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訟
嘗聞勞生佚以老,不謂區區老更忙。自笑頑軀楦青紫,誰求絕足鑑驪黃。苦無長策裨神主,大有閒山著漫郎。夢到故鄉猶可喜,幾時真個是還鄉。
嘗聞勞生佚以老,不謂區區老更忙。自笑頑軀楦青紫,誰求絕足鑑驪黃。苦無長策裨神主,大有閒山著漫郎。夢到故鄉猶可喜,幾時真個是還鄉。
耐凍雖微物,嚴鼕不敢侵。蕊嫌宮額淺,色勝羽衣深。戲點人閒鐵,閒鋪地上金。臘梅甘丈行,霜菊許朋簪。風雪窺天巧,泥沙惜陸沈。分無春借力,徒有歲寒心。採掇香盈把,歔欷淚滿襟。移栽損生理,汝勿念知音。
枯荷不禁風,水鴨行且飲。折葦半敧雪,鸂?相對寢。風雪意未已,寒氣猶凜凜。屋煤昏細字,熟視僅可審。翰林前待詔,年過七十稔。想見宣政閒,紆朱給官廩。權門收短幅,軸玉囊古錦。縱非列神上,猶足入能品。丹青雖由學,精絕固天稟。蛟螭失江湖,魚鮪初不淰。蘭蓀遭踐履,生意羨葵荏。當年方得志,驕侈無乃甚。晚爲口腹累,吮墨博凡飪。畫工屹如堵,見此當斂衽。我欲與題跋,材非曹與沈。興廢姑置之,投牀就高枕。
世人多機心,技巧變淳古。水碓誰始有,石臼而木杵。決流註其尾,尾抑首自舉。其法如權衡,輕重司仰俯。浮沈刻漏箭,動息記裏鼓。木牛轉芻粟,摽弓殪貔虎。碾碓出一律,桔槔何足數。我昔居村落,升合給爨釜。晨吹課婢僕,繭足辭艱苦。是時此未識,自笑愚且魯。細思乃詭道,抱甕應不取。文公圬者傳,信矣無浪語。食焉怠其事,殃禍嘗因睹。耕鋤瀝汗血,猶水旱風雨。況爾飽無功,天意恐不與。
柳色含煙凍已回,杏花迎日暖初開。須知造化無南北,更遠春風也到來。
杏梢如怯曉寒輕,相對無言卻有情。憶得上都春睡足,隔牆時聽賣花聲。
朔漠杏花初破蕾,南州梅子已垂枝。寒鄉倍費生成力,但得陽和莫恨遲。
手攜籃子滿新蔬,霧鬢風鬟立暝途。約束前驅休問訊,羅敷嫌笑使君愚。
薺芽蒲筍繞溪生,採掇盈筐趁早烹。想得見郎相嫵媚,飯籮攜去餉春耕。
蹋青挑菜共嬉遊,不識風前月下羞。落日緩歌攜手去,新聲爭信錦纏頭。
羞將明媚鬥春妍,顧影徘徊祇自憐。消得風流黃太史,國香流俗嘆隨緣。
深攙烏帽障黃塵,髀肉消磨浪苦辛。按轡澄清須我輩,據鞍矍鑠奈吾身。祇憑忠信行蠻貊,豈有文章動鬼神。南徹淮陽北遼海,可能無地息勞筋。
舊僚郭趙身爲燼,先友王楊骨已枯。莫笑囁嚅翁不達,人閒鬥在不如吾。
驅馳戎馬閒,太平不復見。往往談雋永,寧許齊士辯。有田宜早歸,奪恐遭竇憲。再三欲買鄰,愧我無千萬。難倩沽酒奴,待立便了券。籌堂天下士,風度邁羲獻。別後曳裾人,造門恨無便。握手再相逢,虛左待益善。平生身口累,老大折腰倦。莫訝陶先生,自作五柳傳。
崢嶸屋下城,突兀城上屋。初看頗驚眼,再見堪捧腹。能無鬼神笑,可柰瘡痍俗。不哀梁閒叟,欲竭南山木。
老爲人所憐,貧恨友獨寡。等閒門外車,盡入宰肉社。欲隨射虎將,爭柰無匹馬。安得化爲雲,四方逐東野。大庇天下士,擬作萬閒廈。顧我蓋頭茅,寧肯助一把。非無問舍心,或恐臥牀下。縱有願留人,有館不能假。還因索居久,往往罪商也。須待舍館定,然後見長者。
君不見昭陽殿裏蓬萊人,終惹漁陽鬍馬塵。又不見吳宮夜夜烏棲曲,竟使姑蘇走麋鹿。移人大抵物之尤,喪亂未免天公愁。雖然丹青不解語,冷眼指作鄉溫柔。試問人閒何處有,畫師恐是傾國手。卻憐當日毛延壽,故寫巫山女粗醜。
北原風勁霜草枯,草閒出沒藏於菟。眈眈來此被誰驅,不防邂逅馮婦車。將軍膽氣勇有餘,手中笑撚金僕姑。等閒如射兔與狐,兩眼錯莫精光無。深山大澤失所居,或撩汝頭編汝須。可憐肉食無遠圖,伎倆不及黔之驢。
捲袖褰裳手持帚,掛曏陰空便搖手。前推後卻不辭勞,欲動不動誰掣肘。偶人相對木與土,神女但誇朝復暮。龍公不作本分事,中閒多少閒雲雨。見說周人憂旱母,寧知東海無冤婦。慇勤更倩封家姨,一時斷送龍回首。
雲龍失守元氣乖,隱隱愁聽狂車雷。須臾飄驟不成雨,一天風雹從何來。交橫散落星石隕,紛霍迸擊冰山摧。坳平忽訝坑穀滿,垤起俄作丘陵堆。驚忙飛走殘夭夭,斲器枝葉枯根荄。穿窗入戶彈相射,填街溢巷把莫推。恢恢難補天網漏,凜凜欲壓坤軸頹。一方生理遭殄瘁,造物不恤空自哀。是時仲夏行鼕令,誰把四序顛倒催。雖有舜弦慍不解,孰謂鄒律春能回。陽雖位降乾道在,一陰纔進力可排。履霜之漸此其始,司寒挾黨結禍胎。春秋大小百餘國,獨曏魯地三爲災。世間萬事豈不見,那用區區書觀臺。我思天變豈徒爾,以象告人當自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