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新郎·夢冷黃金屋
夢冷黃金屋。嘆秦箏、斜鴻陣裏,素弦塵撲。化作嬌鶯飛歸去,猶認紗窗舊綠。正過雨、荊桃如菽。此恨難平君知否,似瓊臺、湧起彈棋局。消瘦影,嫌明燭。 / 鴛樓碎瀉東西玉。問芳悰、何時再展,翠釵難蔔。待把宮眉橫雲樣,描上生綃畫幅。怕不是、新來妝束。彩扇紅牙今都在,恨無人、解聽開元曲。空掩袖,倚寒竹。
夢冷黃金屋。嘆秦箏、斜鴻陣裏,素弦塵撲。化作嬌鶯飛歸去,猶認紗窗舊綠。正過雨、荊桃如菽。此恨難平君知否,似瓊臺、湧起彈棋局。消瘦影,嫌明燭。 / 鴛樓碎瀉東西玉。問芳悰、何時再展,翠釵難蔔。待把宮眉橫雲樣,描上生綃畫幅。怕不是、新來妝束。彩扇紅牙今都在,恨無人、解聽開元曲。空掩袖,倚寒竹。
又是春殘也,如何出翠幃。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 / 寓目魂將斷,經年夢亦非。那堪曏愁夕,蕭颯暮蟬輝。
雨急雲飛,驚散暮鴉,微弄涼月。誰家疏柳低迷,幾點流螢明滅。夜帆風駛,滿湖煙水蒼茫,菰蒲零亂秋聲咽。夢斷酒醒時,倚危檣清絕。 / 心折。長庚光怒,羣盜縱橫,逆鬍猖獗。欲挽天河,一洗中原膏血。兩宮何處,塞垣祗隔長江,唾壺空擊悲歌缺。萬裡想龍沙,泣孤臣吳越。
夢繞神州路。悵秋風、連營畫角,故宮離黍。底事崑崙傾砥柱。九地黃流亂註。聚萬落、千村狐兔。天意從來高難問,況人情、老易悲如許。更南浦,送君去。 / 涼生岸柳催殘暑。耿斜河、疏星淡月,斷雲微度。萬裡江山知何處。回首對牀夜語。雁不到、書成誰與。目盡青天懷今古,肯兒曹、恩怨相爾汝。舉大白,聽金縷。
天水碧。染就一江秋色。鰲戴雪山龍起蟄。快風吹海立。 / 數點菸鬟青滴。一杼霞綃紅溼。白鳥明邊帆影直。隔江聞夜笛。
夜飲東坡醒復醉,歸來彷彿三更。家童鼻息已雷鳴。敲門都不應,倚杖聽江聲。 / 長恨此身非我有,何時忘卻營營。夜闌風靜縠紋平。小舟從此逝,江海寄餘生。
問訊湖邊春色,重來又是三年。東風吹我過湖船。楊柳絲絲拂面。 / 世路如今已慣,此心到處悠然。寒光亭下水如天。飛起沙鷗一片。
萬丈紅泉落,迢迢半紫氛。 / 奔流下雜樹,灑落出重雲。
何處相逢,登寶釵樓,訪銅雀臺。喚廚人斫就,東溟鯨膾,圉人呈罷,西極龍媒。天下英雄,使君與操,餘子誰堪共酒杯。車千兩,載燕南趙北,劍客奇纔。 / 飲酣畫鼓如雷。誰信被晨雞輕喚回。嘆年光過盡,功名未立,書生老去,機會方來。使李將軍,遇高皇帝,萬戶侯何足道哉。披衣起,但淒涼感舊,慷慨生哀。
妙手寫徽真,水剪雙眸點絳脣。疑是昔年窺宋玉,東鄰,只露牆頭一半身。 / 往事已酸辛,誰記當年翠黛顰?盡道有些堪恨處,無情,任是無情也動人。
涼風吹夜雨,蕭瑟動寒林。 / 正有高堂宴,能忘遲暮心?
山抹微雲,天連衰草,畫角聲斷譙門。暫停徵棹,聊共引離尊。多少蓬萊舊事,空回首、煙靄紛紛。斜陽外,寒鴉萬點,流水繞孤村。 / 銷魂。當此際,香囊暗解,羅帶輕分。謾贏得、青樓薄倖名存。此去何時見也,襟袖上、空惹啼痕。傷情處,高城望斷,燈火已黃昏。
望夫處,江悠悠。 / 化爲石,不回頭。
汀洲無浪復無煙,楚客相思益渺然。 / 漢口夕陽斜渡鳥,洞庭秋水遠連天。
萬裡辭家事鼓鼙,金陵驛路楚雲西。 / 江春不肯留歸客,草色青青送馬蹄。
博愛之謂仁,行而宜之之謂義,由是而之焉之謂道,足乎己而無待於外之謂德。仁與義爲定名,道與德爲虛位。故道有君子小人,而德有兇有吉。老子之小仁義,非毀之也,其見者小也。坐井而觀天,曰天小者,非天小也。彼以煦煦爲仁,孑孑爲義,其小之也則宜。其所謂道,道其所道,非吾所謂道也。其所謂德,德其所德,非吾所謂德也。凡吾所謂道德雲者,合仁與義言之也,天下之公言也。老子之所謂道德雲者,去仁與義言之也,一人之私言也。 / 周道衰,孔子沒,火於秦,黃老於漢,佛於晉、魏、梁、隋之間。其言道德仁義者,不入於楊,則歸於墨;不入於老,則歸於佛。入於彼,必出於此。入者主之,出者奴之;入者附之,出者污之。噫!後之人其欲聞仁義道德之說,孰從而聽之?老者曰:“孔子,吾師之弟子也。”佛者曰:“孔子,吾師之弟子也。”爲孔子者,習聞其說,樂其誕而自小也,亦曰“吾師亦嘗師之”雲爾。不惟舉之於口,而又筆之於其書。噫!後之人雖欲聞仁義道德之說,其孰從而求之?
手風慵展一行書,眼暗休尋九局圖。窗裏日光飛野馬, / 案頭筠管長蒲盧。謀身拙爲安蛇足,報國危曾捋虎鬚。
湖上風來波浩渺。秋已暮、紅稀香少。水光山色與人親,說不盡、無窮好。 / 蓮子已成荷葉老。青露洗、萍花汀草。眠沙鷗鷺不回頭,似也恨、人歸早。
洞門高閣靄餘輝,桃李陰陰柳絮飛。 / 禁裏疏鍾官舍晚,省中啼鳥吏人稀。
晚年唯好靜,萬事不關心。自顧無長策,空知返舊林。 / 鬆風吹解帶,山月照彈琴。君問窮通理,漁歌入浦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