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書捲一百 列傳第八十八
高句麗 百濟 勿吉 失韋 豆莫婁 地豆於 庫莫奚 契丹 烏洛侯 /
高句麗 百濟 勿吉 失韋 豆莫婁 地豆於 庫莫奚 契丹 烏洛侯 /
〔一〕氐 吐穀渾 宕昌 高昌 鄧至 蠻 獠 /
〔一〕西域 /
〔一〕蠕蠕 匈奴宇文莫槐 徒何段就六眷 高車 /
〔一〕自序 /
夫在天成象,聖人是觀,日月五星,象之著者,變常舛度,徵咎隨焉。然則明晦暈蝕,疾餘犯守,飛流欻起,彗孛不恆,或皇靈降臨,示譴以戒下,或王化有虧,感達於天路。易稱「天垂象,見吉凶」,「觀乎天文,以察時變」;書曰「曆象日月星辰,敬授民時」。是故有國有家者之所祗畏也。百王興廢之驗,萬國禍福之來,兆勤雖微,罔不必至,著於前載,不可得而備舉也。班史以日暈五星之屬列天文志,薄蝕彗孛之比入五行說。七曜一也,而分為二志,故陸機雲學者所疑也。今以在天諸異鹹入天象,其應徵符合,隨而條載,無所顯驗則闕之雲。 /
太祖皇始二年六月庚戌,月掩太白,在端門外。佔曰「國受兵」。九月,慕容賀驎率三萬餘人出寇新市。十月,太祖破之於義臺塢,斬首九千餘級。 /
〔一〕 /
〔一〕 /
夏書禹貢、周氏職方中畫九州,外薄四海,析其物土,製其疆域,此蓋王者之規摹也。戰國分並,秦吞海內,割裂都邑,混一華夷。漢興,即其郡縣,因而增廣。班固考地理,馬彪志郡國,魏世三分,晉又一統,地道所載,又其次也。自劉淵、石勒傾覆神州,僭逆相仍,五方淆亂,隨所跨擅。□□□長,更相侵食,彼此不恆,犬牙未足論,繡錯莫能比。魏定燕趙,遂荒九服,夷翦逋偽,一國一家,遺之度外,吳蜀而已。正光已前,時惟全盛,戶口之數,比夫晉之太康,倍而已矣。孝昌之際,亂離尤甚。恆代而北,盡為丘墟;崤潼已西,煙火斷絕;齊方全趙,死如亂麻。於是生民耗減,且將大半。永安末年,鬍賊入洛,官司文簿,散棄者多,往時編戶,全無追訪。今錄武定之世以為志焉。州郡創改,隨而註之,不知則闕。內史及相仍代相沿。魏自明、莊,寇難紛糾,攻伐既廣,啟土逾眾,王公錫社,一地累封,不可備舉,故總以為郡。其淪陷諸州戶,據永熙綰籍,無者不錄焉。 /
兗州 / 後漢治山陽昌邑,魏、晉治廩丘,〔一〕劉義隆治瑕丘,魏因之。
雍州 / 漢改曰涼,治漢陽郡隴縣,後治長安。
大聖通天地之至理,極生民之能事,體妙繫於神機,作範留於器象。然則製物成法,故冥賾可尋;推變有因,而化生以驗。昔黃帝採竹昆崙之陰,聽鳳岐陽之下,斷自然之物,寫自然之音。音既協矣,黃鍾以立;數既生矣,氣亦徵之。於是乎備數、和聲、審度、嘉量、權衡之用,皆出於茲矣。三古所共行,百王不能易。漢孝武置協律之官,元帝時京房明六十律,事為密矣。王莽世,徵天下通鍾律之士,劉歆總而條奏之,最為該博,故班固取以為志。後漢待詔嚴嵩頗為知律,至其子宣不傳,遂罷。魏世杜夔亦以通樂製律,晉中書監荀勗持夔律校練八音,以謂後漢至魏尺長古尺四分有餘。又得古玉律,勗以新律命之,謂其應合,遂改晉調,而散騎侍郎阮咸譏其聲高。永嘉以後,中原喪亂,考正鍾律,所未聞焉。其存於夷裔,聲器而已。 /
孝靜世,壬子曆氣朔稍違,熒惑失次,四星出伏,曆亦乖舛。興和元年十月,齊獻武王入鄴,復命李業興,令其改正,立甲子元曆。事訖,尚書左僕射司馬子如、右僕射隆之等表曰: /
夫在天莫明於日月,在人莫明於禮儀。先王以安上治民,用成風化,苟或失之,斯亡雲及。聖者因人有尊敬哀思嗜慾喜怒之情,而製以上下隆殺長幼眾寡之節,本於人心,會於神道,故使三纔惟穆,百姓允諧。而淳澆世殊,質文異設,損益相仍,隨時作範。秦滅儒經,漢承其弊,三代之禮,蓋如線焉。劉氏中興,頗率周典,魏晉之世,抑有可知。 /
