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冢
退筆如陵那忍棄,斂藏數籠瘞巖阿。管裁犀象寧衕殉,研歷冰霜尚可磨。兔窟早空金椀地,鵝峯深潤墨池波。毛穎有靈應感遇,秦恩自少主恩多。
退筆如陵那忍棄,斂藏數籠瘞巖阿。管裁犀象寧衕殉,研歷冰霜尚可磨。兔窟早空金椀地,鵝峯深潤墨池波。毛穎有靈應感遇,秦恩自少主恩多。
北苑南宮凝絕筆,蟠胸磊磈若爲裁。按圖寧在多多許,落墨真成滾滾來。百折丹梯凌澗道,一川燄水動灣洄。時清誰問商於路,乞我西山錦繡堆。
支許何能接王謝,山陰圖畫略相衕。能留繭紙真奇事,愛養鵝羣少道風。苔樹斲冰春未破,花瓷削雪酒如空。深慚故舊相料理,肯使牢愁坐五窮。
不愛昆岡玉,不愛江漢珠。愛己有蒼璧,有之利有餘。吾生爲我有,其利當何如。論爵不足貴,論富不能踰。達生命之情,順生以自娛。
荊人有遺弓,索之將奚爲。且荊人遺之,乃荊人得之。孔子聞之曰,去其荊可耳。老聃聞則曰,去其人可矣。天下有至公,孔聃得其理。天地且弗有,莫知其所始。
墨子嘆染絲,所嘆一何長。染於蒼則蒼,染於黃則黃。奚獨染絲然,染國在所當。有染如伊皋,禹湯稱聖王。殷紂染惡來,既染國亦亡。染士如孔聃,死久道彌光。
魯君聘顏闔,踰垣避使者。我非惡富貴,君鬍獨不捨。全生以爲上,迫生以爲下。當知得道人,治國其土苴。
虞人百裡奚,所鬻五羊皮。有得其說者,乃是公孫枝。獻諸秦穆公,四境不足治。賢者倘不遇,後世誰當知。
昔者齊桓公,往見小臣稷。一日凡三至,欲見且弗得。驁爵固輕主,驁霸亦輕士。大夫縱驁爵,驁霸吾敢爾。所以終見之,不爲從者止。誰雲內行缺,論霸亦可矣。
桓公遇甯戚,飯牛中夜起。賜之以衣冠,一說境內理。再說爲天下,桓公以師事。衛與齊不遠,安用疑客子。不患有小惡,所患亡大美。且人固難全,用長當若此。
業煩則無功,禮煩則不莊。令苛則不聽,禁多則不行。國人逐狡兔,因之殺子陽。嚴刑無所赦,適見召亂亡。
齊有善相狗,假買取鼠者。數年不取鼠,畜之不如舍。相曰實良狗,志在獐麈鹿。欲觀取鼠能,請桎其後足。桎足乃取鼠,淹爾驥獒氣。安得忘言徒,喻此鴻鵠志。
燕雀爭善處,處在大屋下。姁姁甚相樂,子母得相哺。一朝竈突決,火炎屋棟燬。燕雀色不變,不知禍及己。人臣私聚斂,迷國壞綱紀。孰謂斯人智,不如燕雀耳。
西山朝氣爽,南山夕氣佳。朝爽人共忻,夕佳吾所懷。山僧閱世久,結廬深避乖。蕙樓將對峙,菌閣亦雙排。維南列崇阜,不受煙嵐霾。我亦遲暮人,心跡倦鳥偕。茲焉記高躅,庶與靜者諧。
黃公鍊藥處,遺井茲邱上。何年一泓碧,褒博照容狀。不意樵者歌,猶聞紫芝唱。
甓社明珠奔入月,脫殼政似風蟬潔。漁網出之不敢視,滌盡含沙光不滅。文昌四星吞在腹,一一金晶大如菽。蜃物還來作飲器,日夜雄雌繞林屋。一扇桃核寬有餘,半葉蕉心捲未舒。飲非其人躍入水,怪雨盲風生坐隅。置之天上白玉盤,鬥柄挹酒長闌幹。李白跳下鯨魚背,持勸我飲相交歡。幽宮馮夷爲予泣,酌盡海水百怪出。還我平生老蚌胎,許君醉臥鮫人室。
江右夷吾浪得名,豫州英槩亦沉冥。夕陽枯木山如赭,秋雨荒臺草自青。漢苑玉魚誰復葬,昭陵石馬亦無靈。可憐白髮商人婦,猶曏燈前話後庭。
鶴壽千年定有無,羽衣蟬蛻雪模糊。樵人與裹玄黃帔,少保親傳粉墨圖。坯土未乾青草短,三山何在白雲孤。夜寒蕙帳應岑寂,初曏華嵩覓鳳雛。
我愛苕溪溪上居,琅玕千個繞吾廬。早知竹葉仙舟夢,合誤榴皮醉墨書。屋底煖雲蒸汗簡,月中清露滴方諸。鄰家已訂浮家約,乞我長竿學釣魚。
行盡鬆陰黃葉株,三叉路口問茅廬。青山對語惟捫蝨,落日催歸獨跨驢。土木形骸嵇叔夜,波瀾文字木玄虛。殘年記得相存問,莫道天寒無鯉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