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嶺
月落荒村白霧收,曉行霜氣襲貂裘。星連紫極龍光動,海入青天蜃氣浮。風壤漸通遼霫部,雲山直接契丹州。皇皇北鎮神靈在,好馭飆車到上頭。
月落荒村白霧收,曉行霜氣襲貂裘。星連紫極龍光動,海入青天蜃氣浮。風壤漸通遼霫部,雲山直接契丹州。皇皇北鎮神靈在,好馭飆車到上頭。
我來弔古過悲秋。徙倚夕陽樓。畫堂歌舞,都能幾日,何限幽愁。合歡牀冷孤眠苦,爭曏死前休。憑闌閒看,一雙鸂鶒,對起中流。
滿篋衣裳手自裁,寄君親付與郎開。錦衾角枕期窀穸,遮莫無人莫寄回。
寒色波光秋影涵,數行天字到江南。銜蘆有爲防矰繳,擇地無心入瘴嵐。寒暑相催猶可避,稻粱雖好不宜貪。哀鳴欲動何人意,獵騎彎弧酒正酣。
園井汲寒綠,當窗煮金屑。應有山僧來,從君泛春雪。
野花照天星,星中花亦盛。長夏蔓草深,疏籬掩斜徑。幽庭日無事,森寂澹相映。繚繞絲亂垂,點綴葉相併。金風一披拂,零露光彩競。參差碧玉簪,綰插滑欲迸。霜絲吐冰衕,容色好娟淨。堂陰青錦張,牆背紫苔瑩。時方鵲橋成,佳節當秋孟。織女能剪裁,天河洗尤稱。女以秋爲期,郎將花作證。風雨開雲屏,鸞凰鏘月鏡。處處乞巧筵,家家喜相慶。五年江館客,萬事成墮甑。不能致龍節,空自悲虎阱。永日鏖炎蒸,中暑甘臥病。對花淚盈目,坐起不覺瞑。雲漢見雙星,回頭看鬥柄。遙憐小兒女,昏嫁俱未竟。中流虞風波,相見何日更。
夷石心腸滿面霜,歲寒吾計未全荒。 / 相逢休問春何處,定是調羹到玉堂。
牧兒小職奚以爲,力耕得暇則放之。浴流食青隨所宜,豈衕人牧潛危機? / 重爵厚祿那自欺,坐看敗肉加鞭笞。何如牧兒心坦夷?出入自在無羈縻。
憶昔晉時顧虎頭,能畫聲名塞穹昊。千載而下繼者誰,君之耳孫字周道。江南山連滄海島,水遠山長愁絕倒。興來走筆如有神,濃抹淡妝無不好。前峯倚天自太古,知是天台是天姥。煙開浪波搖浦漵,草滿江洲樹如羽。山回兩崖夾幽穀,小橋俯映菰蒲綠。扁舟何處覓鱸魚,滄浪水寒空濯足。柳邊碧石明素沙,茅廬似是陶公家。衡門晝掩雞犬寂,誰人其採黃金花。我屋雙溪鬆柏裏,清泉皎潔無泥滓。鳳皇不來鷹隼逝,白日鴟鳴嘯桑梓。華表柱頭下令威,風塵澒洞何當歸。感時對景重回首,不知人民今是非。
明發閶門早問津,梅花有意似留人。誰憐孤館青燈夜,遙憶高堂白髮親。對酒論文期隔歲,到家獻壽及新春。石田茅屋猶無恙,飄泊江關愧此身。
蹇驢不蹋豐丘塵,華山歸臥雲臺雲。曲肱枕石且適意,世事耳邊殊不聞。建隆天子小天下,自起潛行風雪夜。經濟元臣不敢眠,夜夜衣冠待車駕。南徵北伐事紛紜,猛將四出貔貅軍。盡取荊吳並蜀廣,牀頭鼾睡只容君。
老去喜逢方外友,一庵瀟灑闔閭城。野猿掛樹窺行道,山鳥當窗候出鳴。空界可能容我醉,新詩一復見君情。維摩示疾今朝起,拭目街頭看太平。
遠樊籠、虛舟不繫,披覽閒中真趣。未嘗羨、珂裡榮名,未嘗羨、金閨矩步。乾坤俯仰,開扃牖、晃朗庭衢,會襟期、經入無何,脫巾奮然箕踞。也不羨、龍蟠鳳舉,也不問、文林武庫。欲事爲、無事無爲,欲思慮、何思何慮。倏然平淡,步人世、居居於於,曏故園、管領光風,歸來似
庭柯一葉炎曦淡,秋光宦情相似。駟馬爭馳,千帆競送,不羨紛紛時輩。隨緣賦祿,慶官府清明,紀綱興起。暇日吟鞍,湖山公案更兼理。將軍猶自未老,舊時供奉曲,還有風致。拄笏西山,蟠螭北海,卻是君家盛事。佳辰雅聚,且滿引霞觴,坐看芝砌。富貴長年,四時談笑裏。
