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綿

王夢應頭像 王夢應 宋代

綿綿瓜瓞。

民之初生,自土沮漆。

古公亶父,陶復陶冗,未有家室。

古公亶父,來朝走馬。

率西水滸,至於岐下。

爰及姜女,聿來胥宇。

周原膴々,堇荼如飴。

爰始爰謀,爰契我龜,曰止曰時,築室於茲。

乃慰乃止,乃左乃右,乃疆乃理,乃宣乃畝。

自西徂東,周爰執事。

乃召司空,乃召司徒,俾立室家。

其繩則直,縮版以載,作廟翼翼。

捄之陾,度之薨薨,築之登登,削屢馮馮。

百堵皆興,鼛鼓弗勝。

乃立皋門,皋門有伉。

乃立應門,應門將將。

乃立冢土,戎醜攸行。

肆不殄厥慍,亦不隕厥問。

柞棫拔矣,行道兌矣。

混夷駾矣,維其喙矣!虞芮質厥成,文王蹶厥生。

予曰有疏附,予曰有先後。

予曰有奔奏,予曰有禦侮!

詩經 詠史懷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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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大瓜小瓜瓜蔓長,周人最早得發祥,本在沮水漆水旁。太王古公亶父來,率民挖窖又開窯,還沒築屋建廳堂。
太王古公亶父來,清早出行趕起馬。沿着河岸直曏西,來到岐山山腳下。接着娶了姜氏女,共察山水和住地。
周原土地真肥沃,苦菜甜如麥芽糖。開始謀劃和商量,再刻龜甲看蔔象。兆示定居好地方,在此修屋造住房。
於是在此安家邦,於是四處勞作忙,於是劃疆又治理,於是開渠又墾荒。打從東面到西面,要管雜事一樣樣。
先召司空定工程,再召司徒定力役,房屋宮室使建立。準繩拉得正又直,捆牢木闆來打夯,築廟動作好整齊。
剷土入筐騰騰騰,投土上牆轟轟轟。齊聲打夯登登登,削平凸牆嘭嘭嘭。成百道牆一時起,人聲賽過打鼓聲。
於是建起郭城門,郭門高聳入雲霄。於是立起王宮門,正門雄偉氣勢豪。於是修築起大社,正當防戎那大盜。
既不斷絕對敵憤,鄰國也不失聘問。柞櫟白桵都拔去,道路暢通又寬正。昆夷奔逃不敢來,疲弊睏乏勢不振。
虞芮兩國爭執平,文王啓發感其性。我說有臣疏化親,我說有臣輔佐靈。我說有臣善奔走,我說有臣禦敵侵。

注釋

註釋
1.緜(mián):衕“《綿》佚名 古詩”。
2.緜緜:即《綿》佚名 古詩《綿》佚名 古詩,不絕貌。瓞(dié):瓜。小曰瓜,大曰瓞。
3.土:居住。沮(jū)漆:古二水名,均在今陝西省境內。
4.古公亶(dǎn)父:周王族十三世祖,後追稱大(太)王。古公是稱號,猶言“故邠公”;亶父是名。
5.陶:窯竈。復:古時的一種窯洞,即旁穿之穴。
6.家室:猶言“宮室”。
7.朝:早。走馬:指避狄難。
8.率:沿着。滸:水涯。漆沮之側也。
9.岐下:岐山之下。岐山在今陝西省岐山縣東北。
10.爰(yuán):於是。姜女:指古公亶父之妃,姜氏。
11.聿(yù):發語詞。胥宇:猶言“相宅”,就是考察地勢,選擇建築宮室的地址。胥,相,視。
12.膴(wǔ)膴:肥沃的樣子。
13.堇(jǐn):旱芹。荼(tú):苦菜。飴(yí):用米芽或麥芽熬成的糖漿。
14.契:鍥,指刻龜甲佔蔔。龜:指佔蔔所用的龜甲。
15.曰:語助詞。止:言此地可以居住。時:言此時可以動工。
16.茲:此,這裏。
17.廼(nǎi):衕“乃”。《詩經》各篇通用“乃”,惟此篇與《大雅·公劉》“廼”、“乃”雜用。慰:安定。止:居住。
18.疆:劃分疆界。理:治理土地。
19.宣:疏通溝渠。畝:整治田壟。
20.徂(cú):往,去。
21.周:徧(遍的異體字)。
22.司空:管工程的官。
23.司徒:管土地和力役的官。
24.俾(bǐ):使。
25.縮:捆綁。載:通“栽”,築牆的長闆。
26.翼翼:動作整齊。
27.捄(jiū):盛土於筐。陾(réng)陾:衆多貌。
28.度:填土於築闆內。薨(hōng)薨:填土聲。
29.登登:相應聲。
30.屢:通“塿(lǒu)”,土牆隆起的部分。馮(píng)馮:削平牆面的聲音。
31.堵:五版爲堵。興:起。此言治宮室。
32.鼛(gāo):大鼓,長一丈二尺。弗勝:指鼓聲蓋不過人聲。
33.皋門:王都的郭門。
34.伉(kàng):通“亢”。高大貌。
35.應門:王宮的正門。
36.將(qiāng)將:莊嚴雄偉的樣子。
37.冢土:即大社,祭祀社神的地方。冢,大;土,通“社”。
38.戎:指昆夷,北方的遊牧民族,即犬戎。醜:對邊遠民族的蔑稱。攸:所。
39.肆:於是。殄(tiǎn):斷絕。慍:怒。
40.隕(yǔn):墜。問:通“聞”,謂聲譽。
41.柞(zuò):櫟樹。棫(yù):白桵(ruí),與柞皆叢生灌木。
42.兌(duì):通“達”,通暢。
43.混夷:即昆夷。駾(tuì):突逃。
44.喙(huì):疲勞困倦。
45.虞:古國名,在今山西平陸。芮(ruì):古國名,在今陝西大荔。質:評斷。成:平。
46.蹶(guì):感動。生:通“性”。
47.予:周人自稱。曰:語助詞。王逸《楚辭章句》引作“聿”。疏附:指能使疏者親之臣。
48.先後:指君王前後輔佐之臣。
49.奔奏:指奔命四方之臣。“奏”亦作“走”。
50.禦侮:指捍衛國家之臣。

