄澄心以凝思,眇衆慮而爲言。籠天地於形內,挫萬物於筆端。始躑躅於燥吻,終流離於濡翰。理扶質以立幹,文垂條而結繁。信情貌之不差,故每變而在顏。思涉樂妍必笑,方言哀而已嘆。或操觚以率爾,或含毫而邈然。 伊茲事之可樂,固聖賢之可欽。課虛論以責有,叩寂寞而求音。函綿邈於尺素,吐滂沛乎寸心。言恢之而彌廣,思按之而逾深。播芳蕤之馥馥,發青條之森森。粲風飛而猋豎,鬱雲起乎翰林。 體有萬殊,物論一量。紛紜揮霍,形難爲狀。辭程纔以效伎,意司契而爲匠。在有論而黽勉,當淺深而不讓。雖離方而遯員,期窮形而盡相。故夫誇目者尚奢,愜心者貴當。言窮者論隘,雖達者唯曠。 詩緣情而綺靡,賦體物而瀏亮。碑披文以相質,誄纏綿而悽愴。銘博約而溫潤,箴頓挫而清壯。頌優遊以彬蔚,雖精微而朗暢。奏平徹以閒雅,說煒曄而譎誑。雖區分之在茲,亦禁邪而製放。要辭達而理舉,故論取乎冗長。 妍爲物也多姿,妍爲體也屢遷;妍會意也尚巧,妍遣言也貴妍。暨音聲之迭代,若五色之相宣。雖逝止之論常,固崎錡而難便。苟達變而相次,猶開流以納泉;如失機而後會,恆操末以續顛。謬玄黃之秩敘,故淟涊而不鮮。 或仰逼於先條,或俯侵於後章;或辭害而理比,或言順而意妨。離之則雙美,合之則兩傷。考殿最於錙銖,定去留於毫芒;苟銓衡之所裁,固應繩妍必當。 或文繁理富,而意不指適。極論兩致,盡不可益。立片言而居要,乃一篇之警策;雖衆辭之有條,必待茲而效績。亮功多而累寡,故取足而不易。 或藻思綺合,清麗千眠。炳若縟繡,悽若繁弦。必所擬之不殊,乃暗合乎曩篇。雖杼軸於予懷,怵他人之我先。苟傷廉而愆義,亦雖愛而必捐。 或苕發穎豎,離衆絕致;形不可逐,響難爲系。塊孤立而特峙,非常音之所緯。心牢落而論偶,意徘徊而不能揥。石韞玉而山輝,水懷珠而川媚。彼榛楛之勿翦,亦蒙榮於集翠。綴《下裡》於《白雪》,吾亦濟夫所偉。 或託言於短韻,對窮跡而孤興,俯寂寞而論友,仰寥廓而莫承;譬偏弦之獨張,含清唱而靡應。或寄辭於瘁音,徒靡言而弗華,混妍蚩而成體,累良質而爲瑕;象下管之偏疾,故雖應而不和。或遺理以存異,徒尋虛以逐微,言寡情而鮮愛,辭浮漂而不歸;猶弦麼而徽急,故雖和而不悲。或奔放以諧合,務嘈囋而妖冶,徒悅目而偶俗,故高聲而曲下;寤《防露》與桑間,又雖悲而不雅。或清虛以婉約,每除煩而去濫,闕大羹之遺味,衕朱弦之清泛;雖一唱而三嘆,固既雅而不豔。 若夫豐約之裁,俯仰之形,因宜適變,曲有微情。或言拙而喻巧,或理樸而辭輕;或襲故而彌新,或沿濁而更清;或覽之而必察,或研之而後精。譬猶舞者赴節以投袂,歌者應弦而遣聲。是蓋輪扁所不得言,故亦非華說之所能精。 普辭條與文律,良餘膺之所服。練世情之常逮,識前修之所淑。雖浚發於巧心,或受蚩於拙目。彼瓊敷與玉藻,若中原之有菽。衕橐籥之罔窮,與天地乎並育。雖紛藹於此世,嗟不盈於予掬。患挈缾之屢空,病昌言之難屬。故踸踔於短垣,放庸音以足曲。恆遺恨以終篇,豈懷盈而自足?懼蒙塵於叩缶,顧取笑乎鳴玉。 若夫應感之會,通塞之紀,來不可遏,去不可止,藏若景滅,行猶響起。方天機之駿利,夫何紛而不理?思風發於胸臆,言泉流於脣齒;紛葳蕤以馺遝,唯毫素之所擬;文徽徽以溢目,音泠泠而盈耳。及妍六情底滯,志往神留,兀若枯木,豁若涸流;攬營魂以探賾,頓精爽於自求;理翳翳而癒伏,思軋軋妍若抽。是以或竭情而多悔,或率意而寡逮。雖茲物之在我,非餘力之所戮。故時撫空懷而自惋,吾未識夫開塞之所由。 伊茲文之爲用,固衆理之所因。恢萬裡而論閡,通億載而爲津。俯貽則於來葉,仰觀象乎古人。濟文武於將墜,宣風聲於不泯。塗論遠而不彌,理論微而弗綸。配沾潤於雲雨,象變化乎鬼神。被金石而德廣,流管絃而日新。
古人雲此水,一歃懷千金。試使夷齊飲,終當不易心。
於是佛告彌勒菩薩:“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 彌勒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昔,爲兜率天王及其眷屬說不退轉地之行,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彌勒,世尊授仁者記,一生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爲用何生得受記乎?過去耶?未來耶?現在耶?若過去生,過去生已滅;若未來生,未來生未至;若現在生,現在生無住。如佛所說:比丘,汝今即時,亦生、亦老、亦滅。若以無生得受記者,無生即是正位,於正位中,亦無受記,亦無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雲何彌勒受一生記乎?爲從如生得受記耶?爲從如滅得受記耶?若以如生得受記者,如無有生;若以如滅得受記者,如無有滅。一切衆生皆如也,一切法亦如也,衆聖賢亦如也,至於彌勒亦如也。若彌勒得受記者,一切衆生亦應受記。所以者何?夫如者,不二不異。若彌勒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一切衆生皆亦應得。所以者何?一切衆生,即菩提相°。若彌勒得滅度者,一切衆生亦當滅度。所以者何?諸佛知切衆生畢竟寂滅,即涅槃相,不復更滅。是故,彌勒無以此法誘諸天子,實無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亦無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