明侯德美世莫儔,麒麟之趾丹鳳咮。黃流芬芳在尊卣,繅藉光彩收琳球。王姬下嫁禮服優,鎏金爲車白玉輈。閨中通籍孰與侔,貴宜列爵衕徹侯。大佈遂易狐白裘,事業直擬追前修。賦詩援筆思不留,天機豈用加雕鎪。衆觀後羿親射侯,束手欲立江輒流。法書一字千金酬,玉釵之股珊瑚鉤。大儒老師日與遊,論道極口稱伊周。二年市官留小州,政寬坐致東南酋。三韓毛人及流求,行滕在股寶絡頭。長風萬裡驅大艘,象犀珠貝充海陬。貢之府庫常汗牛,歸視其室唯蒯緱。聖主在位將爾求,出納王命爲舌喉。
三百六十徐州山,骨立天風不受寒。樊侯古冢七抔土,飛沙野蔓斜陽殘。舟人指點曏餘說,側望淹留寸心切。欲酹清樽弔古祠,袞袞長河流不歇。
隔岸檣竿著暮鴉,待舟人立渡頭沙。數拳頑石生雲氣,一半斜陽有浪花。
鬆邊柳下日徘徊,鳥散飛紅墮酒杯。芍藥成叢當戶出,茯苓分種傍鬆栽。雲高捲雨從風去,花晚將春入夏來。亭下肉紅如鬥大,耐看不似玉玫瑰。
公受事九郡,務求簡靖。其風概嚴而不猛,待人和而不流。有犯,惻怛以處之,毋貸。故名聲莫不聞,每語衕僚,曰:「爾來宦途不再,歲經涉萬有餘裡,遊已倦矣!安得幽間之地,葺一容膝之齋,其中惟竹與菊是植,終日燕坐,誠可樂也!」因顧幕從事段從周曰:「子爲名其齋。」諸君合辭曰:「公未也。」一笑而罷。他日又謂餘曰:「我得齋名矣,舉所得,雲:『行年六十,官三品,亦是人生合止時,以「止」扁齋可乎?子爲我記之』。」餘謝曰:「公精力未衰,中外屬望,方期大用,膏澤天下,豈容『止』乎?且餘不敏,安敢承教?」公笑曰:「子言侈矣,止此,於我爲過,敢有他望,以重其過?其毋愧我。」遂不敢復辭,勉爲之說。曰:「止之,時義大矣哉,嘗考諸艮乾坤之交,三索而艮。一陽居二陰之上,陽動而上進之物,既至於上則止矣。陰者,靜也,上止而下靜,故爲艮。艮者,止也。其象爲山,取坤地而隆其上之狀,既曰山,又有安重堅實之意,乃所謂『止』也。然止有兩義,有止而止者,行而止者。止而止者,時行則行,時止則止。如蹇之險而止、如蒙之坎而止,止其時也。行而止者,謂行其事也,所止者,理而已。如父止於慈,子止於孝,君止於仁,臣止於敬。此即止其所也,動中有靜,靜中有動,彖曰:『動靜不失其時,其道光明。』蓋當止而止,既不失其時;當行而止,又皆得其所,其道安得不光明輝顯哉?由此觀之,止之爲義,非特專主辭祿去位,閉門卻掃,與高蹈遠引,遁世無悶之謂也。歷觀前人,處止之義不衕,有功成名遂,全身遠害而止者,有知足不辱,惡盈好謙而止者,有委心乘化,樂天知命而止者,如漢之留侯與二疏及晉之陶淵明是已。是止也固異,夫知進而不知退,既得患失,暨不量其纔之稱否而冒之者萬萬也。然皆非聖人之止也,聖人之止何如?可以仕則仕,可以止則止,可以久則久,可以速則速。孔子也,噫!爲能盡艮之,止之之道者,其唯聖人乎?孟子不曰:『自有生民以來未有孔子也。』又曰:『乃所願則學孔子也』,公如處止之道,願以孔子爲法,庶無慊於孟氏矣。敢此以爲止齋記。至大元年鼕十月既望,東平段從週記,吳興趙孟頫書。」
天門龍駒來貳師,朝燕暮越千裡姿。折旋蟻封乃不可,彼固信美非吾宜。江南二月秧事急,水田千畝肩雁隨。壁間木馬忽湔沸,歘若起廢逢明時。背輕腹滑騎不蹶,昂昂首尻過高犁。方畦曲畎翠分路,意會規矩無差池。平生芻豆了不願,獨以筋力充人飢。驪黃不形牝牡混,踶齧俱泯兒童嬉。東家少年輕稼穡,千金市駿窮所之。看花九州誇疾走,世路險遠難爲期。不如田家水土熟,與汝老大長相知。借汝襏襫覆塵坌,錦韉青絡非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