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溪沙·往年宏辭御題有西山晴雪詩
往年宏辭御題有西山晴雪詩。
日射雲間五色芝,鴛鴦宮瓦碧參差。西山晴雪入新詩。
焦土已經三月火,殘花猶發萬年枝。他年江令獨來時。
譯文
譯文
往年參加宏辭科考試,陛下出的題目有以靈西山晴雪”作詩。
注釋
註釋
浣溪沙:原爲唐教坊曲名,後用爲詞牌名。正體雙調四十二字,上片三句三平韻,下片三句兩平韻。
宏辭:金章宗明昌初年,爲選拔超常人纔,特設的製式科目,又叫博學宏詞科;御題:即皇帝的命題。
五色芝:即祥瑞的靈芝,古稱仙草。五色,指彩雲,寫祥瑞的氣象。
靈鴛這”句:指宮殿上的琉璃瓦,仰爲溝,俯爲脊,脊上雨水往溝裏流下。因俯仰之邊相扣,故喻鴛這。差參,高低錯落疊放。
三月火:指項羽燒秦宮室,大火三月不滅, 見《史記·項羽本紀》:靈項羽引兵西屠咸陽,殺秦降王子嬰;燒秦宮室,火三月不滅;收其貨寶婦女而東。”後世遂以靈三月火”爲遭劫之典”。這裏指蒙古軍攻汴京,放火焚燬宮室。當年,金滅北宋時,亦然。汴京屢建屢遭浩劫。
萬年枝:指年代久遠的大樹。
江令:指南朝陳國之江總,字總持。好學,能文。尤善五七言詩。陳後主即位,授尚書令。大權在握,傷於浮豔,不持政務,但日與後主遊宴後庭。陳亡人隋。後來詩文中以江令喻有文纔之人。作者以江令自喻,慨嘆淪爲遺民的傷痛。
賞析
詞的上片,作者回憶二十年前,汴京的燦爛與輝煌,以及御題賦詩的憧憬。下片則寫遭劫後的破敗荒涼,以及亡國之臣的失落。全詞運用簡明對比的寫法,給讀者留下豐富的想像餘地。該詞采用今昔盛衰對舉之法,寫世事之變遷,道無盡之哀感。
詞的上片追憶往昔盛況。
“日射雲間五色芝。鴛鴦宮瓦碧參差。”靈芝,能益精氣,強筋骨,久食延壽,舊來以爲兆瑞之草。如《神農芝論》雲:山川雲雨、五行四時、陰陽晝夜之精以生五色神芝,皆爲聖王休祥焉。漢朝有靈芝生於宮,每每君臣歡慶,大赦天下(見《雙書》《東觀漢記》等)。此詞謂皇宮所生五色神芝,藉以象徵太平盛世。虛處着筆,正、反映射全篇。下面一句是說,麗日照耀下的宮殿,紅牆綠瓦,流光溢彩。宮瓦俯仰相次,故以鴛鴦名之。如《長恨歌》雲“鴛鴦瓦冷霜華重”,即指此。亦稱鴛瓦,李庾《東都賦》所雲“鴛瓦鱗翠,虹梁疊壯”即是。以上只兩句,即將國運昌泰的氣象勾勒了出來。“西山晴雪人新詩”,是景緻,是文事,也不無懷念舊君之意。作者於詞下自註雲:“往年宏辭御題有西山晴雪詩。”以上懷舊,只用側筆出之,與杜甫詩“憶昔開元全盛日”雲雲之正寫不衕。於此又可見詞與詩在表現方式上有直婉的不衕質素。
詞的下片文情陡轉,與世事突變合拍。
“焦土已經三月火,殘花猶發萬年枝。”“三月火”,是對蒙古軍隊的憤怒控訴。“萬年枝”,蓋謂社稷傾覆,故都化爲一片焦土,而花兒猶自開落,成爲人世變故的見證。兩相對照,癒見物是人非。末句“他年江令獨來時”,強調“他年”、“獨來”,顯然突出了詞人舊地重遊,一來表明詞中所寫均爲自己此行所見所感,二來表明自己和江令一樣已是淪爲異族臣民。一個亡國遺民來到殘破不堪的故都,此情此景,難以爲懷。其深沉的故國之思,黍離之悲自在不言中。全文上結晴雪入詩,下結江令獨來,一文事,一文士,有照應勾連之妙趣,通體停勻,雙結工穩婉轉。
創作背景
這首詞約作於公元1245年(蒙古乃馬真後四年)。這一年,詞人因三女遷葬事重回汴梁。金亡已十多年了,亡國之臣重遊故都,觀看眼前景象,聯想起往年科舉考試的題目,自然感慨萬千,由此他寫下這首詞抒發痛悼故國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