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樓春
來時吳會猶殘暑。去日武林春已暮。欲知遺愛感人深,灑淚多於江上雨。
歡情未舉眉先聚。別酒多斟君莫訴。從今寧忍看西湖,抬眼盡成腸斷處。
譯文
譯文
來時時候吳會依然還很熱,走時時候春天讓經快過去了。離開時時候給百姓留下時恩澤讓百姓們感動,離別時傷心時眼淚勝過江水。
送別時歡快時情緒還未達到高潮眉頭就緊鎖。送別宴上默默對酌,不需要有過多時話語。從此之後,怎忍獨自欣賞美景,放眼望去你我曾歡聚之地如今卻成了肝腸寸斷之處。
注釋
註釋
玉樓春:詞牌名,又名“歸朝歡令”等,雙調五十六字,上下片各四句三仄韻。
吳會:秦代會稽郡(今江蘇東部、浙江西部),東漢時分爲吳郡、會稽郡二郡,合稱吳會。此處即指杭州。
武林:指杭州。
遺愛:多用於稱頌地方官離任後給當地百姓留下了恩澤。
歡情未舉:歡樂時情緒未達到高潮。
訴:辭酒曰訴。
寧忍:怎忍。
賞析
這首詞的上片寫與蘇軾半年多的相處便結下了深厚的情誼,及蘇軾有恩德於民、深受民衆愛戴的情況。下片寫餞別宴會上的愁悶情狀,和別後不忍獨遊的原因。此詞結構整飭,屬對工穩,脈絡清晰,文氣暢通。
“來時吳會猶殘暑,去日武林春已暮。”二句字面上雖然只交待了時間、地點和人物事件,但從我“來時”演繹到君“去日”,已經透寫出二人密切的交往和深厚的友情了。緊接着詞人便破題點出,“欲知遺愛感人深,灑淚多於江上雨”。思人之至而酒淚,固已深切,以“江上雨”喻淚,尤覺纏綿,淚如雨,只是比喻了淚之多,而江上之雨,更是匯入江流,連綿不絕。因此,以“江上雨”喻淚,不僅形象地表現了流淚之多,還暗示着淚是可以流盡的,內心的思念卻可如錢塘江水永遠流不盡。並且,這種思念是無法截斷的,任何強作寬慰和超脫只能是“抽刀斷水水更流”。
往事已去,來日方遠,還是註目於執盞話別的此時此地,過片筆鋒一轉“歡情未舉眉先聚,別酒多斟君莫訴。”在一片傷離的氣氛中,雙方都想輕鬆一下,不要過分悲苦,但是,長亭的氛圍畢竟死死地籠罩住詞人的心靈,故爾“歡情未舉”,又皺起了眉頭,陷入那離別的無盡思緒中去了。往日談笑風生的宴席上,如今是默默對斟,兩人都沉浸在依依的別情之中。輕鬆的談不出,沉重的不願談,“君莫訴”三字便是這種情形的絕妙寫照。末二句一筆宕開,代別後設想:“從今寧忍看西湖,抬眼盡成腸斷處。”西湖畔的山水樓臺,是二位友人時常歡聚的地方,朋友離去,這裏再也不會有賞心樂事了。良辰美景,蓋爲嘉賓而設;物是人非,只能空惹啼痕。昔日歡遊的蹤跡,遍佈於湖邊的一草一木,因此哪怕是微小的景緻,都會帶上特殊的感情。一個“盡”字,既正寫了腸斷之恨,又暗寫了往日的友情之深,不管“抬眼”望何處,都會勾起物是人非的深切思念。
在這首詞裏,詞人從昔日相處,寫到今日送別,再寫到別後“寧忍看西湖"的心理活動,感情脈絡十分清楚。結語更給讀者留下了不盡的回味和想象。整首詞所表達的別情,確實纏綿曲折,感人至深。
創作背景
這首詞是作者在宋哲宗元祐六年(公元1091年),任浙江漕司時所作。詞中餞別的對象是蘇軾。當時蘇軾任杭州知州,兩人關係非常密切,這年二月蘇軾被召爲翰林學士回京時,作者在餞別宴會上寫下了這首《玉樓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