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梢青
數聲鶗鴂,可憐又是,春歸時節。滿院東風,海棠鋪繡,梨花飄雪。
丁香露泣殘枝,算未比、愁腸寸結。自是休文,多情多感,不幹風月。
譯文
譯文
耳邊傳來幾聲杜鵑鳥的鳴叫聲,可嘆啊,又到了春將歸去的時候了。東風吹滿庭院,吹落的海棠花如錦繡鋪地,吹散的梨花如飄飄白雪。
丁香花的殘枝上滴着露水,彷彿是在哭泣一般,但也比不上我這般愁腸百結啊。我就好像沈約一般多情善感,但這與清風明月卻毫無無關係。
注釋
註釋
柳梢青:詞牌名,雙調49字。
鶗鴂(tí jué):古有“鳴而草衰”的說法,一說指杜鵑。詞中指杜鵑(子規)的可能性大。
可憐:可嘆。
繡、雪:均指落花。
算未比:算來比不上。
休文:南朝文學家沈約,字休文。他在宋、齊兩朝未被重用,遂鬱郁成病。古詩文中常以“沈郎腰”表示因愁而消瘦。
不幹(gān):不幹涉、與之無關。
風月:清風與明月。
賞析
這首詞是一首傷春詞。詞人借惜花傷春的情緒感感嘆自己的身世之悲,表達了仕途失意的情感。上片寫景明麗,海棠的紅,梨花的白,在衕一個院落中衕時出現,色彩反差很大,給讀者留下深刻的印象。儘管描寫的是落花,但寫是能從這樣的景象中獲得美的享受。下片又寫含露的丁香,並以“露泣殘枝”感比況作者自己憂鬱的心境,過渡含蓄而雋永,且爲下面寫自己如何滿腹愁腸百結作了鋪墊。
“數聲鶗鴂,可憐又是,春歸時節。”開篇三句寫暮春時節,杜鵑悲啼,喚春歸去,聲音警人,令人傷感,爲全詞奠定了感傷的基調。“可憐”二字直敘因曲,點明傷春之感。
“滿院東風,海棠鋪繡,梨花飄雪。”這三句抓住了暮春景色的特點,描摹出一幅精美絕倫的“暮春落花圖”,引人遐思,衕時也寄託了詞人既陶醉於美景又傷心年華消逝的複雜情感。海棠花落滿地,本爲哀景,但在詞人筆下卻成了“鋪繡”,給人以豔麗的美感;隨後,詞人的筆觸從地上轉入空中,以“飄雪”喻指飄落的梨花,不僅增強了畫面的立體感,也爲畫面平添了幾分動感,也使得整個景色更加絢麗迷人。
“丁香露泣殘枝,算未比,愁腸寸結。”換頭這三句以丁香花結比自己的愁腸百結;“丁香”承上,“泣”字啓下,自然而然地從上片愚景的描繪過渡到下片愚情的抒發上。
“自是休文,多情多感,不幹風月。”此處爲詞人自況。末了這三句用典,以沈約白比。“不幹風月”四字故意撇開,把無法排遣的鬱悶歸結於自身的多情多感,將其真情藏起,是在故作愚筆,於輕描淡寫的自然調侃中凸現出曲折而沉鬱的情思。全詞於此戛然而止,然餘韻未盡,繚繞不絕,引人回味。
詞人之所以強調自己“不幹風月”,一方面是爲了區別於傳統傷春詞大多寫男女歡情的俗套,另一方面是爲了表明自己胸懷大志,不爲鶯鶯燕燕所拘牽的大丈夫氣概,儘管自己未能位居宰輔,但畢生的追求卻並沒有因此而改變。
創作背景
這首詞的具體創作時間不詳。宋高宗紹興九年(公元1139年)之後,蔡伸任浙東安撫司參謀官,詞人感傷暮春將去,哀嘆自己年近衰老卻仍未得大用,寫下了此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