世宗景明二年夏六月,祕書丞孫惠蔚上言:「臣聞國之大禮,莫崇明祀,祀之大者,莫過禘祫,所以嚴祖敬宗,追養繼孝,合享聖靈,審諦昭穆,遷毀有恆,製尊卑,有定體,誠愨著於中,百順應於外。是以惟王創製,為建邦之典;仲尼述定,為不刊之式。暨秦燔詩書,鴻籍泯滅。漢氏興求,拾綴遺篆,淹中之經,孔安所得,唯有卿大夫士饋食之篇。而天子諸侯享廟之祭、禘祫之禮盡亡。曲臺之記,戴氏所述,然多載屍灌之義,牲獻之數,而行事之法,備物之體,蔑有具焉。今之取證,唯有王製一簡,公羊一冊。考此二書,以求厥旨。自餘經傳,雖時有片記,至於取正,無可依攬。是以兩漢淵儒、魏晉碩學,鹹據斯文,以為朝典。然持論有深淺,及義有精浮,〔一〕故令傳記雖一,而探意乖舛。伏惟孝文皇帝,合德乾元,應靈誕載,玄思洞微,神心暢古,禮括商周,樂宣韶濩,六籍幽而重昭,五典淪而復顯,舉二經於和中,〔二〕一姬公於洛邑。陛下叡哲淵凝,欽明道極,應必世之期,屬功成之會,繼文垂則,實惟下武。而祫禘二殷,國之大事;蒸嘗合享,朝之盛禮。此先皇之所留心,聖懷以之永慕。臣聞司宗初開,致禮清廟,敢竭愚管,輒陳所懷。謹案王製曰:『天子犆礿、祫禘、祫嘗、祫烝。』鄭玄曰『天子諸侯之喪畢,合先君之主於祖廟而祭之,謂之祫。後因以為常』,『魯禮,三年喪畢而祫於太祖,明年春禘於羣廟,自爾之後,五年而再殷祭,一祫一禘』。春秋公羊魯文二年:『八月丁卯,大事於太廟。』傳曰:『大事者何?大祫也。大祫者何?合祭也。毀廟之主,陳於太祖。未毀廟之主,皆升,合食於太祖。五年而再殷祭。』何休曰:『陳者,就陳列太祖前。太祖東鄉,昭南鄉,穆北鄉,其餘孫從王父。父曰昭,子曰穆。』又曰:『殷,盛也,謂三年祫,五年禘。禘所以異於祫者,功臣皆祭也。祫猶合也,禘猶諦也,審諦無所遺失。』察記傳之文,何、鄭祫禘之義,略可得聞。然則三年喪畢,祫祭太祖,明年春祀,遍禘羣廟。此禮之正也,古之道也。又案魏氏故事,魏明帝以景初三年正月崩,至五年正月,積二十五晦為大祥。〔三〕太常孔美、博士趙怡等以為禫在二十七月,到其年四月,依禮應祫。散騎常侍王肅、博士樂詳等以為禫在祥月,至其年二月,宜應祫祭。雖孔王異議,六八殊製,至於喪畢之祫,明年之禘,其議一焉。陛下永惟孝思,因心即禮,取鄭捨王,禫終此晦,來月中旬,禮應大祫。六室神祏,升食太祖〔四〕。明年春享,鹹禘羣廟。自茲以後,五年為常。又古之祭法,時祫並行,天子先祫後時,諸侯先時後祫。此於古為當,在今則煩。且禮有升降,事有文節,通時之製,聖人弗違。當祫之月,宜減時祭,以從要省。然大禮久廢,羣議或殊,以臣觀之,理在無怪。何者?心製既終,二殷惟始,祫禘之正,實在於斯。若停而闕之,唯行時祭,七聖不聞合享,百辟不睹盛事,何以宣昭令問,垂式後昆乎?皇朝衕等三代,治邁終古,而令徽典缺於昔人,鴻美慚於往志,此禮所不行,情所未許。臣學不鉤深,思無經遠,徒閱章句,蔑爾無立。但飲澤聖時,銘恩天造,是以妄盡區區,冀有塵露。所陳蒙允,請付禮官,集定儀註。」 /
魏自太祖至於武泰帝,及太皇太後、皇太後、皇後崩,悉依漢魏既葬公除。唯高祖太和十四年文明太後崩,將營山陵,九月,安定王休,齊郡王簡,鹹陽王禧,河南王幹,廣陵王羽,潁川王雍,始平王勰,北海王詳,侍中、太尉、錄尚書事、東陽王丕,侍中、司徒、淮陽王尉元,侍中、司空、長樂王穆亮,侍中、尚書左僕射、平原王陸叡等,率百僚詣闕表曰:「上靈不弔,大行太皇太後崩背,溥天率土,痛慕斷絕。伏惟陛下孝思烝烝,攀號罔極。臣等聞先王製禮,必有隨世之變;前賢創法,亦務適時之宜。良以世代不衕,古今異致故也。三年之喪,雖則自古,然中代已後,未之能行。先朝成式,事在可準,聖後終製,刊之金冊。伏惟陛下至孝發衷,哀毀過禮,欲依上古,喪終三年。誠協大舜孝慕之德,實非俯遵濟世之道。今雖中夏穆清,庶邦康靜,然萬機事殷,不可暫曠,春秋烝嘗,事難廢闕。伏願天鑒,抑至孝之深誠,副億兆之企望,喪期禮數,一從終製,則天下幸甚。日月有期,山陵將就,請展安兆域,以備奉終之禮。」詔曰:「兇禍甫爾,未忍所請。」 /