賞析

全詩共九章。首章以“緜緜瓜瓞”起興,開首八字簡潔地概括了周人延《綿》佚名 古詩不絕、生生不息的漫長曆史。以下至第八章,全敘太王率族遷岐、建設周原的情況。正是太王遷岐的重大決策和文王的仁德,纔奠定了周人滅商建國的基礎,如《魯頌·閟宮》所言:“後稷之孫,實維大王。居岐之陽,實始翦商。至於文武,纘大王之緒。”篇末便自然而然帶出文王平虞芮之訟的事,顯示出其蒸蒸日上的景象。
周人早先所居的邠地,人們遭遇強悍遊牧民族昆夷的侵擾,促使古公亶父舉族遷移。《孟子·梁惠王下》記載狄人入侵,意在掠地,古公亶父事之以皮幣、珠玉、犬馬,均不得免,乃“去邠,逾梁山,邑於岐山之下居焉”。邠人以其仁而“從之者如歸市”。全詩以遷岐爲中心展開鋪排描繪,疏密有致。長長的遷徙過程濃縮在短短的四句中:“古公亶父,來朝走馬。率西水滸,至於岐下。”而“爰及姜女”一句,看似隨筆帶出,實則畫龍點睛。姜女是當地平原民族姜族的長女,周與姜聯姻,意味着古公亶父被承認爲周原的佔有者和統治者。衕時,此句又爲後文在渭水平原上的種種生活勞動的刻畫,做了鋪墊。
在“堇荼如飴”的遼闊平原上,周人懷着滿腔喜悅和對新生活的憧憬投入了勞動,他們刻龜佔蔔,商議謀劃。詩人以濃彩重墨描繪農耕、建築的衕時,融人了深沉樸質的感情。他們一面“廼慰廼止,廼左廼右,廼疆廼理,廼宣廼畝”,歡天喜地安家定宅,封疆劃界,開渠墾荒,一面“築室於茲”。與落後的邠地相比,平原文明的標誌便是建造房屋。走出地穴窯洞,在地面上修屋築室,是一個質的飛躍,是周人安居樂業的開始,是周族初興的象徵,也正是古公亶父遷岐的偉大功業。對建築的描摹刻畫,正是對古公亶父的熱情歌頌,故而詩中最精彩生動的描寫正集於此:“陾陾”“薨薨”“登登”“馮馮”四組擬聲詞,以聲音的嘈雜響亮表現了種種勞動場面,烘托了勞動的氣氛。洪大的鼓聲被淹沒在剷土聲、填土聲、打夯聲和笑語聲中,真是朝氣蓬勃、熱火朝天。“百堵皆興”,既是對施工規模的自豪,也暗示了周民族的蓬勃發展。“皋門有伉”“應門將將”,既是對自己建築技術的誇耀,又顯示了周人的自強自立、不可侵犯的精神。由此歌頌武功文略便是水到渠成:“柞棫拔矣,行道兌矣。混夷駾矣,維其喙矣。”表現了日益強大的周族對昆夷的蔑視和勝利後的自豪感。文王平虞芮之訟,突出表現其睿智與文德。結尾四個“予曰”,一氣呵成,既是詩人內心激情一瀉而出的傾述,又是對文王德化的讚美,更是對古公亶父文韜武略的追憶,與首句“緜緜瓜瓞”遙相呼應,相映成趣。
詩章以時間爲經,以地點爲緯,景隨情遷,情緣景發,渾然豐滿,情景一體,充滿了濃郁的生活氣息。自邠至岐,從起行、定宅、治田、建屋、築廟到文王服虞芮、受天命,莫不洋溢着周人對生活的激情、對生命的熱愛、對祖先的崇敬。結構變幻,開合承啓不着痕跡,略處點到即止,詳處工筆刻畫,錯落有致。

作者簡介

宋潭州攸縣人,字聖與,一字靜得。度宗鹹淳十年進士。調廬陵尉。元兵陷臨安,端宗景炎二年,在潭州任上,與趙璠、張虎、張唐、吳希奭、陳子全等起兵邵、永間,以應文天祥,又遣使通桂帥,遂復萍鄉。天祥師潰,夢應收合潰卒奔永新依顏明叔,闔門疫死。有《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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