餞謝文學離夜詩
陽臺霧初解,夢渚水裁淥。
遠山隱且見,平沙斷還緒。
分弦饒苦音,別唱多悽曲。
爾拂後車塵,我事東皋粟。
譯文
譯文
巫山縣的夕霧初收,雲夢澤的水慢慢清澈。
間處的山峯若隱若現,江邊的沙岸時斷時續。
席間所彈奏的絲竹之音和所唱的離別之歌十分悲苦悽婉。
你揮去後車上的塵埃以便登車上路,我將啓程前行辭官歸田,躬耕隴的。
注釋
註釋
陽臺:楚臺名。在今重慶巫山縣。
霧初解:是說夕霧初收。
夢渚:指雲夢澤。裁:始。淥:澄清,清澈。
隱且現:若隱若現。
斷還續:若斷若續。
分弦:謂餞別夜宴上所奏的絃樂。饒:多。
苦音:悲苦的音凋。
別唱:謂夜宴餞別時所唱的歌。
悽曲:悲悽的曲調。
後車:副車,侍從之車。
東皋:水邊曏陽高地,泛指田園。
賞析
這首詩描寫了詩人夜晚送行友人“謝文學”即詩人謝朓途中所感。第一聯和第二聯聯寫詩人想象從京都到荊州途中之景;第三聯寫餞別的宴席情景,第四聯寫辭官歸隱之意。此詩用借景抒情、烘托等手法,表達詩人與友人依依不捨之情,語言清新樸素而韻味含蓄無窮。
詩的開頭兩句,寫法有些特殊,破空而起,推出“陽臺霧初解,夢渚水裁淥”來。“霧初解”是說夕霧初收,以切“離夜”之景,“水裁淥”三字,暗點節候,說明春天到了,春水剛剛變綠。從“霧初解”與“水裁淥”看,當是近景的描繪,從“陽臺”與“夢渚”的地理位置看,卻又不在南京附近,這似乎是個矛盾。這樣寫,作者可能有兩種用意:一是用“陽臺”與“夢渚”指代建康的臺榭和洲渚,這是借代手法,在六朝詩中常見。另一種含義是,作者送別的友人是從建康到荊州去,“陽臺”與“夢渚”均在荊州所轄範圍內,作者運用“視通萬裡”的神思,想象友人去處的景物,表示自己的心已經追隨友人而去,以想象中的遠景描繪,繫念遠行之人。這樣把惜別之情,由此地寫到彼地,描繪得迴環往復,曲折而深婉。餞別謝朓是在夜晚,從題目中的“離夜”二字可以看出,衕時又是在春天。謝朓的答謝詩《和別沈右率諸君》雲:“春夜別清樽,江潭復爲客。”王融《餞謝文學離夜》雲:“春江夜明月,還望情如何”等,均可證明。三、四兩句,緊承首二句,繼續寫景,即寫望中的遠景,以送遠行的友人。在明月當空的春夜,遠處的山峯隱隱約約,依稀可見,陸地若斷若續。因在夜間,又系遠景,所以這兩句寫景給人朦朧的感覺。而迷濛的夜色又爲分別罩上一層茫茫然的色彩與氣氛。
首四句的寫景,正蘊含着難以言盡的離情。五、六兩句,筆鋒一轉,由借景言情,轉換到正面描寫離情別緒上來。“分弦”“別唱”指離夜宴會上所彈奏的絲竹之音和所唱的離別之歌。“苦音”與“悽曲”爲朋友之間的分別罩上了一層悲苦的氣氛。藉助音樂來表現離情,使詩歌的抒情手段更加豐富,詩的意境也更渾厚而且耐人尋味。結尾兩句,分別就友人謝朓與自己兩方面而言,一轉雙收。“爾拂後車塵”,拂塵表示要登車上路。此句系用曹丕《與朝歌令吳質書》的典故,以切合謝朓爲隨王文學的身份。“我事東皋粟。”範雲比謝朓年長十三歲,經歷過一番宦海浮沉,仕途不太順利,故在與友人分別之際,表明自己的心跡:他想躬耕隴畝,辭官歸田,或像阮籍那樣,“方將耕於東皋之陽,輸黍稷之稅,以避當塗者之路。”(阮籍《奏記詣蔣公》)或像陶淵明那樣,“登東皋以舒嘯,臨清流而賦詩。”(《歸去來兮辭》) 從辯體的角度看,這是一首“永明體”詩歌。沈約、謝朓等人都是“永明體”的創始人。
此詩聲韻婉諧,八句四聯,每一聯對仗都比較工穩。
創作背景
永明八年(公元490年),謝朓爲隨王蕭子隆文學;永明九年,謝朓將要跟從隨王赴西府荊州(今湖北江陵)。在離別前夕的一個月光明亮的春夜裏,蕭衍、範雲等人爲謝朓餞別,範雲因此寫下這首表達依依別情的詩。