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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之在滁也,自號醉翁,作亭琅琊山,以醉翁名之。

蘇轍 · 宋代 · 出自 《歐陽文忠公神道碑》

出處詩文

歐陽文忠公神道碑 蘇轍 宋代

  公昔守穎上,樂其風土,因蔔居焉。及歸而居室未完,處之怡然,不以爲意。公之在滁也,自號醉翁,作亭琅琊山,以醉翁名之。晚年又字號六一居士,曰:“吾《集古錄》一千捲,藏書一萬捲,有琴一張,有棋一局,而常置酒一壺,吾老於其間,是爲六一。”自爲傳,刻石,亦名其文曰《居士集》。居穎一年而薨,享年六十有六,贈太子太師,諡文忠。天下學士聞之,皆出涕相弔。後以諸子贈太師,追封兗國公。  公之於文,天材有餘,豐約中度,雍容俯仰,不大聲色,而義理自勝,短章大論,施無不可。有欲效之,不詭則俗,不淫則陋,終不可及。是以獨步當世,求之古人,亦不可多得。公於六經,長於《易》《詩》《春秋》;其所發明,多古人所未見。嘗奉詔撰唐本紀表志,撰《五代史》。二書本紀,法嚴而詞約,多取《春秋》遺意,其表、傳、志、考,與遷、固相上下。  公篤於朋友,不以貴賤生死易意。尹師魯、石守道、孫明覆、梅聖俞既沒,皆經理其家,或言之朝廷,官其子弟。尤獎進文士,一有所長,必極口稱道,惟恐人不知也。公前後歷七郡守,其政察而不苛,寬而不弛,吏民安之,滁、揚之人,至爲立生祠。  昔孔子生於衰周而識文武之道,其稱曰:“文王既沒,文不在茲乎?”雖一時諸侯不能用,功業不見於天下,而其文卒不可掩。孔子既沒,諸弟子如子貢、子夏,皆以文名於世,數傳之後,子思、孟子、孫卿,併爲諸侯師。秦人雖以塗炭遇之,不能廢也。及漢祖以幹戈定亂,紛紜未已,而叔孫通、陸賈之徒,以《詩》《書》《禮》《樂》彌縫其闕矣。其後賈誼、董仲舒相繼而起,則西漢之文後世莫能彷彿。蓋孔氏之遺烈,其所及者如此。  自漢以來,更魏晉歷南北,文弊極矣。雖唐正觀、開元之盛,而文氣衰弱,燕許之流,倔強其間,卒不能振。惟韓退之一變復古,閼其頹波,東註之海,遂復西漢之舊。自退之以來,五代相承,天下不知所以爲文。祖宗之治,禮文法度,追跡漢唐,而文章之士,楊、劉而已。及公之文行於天下,乃復無愧於古。於乎!自孔子至今,千數百年,文章廢而復興,惟得二人焉。夫豈偶然也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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