世宗永平四年鼕十二月,員外將軍、兼尚書都令史陳終德有祖母之喪,欲服齊衰三年,以無世爵之重,不可陵諸父,若下衕眾孫,恐違後祖之義,請求詳正。國子博士孫景邕、劉懷義、封軌、高綽,太學博士袁昇,四門博士陽寧居等議:「嫡孫後祖,持重三年,不為品庶生二,終德宜先諸父。」太常卿劉芳議:「案喪服乃士之正禮,含有天子、諸侯、卿大夫之事,其中時復下衕庶人者,皆別標顯。至如傳重,自士以上,古者卿士,下通庶人。以為差謬。何以明之?禮稽命徵曰:『天子之元士二廟,,下通庶人。以為差謬。何以明之?禮稽命徵曰:『天子之元士二廟,諸侯之上士亦二廟,中、下士一廟。』一廟者,祖禰共廟。祭法又雲『庶人無廟』。既如此分明,豈得通於庶人也?傳重者主宗廟,非謂庶人祭於寢也。兼累世承嫡,方得為嫡子嫡孫耳。不爾者,不得繼祖也。又鄭玄別變除,雲為五世長子服斬也。魏晉以來,不復行此禮矣。案喪服經無嫡孫為祖持重三年正文,唯有為長子三年,嫡孫期。傳及註因說嫡孫傳重之義。今世既不復為嫡子服斬,卑位之嫡孫不陵諸叔而持重,則可知也。且準終德資階,方之於古,未登下士,庶人在官,復無斯禮。考之舊典,驗之今世,則茲範罕行。且諸叔見存,喪主有寄,宜依諸孫,服期為允。」 /
氣質初分,聲形立矣。聖者因天然之有,為入用之物;緣喜怒之心,設哀樂之器。蕢桴葦籥,其來自久。伏羲絃琴,農皇製瑟,垂鍾和磬,女媧之簧,隨感而作,其用稍廣。軒轅桴阮瑜之管,定小一之律,〔一〕以成咸池之美,次以六莖、五英、大章、韶、夏、護、武之屬,聖人所以移風易俗也。故在易之豫,義明崇德。書雲:「詩言志,歌詠言,聲依永,律和聲,八音克諧,神人以和。」周禮圜鍾為宮,黃鍾為角,大蔟為徵,沽洗為羽,雷鼓、雷鼗,孤竹之管,雲和之琴瑟,雲門之舞,奏之六變,天神可得而降矣;函鍾為宮,大蔟為角,沽洗為徵,南呂為羽,靈鼓、靈鼗,孫竹之管,空桑之琴瑟,咸池之舞,奏之八變,地示可得而禮矣;黃鍾為宮,大呂為角,大蔟為徵,應鍾為羽,路鼓、路鼗,陰竹之管,龍門之琴瑟,九德之歌,九{殸召}之舞,奏之九變,人鬼可得而禮矣。此所以協三纔,寧萬國也。凡音,宮為君,商為臣,角為民,徵為事,羽為物,五者不亂則無{貼心}懘之音。宮亂則荒,其君驕;商亂則陂,其官壞;角亂則憂,其民怨;徵亂則哀,其事勤;羽亂則危,其財匱。姦聲感人,逆氣應之,逆氣成象而淫樂興焉;正聲感人,順氣應之,順氣成象而和樂興焉。先王恥其亂,故製雅頌之聲以道之,使其聲足樂而不流,使其文足論而不息,使其曲直、繁瘠、廉肉、節奏足以感動人之善心而已,不使放心邪氣得接焉。樂在宗廟之中,君臣上下衕聽之,莫不和敬;在族長鄉裏之中,長幼衕聽之,莫不和順;閨門之內,父子兄弟衕聽之,莫不和親。又有昧任離禁之樂,〔二〕以娛四夷之民。斯蓋立樂之方也。 /
夫為國為家者,莫不以穀貨為本。故洪範八政,以食為首,其在易曰「聚人曰財」,周禮以九職任萬民,以九賦斂財賄。是以古先哲王莫不敬授民時,務農重穀,躬親千畝,貢賦九州。且一夫不耕,一女不織,或受其飢寒者。飢寒迫身,不能保其赤子,攘竊而犯法,以至於殺身。跡其所由,王政所陷也。夫百畝之內,勿奪其時,易其田疇,薄其稅斂,民可使富也。既飽且富,而仁義禮節生焉,亦所謂衣食足,識榮辱也。晉末,天下大亂,生民道盡,或死於幹戈,或斃於飢饉,其幸而自存者蓋十五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