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聖寺即事三首
宮階白日杏花落,深院朱簾燕子飛。回首人間春又老,將軍白馬幾時歸。御廚香動晚分羹,七寶玻瓈柈柈承。白麪內官呼小字,隔簾傳旨賜中丞。二月深宮花似錦,柳絲垂地怯風吹。御階春水多三尺,丞相遊湖太液池。
宮階白日杏花落,深院朱簾燕子飛。回首人間春又老,將軍白馬幾時歸。御廚香動晚分羹,七寶玻瓈柈柈承。白麪內官呼小字,隔簾傳旨賜中丞。二月深宮花似錦,柳絲垂地怯風吹。御階春水多三尺,丞相遊湖太液池。
故人家在河邊住,吏部書從天上來。愧我掛冠歸去晚,柳花飛盡楝花開。楊柳人家春晝長,落花庭院燕飛忙。買魚沽酒黃河上,傲殺南風三月強。
移棹偏驚臨水雁,過淮時買出罾魚。有時得句無人和,風雨寒窗夜讀書。幾度秋深未到家,滿湖開遍水紅花。遠人日日頻中酒,明月扁舟索買瓜。
孤舟一夜發龍湫,水逆風回上石頭。暫泊沙洲過夜半,臥聽鐘鼓是升州。船頭夜靜天如水,渡口潮平月在江。燈影搖波風不定,老龍吹浪溼篷窗。
出城便喜風景好,淡水穿沙生細鱗。多謝山雲飛白雨,應教行客洗紅塵。平生夢想金陵道,此日偶然身自來。應是山雲喜詩客,野花滿路雨中開。夾道長鬆風聒聒,滿溝亂石水泠泠。斷雲銜雨溪南去,失卻長山一半青。騎馬何人衝白雨,乘輿有客看青山。出城自謂身無事,衝雨看山未是閒。夢想江南今日到,肩輿過處落花風。行人五月金陵道,石竹花開白雨中。
百尺臺中誰夜直,西廊斜月照東廊。五更夢覺春寒甚,簾外梨花滿樹霜。今日短衣鞭瘦馬,每慚衕輩說登科。近曾夜直南臺上,學得吳兒白薴歌。
九日江南風日暖,海棠花間杏花開。升龍觀裏春光早,爲是先承雨露來。鼎湖龍去御牀空,輦路花開舊日紅。九日人間春色早,不堪草木見秋風。
天上霜臺聳百尋,諸郎不爲簿書禁。遙知閒倚東廊柱,看盡楊花過綠陰。天上故人頻寄語,江南倦客只吟詩。梨花開盡東廊雪,又過梅黃杏熟時。
一鼕雨雪天涯客,千裡雲山馬上詩。記得小紅樓畔夢,杏花春雨早寒時。揚州正月雨如絲,江上梅花已盡時。誰識能詩老何遜,曉寒明鏡撚吟髭。
北口雪深氈帳暖,紫駝聲切夜思鹽。上人起飲黃封酒,可勝醍醐乳酪酣。燕山風起急如箭,馳馬蕭蕭苜蓿枮。今日吾師應不念,毳袍衝雪過中都。手持一鉢走京華,乞食王侯宰相家。今日歸來如作夢,自鋤明月種梅花。五雲樓閣碧玲瓏,口吐蓮花入紫宮。十二珠簾捲秋月,霏霏涼露下梧桐。
桃杏花開紅映人,池塘水暖綠粼粼。典衣沽酒入城去,報道江南二月春。斷橋芳草生含路,隔水楊花飛度城。客裏不知春早晚,年年杯酒過清明。
歸到江南纔一月,短衣匹馬又京塵。明朝擬下江東去,晴日柳花飛送人。水繞池塘朝飲馬,月明蒼柏夜鳴烏。年來南北幾千裏,卻笑書生無遠圖。
短褐詩人瘦十分,平生不作送窮文。幾時結屋孤山下,爲覓梅花種白雲。瘦馬春城曙色分,長年奔走愧移文。幾時黃鶴山房下,鬆火茶鐺煮白雲。
苔老應無屐齒痕,舊遊歷歷眼中存。秋深南國行人少,落葉蕭蕭滿寺門。北窗終日對竹坐,老卻參軍不入城。秋徑山風多落葉,隔林疑是馬蹄聲。鶴林老子久不見,應是山門長綠苔。幾日城南風雨過,村村無處不黃梅。
買魚酤酒消長日,高樹清風燕子閒。卻倚天南望天北,隔江青處是誰山。自許痴兒了公事,肯教俗子議清流。明日醉騎五花馬,吹簫踏月過揚州。疏簾日午花陰直,高柳清風語燕閒。默坐焚香點周易,軟紅不到小屏山。
閉門三月聽秋雨,酒醒丹陽客未歸。明日新晴練湖去,藕花無數落紅衣。燈火僧房伴寂寥,小涼天氣入青袍。夜深爲倚西廊柱,藥杵一聲秋月高。
露骨江南冰雪肌,斷腸塞上錦繃兒。春酸一點留無住,卻是成陰結子時。玉骨冰清過歲寒,可憐蜂蝶已成團。如何不解相如渴,散盡江南一點酸。
一尊未盡有餘興,二子不來無可人。滿地鳳仙落紅雨,江南八月似殘春。盆池萬點浮萍草,秋雨欲來無定蹤。好是詩人漂泊態,丹陽郭裏夜間鍾。瀟瀟風雨客心孤,且盡尊前酒一壺。夜半酒醒愁又到,一聲白雁下平湖。白麪道人門不出,晚涼倚樹聽秋風。最憐八月江南好,老雁叫雲霜葉紅。
諸葛仙翁七十餘,呂蒙城下築幽居。來從方外求丹訣,且乞人間教子書。呂公城下葛仙家,洞府春深鎖暮霞。過客不知天畔月,小風吹落鳳仙花。
舊日延陵客子家,只今門巷滿桑麻。姑蘇回首神遊處,無限春風野薺花。東風吹水碧粼粼,雨過村村野色新。小艇延陵廟前去,荇花開盡野塘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